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按時抵達了無風營地,時間剛好是中午,但因為深灰區當中幾乎沒有光照,所以不看表的話完全分辨不出時間。
遠遠看去,營地不過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燈火,隱藏在灰霧深處,李和邪原以為營地不過是一圈臨時棚屋,到了之後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營地的占地面積比他想像的大得多,最外圍是高高的城牆,而灰霧在城牆之外就被攔住了,這些灰霧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翻湧著,但卻怎麼都滲不進去。
隊伍在營地入口前停下。
入口處立著一座門樓,門樓兩側各站著兩個穿灰甲的守衛。門樓正中懸著一面鏡子,鏡面朝外。李和邪看著鏡子,卻發現昏暗的環境下,它卻不斷閃爍著淡淡的青光。
李和邪將燼元集中在眼睛上,果然發現這鏡子被燼元包裹著,心中瞭然:「這應該是某位刻像師的能力,應該類似於監控攝像頭。」
李和邪再次感嘆雕像能力的千奇百怪,這樣一想,刻像師的能力開發簡直可以覆蓋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說現在燼土大陸的文明都是刻像師們一手締造的。
「站住。」門樓下的守衛抬手攔住隊伍,他顯然認出了雕心高專的校服和校徽,所以語氣非常溫和,「雕心高專的?」
「嗯。」嚴生點了點頭,崔衍上前,從懷裡取出了一張卡片,遞了過去。守衛接過之後,催動燼元,不知從令牌中讀取到了什麼,點了點頭。
「校令無誤。」守衛把卡片換給崔衍,目光掃過隊伍,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有些不對,「最後那人是幹什麼的?」
崔衍聞言瞥了一眼李和邪,說道:「隨行的清道夫。」
守衛皺眉,升起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多說:「凡人進營地,得登記。其他人放行。」
隊伍浩浩蕩蕩的走進了營地,李和邪則是留在原地填了一些表。
登記過後,守衛拿出一張白色的卡片,在上面點了兩下,遞給了他:「營地憑證,收好了,丟了得補辦,補辦是要交錢的。進去之後,生活區在左邊,商業區在右邊,規矩都寫在告示欄上,打架鬧事、私闖墟界入口禁區的,一律按規則處理。」
「謝了。」李和邪收過卡片,沒有細看,因為這卡片看上去沒有什麼細節,就是一片純白,他看著前面已經走了一段距離的隊伍,抓緊追了上去。
李和邪穿過門樓,踏上營地的主路,那一瞬間,灰霧徹底被甩在身後,空氣陡然變得清新乾爽,常年居住在灰區邊緣地帶的李和邪覺得連呼吸都暢快了,他一路小跑跟上了隊伍。
儘管現在雕心高專對於李和邪來說,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誘惑力,他現在非常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進入石珠,找白翁修行,但現在還不是脫離雕心高專隊伍的時候。
正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李和邪雖然已經拜了白翁為師父,但這並不代表李和邪就要完全依附於他。要知道,獲取信息的途徑越多越好,不能過分地相信某個人或者某個勢力單方面的情報,只有把來自各個方面的信息匯總起來,才能勾勒出事情的全貌。
更何況,白翁畢竟只存在於石珠當中,儘管能給自己提供知識,但不會對自己的社會關係有什麼影響,李和邪雖然嚮往散修的自由,但很顯然,能提供更多修行資源的地方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所以,雕心高專這條線他還不能放棄。
走進隊伍,幾個學生古怪地看了李和邪一眼,沒有說話,李和邪則是調整步伐,暗暗朝周毅靠近。
「這營地,管的挺嚴啊。」李和邪低聲說了一句。
沉默了一路子的周毅,看到之前不愛說話的李和邪主動找自己搭話,立刻小聲接話:「那可不。無風營地是咱們雕心高專主導的,咱們學院在墟心城可是最中立的,營地也對所有人都開放,當然要強調規矩。」
周毅朝北邊努了努嘴,「那幾棟掛旗的,看見沒。」
李和邪順著周毅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片據點樣的建築群,形狀各異。
沒等李和邪發問,周毅就自問自答道:「那是其他組織勢力的據點,沒事可別往那邊去,你畢竟是個凡人,這種駐紮在墟界旁邊的營地,是很少有凡人進來的,咱們雕心高專雖然設立了不少規矩,禁止私鬥,但要是你這種凡人被殺了,肯定能被他們隨便糊弄過去。」
李和邪聞言暗自點頭,又問道:「那要是想進墟界呢?」
「進墟界?」周毅擺了擺手,又拍了拍李和邪的肩膀,說道:「兄弟,你別想那麼多沒用的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為什麼嚴師會讓你跟著進營地,按理說,你應該在深灰區入口就回去的。」
話雖如此,但周毅還是耐心講解道:「散修想要進墟界,得先加入一個有『探索許可證』的組織或者勢力,掛了名、入了冊,才能跟著去探索,不然你連墟界入口的門都摸不著,而且進入墟界所產生的收益,可是要分出去大部分的。至於凡人,呵呵,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老弟,你聽著也心煩。」
李和邪裝作一臉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唉,我明白,周毅老哥,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到時候回到站里能吹吹牛。」
周毅看著李和邪垂頭喪氣的樣子,安慰道:「不過你也別太難過,說不定嚴師把你帶進來,是有些惜才,想把你發展成他的親傳,老弟,我看你有點本事,說不定哪天咱們就成同學了,到時候哥罩著你啊。」
「那就借你吉言了。」
雕心高專的學生們被領去生活區安置。而李和邪則是分到了雕心高專據點裡最靠邊的一間小屋,雖然說是屋,但其實就是搭在牆角的一個隔間,裡面只有一張床板,一盞燈,一個桌子,桌子上堆積著雜物,房間裡滿是灰塵。
李和邪把身上的東西卸下來,打掃完衛生之後,又整理了這一路的收穫,除了剛進入深灰區的時候還有時間撿一些偽墟獸的殘渣,後面其實都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撿了。
一切準備好之後,李和邪懷著激動的心情,準備溝通白翁,開始修煉,可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