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登記完了吳安的信息，緩緩開口道：「我記得他是縣衙月初點名預定的食材之一吧。」
猿山連忙取出了個錢袋子，心中頗為肉痛地遞給李管事：「沒錯，李管事的記性就是好。如今已是月底了，他沒有突破到銅皮六層，註定是要去縣衙了，不過這去縣衙的緣由麼，還請李管事多擔待擔待，定成是觸犯學堂規矩，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若是吳安是走正常渠道被賣的，那麼它就只能分到一成利，若是因為武館規矩而被賣的，它就能分到兩成利。李富貴點出了這一點，為此它不得不忍痛割肉，把利潤再分出去一點。
這也多虧了野狼幫的管事沒有來，否則它除了給銀子之外，恐怕還要浪費口舌跟對方掰扯一番才能把這事辦妥。
李富貴掂了掂錢袋子，約莫有個一百兩的樣子，就收到了懷裡，整個人笑得像一尊彌勒佛：「好說好說，那就多謝猿師傅了。」
一邊的熊管事沒收到銀子，臉色當場就有些不自然了。
猿山趕緊又取出一個袋子遞了過去：「熊管事，這食材價格的事情，就勞你多費心了。」
熊管事也收下銀子，才開口道：「與人方便就是與自己方便，大家和氣生財，有銀子一起賺嘛。」
猿山連連點頭。
「我就先說說他的價格吧。」
熊管事開始報價了，武館內異常安靜。
「容貌上佳，修為也可，看著有個萬兩銀子的模樣，不過還是要看他具體的功法境界修煉到了哪一境，體內肌肉有沒有修煉到家。」
聽聞價值萬兩銀子，猿山眉開眼笑拍著胸脯保證道：「熊管事你放心，這小子的蠻牛樁，殺妖拳，都修煉到了大成境界，一身肌肉絕對是練到家了的，吃起來肯定是個嘎嘣脆。」
「那還真是不錯，每一門大成武學按照市價也就是個四百兩銀子。這樣吧，我一口價給個一萬一千兩銀子，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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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山心頭狂喜，臉上笑容如同菊花綻開：「如此就多謝熊管事了。」
一萬一千兩銀子，他拿兩成，也就是兩千兩百兩銀子，這次真是賺大了。
李富貴筆下一揮：「一萬一千兩銀子，那就按照這個價來吧。」
一人二妖談笑間，就給吳安定下了價格。
整個過程比買賣牲口都簡單，至少買賣牲口還要過一下秤。
眾人神色悲戚，注視著吳安，給他送行。
張浩眼睛紅腫道：「吳師兄，一路走好！」
他這一聲，道出了大家心底的共鳴。
李富貴收起了帳本，熊管事一指吳安：「你跟我走吧，咱們先去牲樓，這幾日我來管控一下你的飲食，讓你的血肉口感達到最佳，好招待那位馬上來咱們縣的大人。」
吳安的腳步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猿山興奮來到吳安身邊，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分紅的銀子了。
「走啊，愣著幹什麼呢？」它拍了拍吳安的肩膀。
下一刻，它像是觸碰到扎手的尖刺一樣抬起了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變得無比難看。
它觸碰到了吳安的皮膜。
猿山目露凶光，咬牙切齒盯著吳安：「你小子，竟敢欺我？！！」
吳安突破銅皮六層去郡里，跟他在銅皮五層被賣入牲樓完全是兩回事。
按照武館的規矩賣了吳安，它能分兩成利，但按照最初培養的規矩送吳安去郡里，他就只能得到一成利。
而吳安價格增長，撐死也就是個兩千兩，兩相合計之下，它淨虧了九百兩銀子！
這少去的九百兩銀子，比殺了它還要讓它難受，更別提還有白送出去的銀子。
眾人一頭霧水，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許牧，吳安，梁寬三個知情人卻一臉戲謔地觀賞著猿山的表情，唯恐錯過一絲。
他們看到猿山臉上的怒火漸漸升騰，面孔逐漸扭曲猙獰，似乎是想要動手，卻又只能死死按耐住。
吳安的臉上笑容越來越多，越來越燦爛，越來越開心，越來越……得意。
沒錯，得意！少年人的春風得意！
一人一妖！
一正一邪！
在這一刻，涇渭分明！
就算是只為了看到老猿臉上的這份精彩表情，吳安也覺得自己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
老猿猙獰的面孔像是一股清泉流淌過他的心間，讓他的心情無比舒暢。
一邊的熊管事困惑道：「猿師傅，你這是怎麼了？」
猿山憤怒得說不出話，一雙眼睛幾乎冒火了。
吳安抬起一隻手，他看著自己的手指，五指張開，又緩緩握住，才說道：「猿師，我恐怕不用去牲樓了，因為我已經突破到銅皮六層了，按照規矩，我獲得了去郡里修煉的資格。」
熊管事的神色變成了驚訝，李富貴目光詫異。
短短一句話，如同砸入水中的巨石，把水滴濺到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整個武館，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連周圍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有人驚喜，有人震驚，也有如許牧這般心情舒暢的人。
吳安突破了？他不用死了！！!
張浩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
本該死的人是吳安，但吳安卻突破了，老猿也沒說這種情況怎麼辦啊，那不就是不用死人了？
「太好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里歡呼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武館裡的死寂氣氛。
「恭喜吳師兄破境！」梁寬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恭喜吳師兄破境！」
武館裡的學徒頓時都高聲喊了起來。
親眼看到一個人類突破到銅皮六層，脫離了縣城的爛泥潭進入郡里。這是一種榮幸，眾人與有榮焉！
李富貴與熊管事臉上的笑就有些玩味了。
他們都是老成精的貨，豈能看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感情是這老猿被自己的學徒給擺了一道啊。
沒想來一趟拿了銀子，還能看到一場好戲，這還真是有意思。
李富貴起身準備離開了，熊管事連忙起身跟著他辭別。
一人一妖臉上的表情管控得很好，嚴肅道：「恭喜猿師培養出此等高徒。」
猿山扭曲的臉上不自然地擠出一絲笑容，異常醜陋。
它現在終於知道野狼幫的管事為什麼沒有來了，它們必然是提前知道了吳安突破的消息，才沒有過來。
這場戲從頭到尾，它就像是個……被戲耍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