薄德堂後院,密室。
女主管聽完栽贓失敗的經過,只問了兩件事。
「本地副本、伺服器日誌、封存樣本,三樣都在?」
女專家臉色蒼白:「都在。陳博提前封了系統,我們的人沒來得及動。」
「那就不要再碰他的工作。」
女主管看向一旁的俊面書生:「通知三名血執事。今晚把星魄和人一起帶回來。大長老已經出關,讓他負責收尾。」
書生躬身領命。
同一天下午,勾蚺生物。
調查雖然暫時還了塵淵清白,流言卻沒有消失。有人開始說靜若早就知道他有問題,也有人拿兩人的關係暗示她靠人站隊。
塵淵最初的做法,是把一位堂姐的合影設成朋友圈封面,默認自己已有女友。
他以為這樣能把靜若從流言裡摘出去。
靜若當天就把他堵在樓梯間。
「那個人是誰?」
「我堂姐。」
「所以你故意讓別人誤會。」
塵淵沒有否認:「針對我的人不只在公司。你離我遠一點,會安全很多。」
「你又替我選了。」
靜若看著他,眼眶很紅,聲音卻沒有抖。
「你可以告訴我危險是什麼,可以告訴我你承擔不起什麼。可你不能先撒一個謊,再把後果包裝成保護。」
塵淵張了張嘴。
「有人追殺,你一個人換路線;他們開始查我,你又一個人決定我該離開。」靜若說,「你每一次都說是為了別人。可被你保護的人,連自己要不要承擔都不能選。」
樓梯間安靜了很久。
塵淵把手機解鎖,調出一份加密文件。
裡面是林峰的錄音、薄德堂後院、星魄、白蘇、靈域,以及他一直沒有解釋的那些傷。
「我不能證明你聽完以後一定安全。」他說,「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靜若沒有立刻原諒他。
她先把文件從頭看到尾,又問了三個問題:誰知道她的名字,薄德堂能不能遠程進入公司系統,星魄還有多少力量。
「不到三成。」塵淵說。
「那你今晚準備怎麼辦?」
「留下證據,然後回家。」
「路線呢?」
「三條。」
靜若取出自己的手機。
「現在四條。我已經把異常登錄、審核記錄和那位女專家拍照的時間交給導師保管。你失聯,我就公開;我失聯,我導師公開。」
她又拿出一張折過的平面圖,在四個出口上依次畫圈。
「正門有攝像頭,地下車庫能鎖,東側天橋沒有照明。你原來準備走哪條?」
「地下車庫。」
「最容易被堵。」靜若劃掉那個圈,「走消防通道,先經過有人的門衛室。真遇到不能解釋的東西,至少先讓普通監控拍到我們是在被追。」
塵淵看了她一眼:「你已經想過了。」
「從你第一次帶傷回公司那天就想過。」
塵淵看著她。
「這不是你把我卷進來。」靜若說,「是我聽完以後,自己選的。」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那張朋友圈封面,刪掉。」
塵淵當著她的面刪了。
「別急著高興。我還沒原諒你。」
「那我要等多久?」
「看你以後還替不替我做決定。」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樓梯間。
晚上十一點,整層樓只剩幾盞燈。
靜若把一杯七分甜、加椰果、去冰的奶茶放到塵淵桌邊。
「算臨時和解。」
塵淵剛伸手,一陣異常冰冷的風忽然灌入樓層。窗上的霧氣被齊齊抹開,對面附屬樓頂出現三道黑影。
三個人站得筆直,像三根釘進夜幕的棺木。
星魄驟然發熱。
塵淵看見三道暗紅色力量從樓頂延伸過來,繞過玻璃,鎖定了他和靜若。
「不是普通人。」他說。
靜若已經拿起手機,按下預設發送鍵。
「記錄發出去了。」
塵淵沒有讓她留下,也沒有命令她獨自逃。
他伸出手:「消防通道。快!」
靜若握住他的手。
「嗯。」
兩人沖向樓梯間。
聲控燈在他們身後逐盞熄滅。樓頂三道黑影同時向前踏出一步,下一瞬,已經消失在原地。
過去的深淵追上來了。
可這一次,塵淵身邊的人知道自己正在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