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吳安突然想起了老猿平日對他們這些人動輒喝罵的話。
「你們習武，為的是什麼？」
「既然要死，為什麼不能死的轟轟烈烈一點。」
「不努力又怎麼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老猿的一切話術後面，隱藏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他們修煉成為更好的食材。
修煉千錘百鍊是為了提高食材的檔次，充盈血肉。修煉蠻牛樁是為了讓食材的肉質更加緊實。
但那些話其實也沒什麼錯。
他習武，雖然是為了活命，但心底多少也是有一些渴望的。
渴望這世道能對人稍微好一些，渴望不再淪為妖魔血食，渴望能自由的活下去……
但這一切渴望，對人來說，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還有巷子裡那位看到他時會害羞低頭的溫婉女子，下個月就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趁著還活著，他想要做一些事情……
吳安的思緒被老猿的怒呵聲打斷了。
「你，為什麼不買湯藥！」
猿山來到一個平日膽小的少年面前，表情猙獰，厲聲喝問。
它清楚想要摧毀這些人的默契，就要逐個擊破。
少年何曾見過老猿露出這幅面目，頓時被嚇蒙了，他語氣顫抖道：「猿…猿師，我…我…我沒沒銀子了。」
「你沒銀子跟我說幹什麼，這是我的問題嗎？沒有銀子你就去賣血啊，你為什麼不能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
「今日我就先記你名字一次，讓你長個教訓。」
聽到這話，少年明顯更慌了，他目光四下打量，在尋找著什麼。
「師弟，你既然沒有銀子，就不會找猿師賒帳嗎？」
吳安溫和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落在少年耳邊如春風拂過，吹散了老猿的威脅。
聽到這話，少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趕忙道：「別別別，猿師別記我的名字，我買，我賒帳買，有錢了就還。」
猿山不清楚吳安打的什麼主意，不過這人既然買了，他還是滿意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記你的名字了，去，喝完湯藥，好好修煉。」
緊接著，猿山就來到了還在站蠻牛樁的許牧身邊：「你呢？修煉次數沒有完成，為什麼不買湯藥？」
許牧裝作無奈道：「猿師，我…我也賒帳買一份。」
「好，滾去後院喝湯藥。」
猿山還記著許牧昨天沒買湯藥的事，讓他損失了三兩銀子，因此語氣多有不善。
已經說服了兩個人，猿山心底冷笑，也帶著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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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族的小畜生，完全是一群沒種的孬種，只要自己表現的稍微凶一點，他們的一切反抗想法就不攻自破了。
也難怪人族會淪為妖魔的奴隸跟血食，本就理當如此！
「猿師，給我也來一份，我也賒帳。」吳安笑著招呼道。
「行，自己去後院喝。」
有吳安帶頭之後，所有人就都開始購買湯藥了，不過都是以賒帳的方式喝藥。
最終，三十三個學生都喝了湯藥，在擂台下繼續修煉起來。
猿山面上嚴肅，心中暗喜。
這一天就是九十九兩銀子入帳。
它回到後院，跟管事一對帳，才發現所有的人都是賒帳喝的湯藥，它今天連一個銅板都沒收到。
猿山就算反應再遲鈍，這時候也意識到有問題了。但它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決定等到第二天看看情況再說。
第二天，所有人還在賒帳。
一問就是暫時沒銀子，有銀子了立馬還，讓買湯藥就是賒帳繼續喝。
望著在後院喝藥的一群學徒，猿山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第三天，依舊是如此。
猿山這三天連一兩銀子都沒收到，藥卻是讓人喝去了不少。
「明天，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只要不把拖欠的銀子帶過來，老夫就不會對你們這般客氣了。」
猿山壓著火氣，對武館裡的三十三名學徒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這些小畜生已經欠了他將近三百兩的銀子了，這可不是個小數字，它必須要收回來，否則日後這湯藥買賣恐怕就做不成了。
擂台下，許牧跟吳安不著痕跡的相視一笑。
許牧心底里還是有些可惜的，這老猿沒有多堅持幾日，導致他只賒到了三碗湯藥。
這幾天，他靠著白嫖的湯藥，每天修煉千錘百鍊的次數都能達到三十五次，功法熟練度在快速積累增長。
捶打身體，站樁，修煉斂息功，他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過程中。
就連屋裡整日躺著養傷的老人，見到他這麼瘋狂的修煉，也暗自驚心。
這小子的修煉速度與精力，明顯不對勁。
他每日休息一到兩個小時，竟然就能維持一整日的枯燥修煉，而且他修煉千錘百鍊的次數也多到有些不正常。
按理來說他這個境界把磨皮湯藥當水來喝也就是這個次數了。
修煉次數段時間內多次達到身體極限的話，湯藥也修復不過來，更別提湯藥喝的多了，身體還會產生抗藥性。
他也旁敲側擊過許牧的喝藥情況，得知他每日只喝一碗劣質湯藥，這在老人的認知中完全不符合常理。
這種事情就算放到妖魔的群體中，也只有少數血脈強大的妖魔才能做到這一步。
把自己看到的一切歸咎到一起，老人最終只能認為許牧在習武一道真的是得天獨厚，天賦異稟，不遜於妖魔。
越是如此，老人心底就越是惋惜，這小子沒有未來啊！
結束了今日的千錘百鍊，許牧瞅了一眼道珠里的信息。
【功法：千錘百鍊小成（175/500），蠻牛樁小成（237/500），斂息功入門（287/1000）】
功法的熟練度已經有了長足的增長。
千錘百鍊距離達到大成境界還需要十天的水磨功夫，若是湯藥充足的話，許牧有信心把突破的天數壓縮在六天內。
蠻牛樁就更快了，按照如今的修煉速度，還需要五六天時間。
斂息功則還要小半月才能突破。
許牧在家已經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斂息功的進度上面了，他本想趕在自身境界下一次突破前就讓斂息功先突破小成境界，遮掩自己的修為境界，好為自己以後修煉六層後的境界爭取時間。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想要實現，就有些困難了，他的二層境界顯然會先斂息功一步突破。
第四天，老猿破天荒的沒熬製湯藥。
他陰冷的目光掃視著擂台下的一眾學徒。
「銀子呢！？我的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