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顧風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葉蒹葭,眼中帶著驚艷。
顧盛輕咳一聲。
「這是我宗門師妹,葉蒹葭。」
葉蒹葭臉頰微紅,盈盈一禮。
「見過秦師兄。」
顧風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拍了拍顧盛的肩膀。
「二弟開竅後,女人緣倒是不錯。」
顧盛無奈地搖搖頭,岔開話題。
「父親在家嗎?」
「不巧,父親昨日剛起程前往金烏城參加拍賣會,估計要晚兩日才能回來。」
顧風答道。
顧盛表情古怪。
「我們剛從金烏城過來」
「那真是錯過了。」
顧風失笑。
「先進屋吧,站在門口像什麼話。」
顧盛點頭,隨顧風進入府邸。穿過幾重院落,顧風吩咐下人準備茶點。
「給葉師妹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
顧盛對侍女說道,然後轉向葉蒹葭。
「你先去休息,我和大哥有些家事要談。」
葉蒹葭乖巧地點頭,跟著侍女離開。
顧風目送葉蒹葭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盛一眼。
「支開師妹,是有重要的事?」
顧盛不置可否。
「去議事廳說吧。」
兩人來到秦家議事大廳,顧風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聲音隔絕。
「現在可以說了吧?」
顧風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盛直視大哥的眼睛。
「我報考了大荒聖院。」
顧風放下茶杯,眼中閃過期待。
「結果如何?」
「落榜了。」
顧盛語氣平靜。
「第二環考核秘境出了狀況,我被淘汰了。」
顧風眉頭緊鎖。
「以你現在的修為等等,你現在什麼境界?」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看不透弟弟的修為。
「靈武境。」
顧盛淡淡道。
「什麼?」
顧風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打翻,茶水灑了一桌。
「你離家時才後天境一重!短短几個月.」
「考核中高手如雲。」
顧盛簡單解釋,沒有提及自己的奇遇。
「不過我已經加入了帝宗。」
顧風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重新坐下。
「帝宗也是頂級宗門,不差。明年再考大荒聖院,以你的天賦,定能成功。」
顧盛沒有接話,轉而問道。
「大哥可曾聽說過蒼龍尊者?」
顧風一怔。
「大荒城曾經的強者,尊者境大能,曾在大荒聖院威名赫赫,是那一代院長之下第一人。你為何突然提起他?」
顧盛目光灼灼。
「因為大哥修煉的武道,與蒼龍尊者極為相似。」
顧風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放鬆下來。
「你竟能看出來.不過也不奇怪,我早年確實多次為你衍化武道,你知道我的路數。」
「不止如此。」
顧盛搖頭。
「我在考核秘境中遇到了蒼龍尊者的殘魂。」
「什麼?」
顧風再次震驚。
「你得到了他的武技傳承?」
顧盛再次搖頭。
「我沒有得到武技傳承,但我把他的殘魂從秘境的封印中帶了出來。」
顧風呼吸急促。
「尊者境殘魂這.」
「我答應幫他尋找傳承者。」
顧盛直視大哥的眼睛。
「在我認識的人中,你的武道與他最為相近。這個機會,我想留給大哥。」
說罷,顧盛閉上眼睛,眉心處一道金光閃過。當他再次睜眼時,一道虛幻的身影已懸浮在議事廳中央。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雖然只是殘魂,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老者雙目如電,掃視著房間。
顧風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是低階武者面對至高強者時本能的敬畏。
「大哥,這位就是蒼龍尊者。」
顧盛介紹道,隨後轉向老者。
「尊者,這是我大哥顧風,黃武境巔峰修為,修煉的武道與您同源。」
蒼龍尊者銳利的目光落在顧風身上,上下打量。
顧風感覺仿佛有千萬根針在刺探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連靈魂都被看透。
片刻後,蒼龍尊者皺起眉頭。
「資質平庸,三十多歲才達黃武境巔峰,難堪大任。」
議事大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顧盛那張平靜如水的臉龐。
