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翼展五米的巨鷹如同直升機一樣落到了許牧身邊,掀起大片的灰塵。
壓迫性直接拉滿了。
「小子,你就是許牧吧,我是靈妖縣捕快鯤九,現在要對你進行初步調查。」
看著對方頭頂的官帶,許牧躬身:「大人,我就是許牧。」
「嗯,你跟狼白結仇後,狼白當晚就死在了自家屋子裡,這事,你可知情?」
鯤九說話時,一對銳利的眼珠死死盯著許牧的眼睛,像是看待獵物一樣。
許牧人仗狗勢把狼白坑成了重傷,才給了兇手刺殺的機會,算是間接導致狼白死亡的兇手。
但此人修煉的時間太短了,才二十日,銅皮一層的修為完全不具備刺殺狼白的可能性,是它調查的名單中最不合格的人了。
因此它來只是為了試探一番。
許牧臉上又驚又喜:「什麼?狼白死了?」
「死的好啊!大人,它昨天還想斷了我們一家的生計來著,沒想到這麼快就遭報應了,真是活該。」
許牧說著,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臉上的高興全然不似作偽。
鯤九沒在許牧臉上看到任何異常。
雖然他表現得膽子很大,但這是正常的,否則他也不會敢坑害狼白了。
「鯤九大人,你們調查有了結果,一定要告訴我,我要好好報答一番殺死狼白的那位妖魔大人。」許牧兀自興奮道。
「若是調查有了結果,衙門會貼告示,你可自行去查看。」
為了保險起見,鯤九還是伸出爪子在許牧的皮膜上抓了一下。
確定許牧只是個銅皮一層的普通人後,它展翅騰飛。
野狼幫擴張以來,與狼白有過節的人與妖太多了,它調查的重點還是放在那些上了年紀的人身上,比如許牧的父母之類,這類人中有些人會偷偷習武,刺殺狼白的嫌疑也大。
許牧裝出被鯤九雙翅的氣流吹得連連後退的模樣,到牆角才狼狽停下。
他抬頭看去,一人一妖的目光隔空交錯,隨後分開。
鷹九速度如同閃電,飛向了遠處。
許牧低頭微微一笑。
看來這一關,自己暫時是混過去了。
路上,妖魔驅趕著人牲清理街道上的髒污。
「老東西,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個老人挑著擔,不慎摔倒了,簍子裡面的髒污灑了一地,立馬就有妖魔圍了上去對其肆意毆打。
許牧默默低頭走過。
這些妖魔,不去從根本上治理問題,反而對清理髒污的人牲肆意打罵,有什麼用呢?
心生憐憫的是他,袖手旁觀的也是他,同情的是他,無能為力的也是他,紛亂的情緒像尖刀一樣不停地刺痛著許牧的心,而後,在他的心底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
這繭子或許不如母親手心的老繭厚,卻也能克制住自己廉價的同情心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或許,這是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所必備的條件吧。
許牧耳邊又傳來了妖魔的吆喝聲:「都干快些!州府里的大人要不了幾天就到了!活干不完就不准休息!」
州府裡面的大人要來巡查的話,他都聽過好幾次了,也不知何時會來。
算算時間,今天就是月底了,也是武館死人的日子。
武館裡的氣氛異常沉悶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吳安師兄…就要死了。
許牧環顧四周,沒看到吳安跟梁寬的身影。
這兩人還沒有來,可能被昨晚野狼幫發生的事情給影響到了吧。
許牧修煉了一會兒,吳安跟梁寬就來了,二人直接來到了許牧身邊。
吳安點點頭,他眼神好奇,帶著探究與詢問的意味。
許牧心頭暗暗鬆了口氣,他能看懂吳安的意思,點頭代表吳安的境界已經突破了,他現在是銅皮六層的高手。眼中詢問則是想知道狼白的事情。
梁寬興奮道:「許師弟,你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許牧笑道:「發生了什麼?不會是野狼幫狼白死了的事吧?」
梁寬臉上的興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來,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衙門的官差早上已經給我說過這件事了,我之前跟狼白結了仇,結果當晚狼白就死了,這還真是現世報啊。」
「你跟狼白結仇了?怎麼結的?」吳安也好奇了。
「嗨,它們去我爹包子鋪找事,從豬肉包子裡吃出了牛毛……」
許牧把包子鋪發生的事情原封不動講述了一遍,包括自己栽贓陷害狼白的全過程。
梁寬聽罷欽佩地伸出了大拇指:「許師弟,你真是這個,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勇的人。」
許牧擺擺手:「嗨,野狼幫跟狐爺狗咬狗,波及到了我們家的生計,我也只是不得已站出來而已……」
吳安恍然大悟,心想難怪許牧當天來找自己打聽狼白的住處,果然是一場蓄意的買兇殺妖。
他到現在都沒懷疑過刺殺狼白的事是許牧獨自乾的。
畢竟一頭銅皮三層的妖魔高手離奇死在了自己的家裡,這事怎麼看都不可能是許牧動的手,他撐死也就給兇手提供了些信息而已。
「吳師兄,你走了……我會想你的。」匆匆跑入武館的方落平用哭腔喊了一聲。
他今天睡過頭了,這才來到武館。
他的喊聲像是觸碰到了什麼開關,周圍原本在修煉的學徒三三兩兩聚了過來,圍到吳安身邊。
「吳師兄,你是個英雄。」有人語氣低沉道。
「吳師兄,一路走好……」有人哽咽。
「師兄你的壯舉,我會記一輩子的……」
更多的,是沉默站著的人群,他們用沉默表達了一切,給吳安送行。
「吳安師兄,你是個好人,你犧牲了自己,救了我一命。」
名叫張浩的瘦弱少年感激不已,他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這月若非是吳安站了出來,那麼那個死的人一定會是他。
即便下個月他可能就會死了,但能多活一個月,又有幾個人不願意呢?
吳安哭笑不得,想要說些什麼,卻總是被周圍人的話淹沒過去。
猿山大踏步從後堂走出,打斷了眾人的送行。
它此刻紅光滿面,仿佛年輕了十幾歲。
昨日出去狩獵,它收穫頗豐,再加上今日能弄死一個上品食材,如何能不讓它興奮。
從吳安在武館擺爛開始,它就沒採取任何辦法管理,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一個銅皮五層的食材,保底價都值五千兩銀子。
培養不易,採摘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武館處理食材這種大事,首先需要由師傅定下,再告知飼主,上報官府,賣到牲樓,是一整套嚴謹的流程。
當然這裡面的銀子猿山不可能獨吞,上面有官府分三成,下面有飼主分五成,它能分到兩成也不錯了。
現在,它就要進行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