他負手而立,目光看似落在顧風身上,實則靈魂之力已悄然擴散,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傳音。
「蒼龍尊者,可是覺得我兄長不夠資格做你的傳承者?」
這聲音直接穿透空間,在蒼龍尊者的殘魂深處響起,平淡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刃抵在咽喉。
殘魂空間內,蒼龍尊者虛幻的身影猛然一顫。
他生前乃是縱橫一方的強者,此刻卻感受到一股令他靈魂戰慄的威壓。
那威壓如淵似海,竟讓他有種面對上古大能的錯覺。
「這這位小友」
蒼龍尊者聲音發顫,殘魂波動劇烈。
「老朽絕無此意」
顧盛的靈魂傳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冷意。
「若尊者拒絕,我不介意讓你這縷殘魂徹底消散。」
話音未落,一股更為恐怖的靈魂威壓降臨,蒼龍尊者的殘魂幾乎要被碾碎。
他驚恐地發現,這看似普通的少年體內,竟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滿意!老朽十分滿意!」
蒼龍尊者連忙改口,殘魂波動中透著惶恐。
「此子天賦異稟,正是傳承我衣缽的最佳人選!」
外界,顧風正疑惑地看著懸浮在空中的蒼龍珠。
他隱約感覺到珠子內的殘魂似乎在顫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堂堂蒼龍尊者的殘魂,怎會因自己而戰慄?
「大概是錯覺吧。」
顧風暗自搖頭。
就在這時,蒼龍珠突然光芒大盛,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小輩,你可願拜本尊為師,繼承我蒼龍一脈的衣缽?」
顧風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單膝跪地抱拳道。
「弟子顧風,拜見師尊!」
「好!好!」
蒼龍尊者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為師這就將傳承予你!」
話音未落,蒼龍珠爆發出耀眼青光,一道龍形虛影從中飛出,瞬間鑽入顧風眉心。
與此同時,顧盛識海中響起蒼龍尊者的傳音。
「前輩恕罪!老朽生前秘寶皆藏於隕月城地宮,開啟方法已烙印在您識海」
顧盛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對顧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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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殘魂存續時間有限,能學多少全看你自己造化了。」
顧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腦海中湧現的功法信息,激動得雙手微顫。
他抬頭看向顧盛,眼中滿是感激。
「阿盛,這等珍貴傳承你竟讓給我.大哥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這份大禮!」
顧盛擺擺手打斷他。
「當年若非大哥消耗本源為我啟蒙,又多年如一日地照顧,哪有今日的我?」
顧風聞言一怔,眼中閃過回憶之色。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當時顧盛體弱無法修煉,是他不惜損耗自身本源,為弟弟強行開闢經脈。沒想到弟弟一直記著這份情。
「可」
顧風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
「阿盛,你為何不自己接受這傳承?以你的天賦.」
顧盛輕笑一聲,眼中帶著顧風看不懂的光芒。
「蒼龍尊者的武道,還入不了我的眼。」
這平淡的話語中透出的強大自信,讓顧風一時恍惚。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似乎變得陌生而遙遠。
但轉念一想,若非親弟弟,怎會將如此珍貴的傳承拱手相讓?
「對了。」
顧盛話鋒一轉。
「家中曾寄宿的那兩人,現在何處?」
顧風回過神來,答道。
「南宮姑娘和那位老太七天前就離開了,只留下一封書信和這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精緻的戒指和一卷泛著微光的信箋。
「裡面有三十顆上品靈石,應該是南宮姑娘最後的家當了。這信箋上有陣法封印,我和父親都未能打開,本想下月去大荒城時帶給你。」
顧盛接過信箋,指尖輕觸封印,那看似複雜的陣法竟如冰雪消融般自動解開。
顧風看得目瞪口呆——那陣法連父親這位靈海境強者都束手無策,弟弟卻如此輕易就.
信箋展開,清秀中帶著幾分俏皮的字跡躍入眼帘。
「秦公子親啟。
清月不辭而別,實屬無奈。蒙秦家收留三月有餘,此恩此德,沒齒難忘。然家族血仇在身,雖為女子,亦不得不擔此重任。今與婆婆傷勢已愈,當歸江湖,了卻恩怨。
若緣分未盡,他日再會;若報仇無望,來世再報。
——南宮清月絕筆」
字裡行間透著決絕,卻又隱含少女特有的靈動。
顧盛看完,隨手將信箋收起,眼中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南宮姑娘說了什麼?」
顧風好奇地問。
「不過是些感謝和告別的話。」
顧盛淡淡道。
「她不願連累顧家,自行離去了。」
顧風感嘆。
「南宮姑娘真是通情達理之人。
她家族遭逢大變,能如此已屬難得。」
顧盛不置可否。對他而言,南宮家的事本就是一樁隨手為之的交易,如今對方主動離開,倒也省了他後續的麻煩。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叫!
「啊——!」
那聲音清脆悅耳,卻充滿驚恐,顧盛瞬間就辨認出是葉蒹葭的聲音。
他瞳孔驟縮,周身氣息為之一變。
「怎麼回事?」
顧風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見眼前人影一閃。
呼——
一陣疾風掠過,顧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連顧風這位即將突破靈海境的修士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顧盛剛踏入後院,一股凌厲的劍氣便撲面而來。
他瞳孔驟然收縮,只見葉蒹葭被一名青衣男子用劍架著脖子,白皙的脖頸上已經滲出一道血痕。
「放開她!」
顧盛厲聲喝道,體內真氣瞬間涌動,黃武境九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青衣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冷峻如刀削,聞言只是淡淡瞥了顧盛一眼。
對方周身環繞的真氣如實質般凝練,赫然是玄武境九重的強者!
「你就是顧盛?」
青衣男子聲音冰冷。
「告訴我,之前寄宿在顧家的那個女人去了哪裡?」
顧盛心頭一震,立刻明白對方是衝著南宮清月而來。
他強壓下怒火,沉聲道。
「南宮姑娘已經離開,只留下一封信。」
「信在哪?」
青衣男子手腕微動,劍鋒又逼近葉蒹葭一分。
顧盛從儲物戒中取出南宮清月留下的書信,毫不猶豫地擲向對方。青衣男子左手一抬,一股無形真氣將信卷到面前。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信紙內容,隨即冷哼一聲,掌心真氣涌動,信紙瞬間化為灰燼。
「來晚了一步。」
青衣男子眼中帶著懊惱,隨即轉為凌厲。
「你們私藏南宮家的人,已經站在我主人對立面。」
話音未落,他周身真氣驟然爆發,如龍捲風般席捲整個後院。
院中花草瞬間被連根拔起,石桌石凳紛紛碎裂。強大的威壓鎖定在場所有人,包括剛剛趕到的顧風等人。
「玄武境九重!」
顧風臉色煞白,在這股威壓下幾乎站立不穩。
顧盛卻面色不改,迎著狂暴的真氣上前一步。
「你若敢動手,你背後之人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哦?」
青衣男子眼中帶著詫異。
「區區黃武境,也敢口出狂言?」
顧盛冷笑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晶瑩的令牌。
令牌上」琳琅」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背面刻著複雜的雲紋圖案。
「看清楚了。」
顧盛將令牌丟向對方。
「我乃琳琅閣大供奉、榮譽三閣主。傷我分毫,你且掂量掂量能否承受澹臺冰棠的怒火!」
青衣男子接住令牌,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變。
他之前確實注意到顧家門匾上有聖地印記,但想著天高皇帝遠,並未放在心上。
可這令牌做不得假——琳琅閣在大荒城地位超然,連大荒聖院都要禮讓三分,他背後的勢力絕不敢得罪!
「你」
青衣男子額頭滲出冷汗,握著令牌的手微微顫抖。
「怎麼?不信?」
顧盛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要不要我現在就傳訊給澹臺閣主,讓她親自來辨認?」
青衣男子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收回架在葉蒹葭頸間的長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