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柔輕撫懷中一隻通體雪白的靈狐,柔聲道。
「我的妖獸夥伴們已在小鎮外圍布下眼線,若有異動,會立刻示警。」
顧盛微微頷首。
「爭取今日斬殺那邪修,免得夜長夢多。」
沈青檀略一遲疑。
「顧道友,那邪修已至築基後期,我們.」
「無妨。」
顧盛打斷她,眼中帶著自信。
「我自有把握。」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掐訣。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向著遠處的邊陲小鎮疾馳而去。
江飛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眼中怨毒之色愈濃。
他艱難地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跡,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顧盛.沈青檀你們會後悔的!」
他獰笑著,看著道觀四周升起的禁制光幕。
「等你們狼狽逃回時,看我怎麼羞辱你們!」
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療傷,腦海中已開始幻想顧盛跪地求饒、沈青檀後悔莫及的場景。
想到痛快處,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都去了,你為何不跟著一同過去?」
一個低沉陰鷙的聲音突然在江飛羽身後響起,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竦然。
江飛羽下意識冷笑。
「哼,我巴不得他們死在那邪修手.」
話到一半,他猛然意識到這聲音並非來自記憶中的任何一人。
他渾身僵硬,緩緩轉頭。
三丈外,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人面容蒼白如紙,唯有雙唇猩紅似血,一雙眼睛更是紅得妖異。
最可怕的是,江飛羽竟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真氣波動,仿佛站在那裡的只是一道幻影。
「血血煉邪修!」
江飛羽失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抵上道觀牆壁才停下。
他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禁制明明.」
「禁制?」
邪修輕笑一聲,猩紅的眸子掃過四周光幕。
「這種小孩子把戲,也配叫禁制?」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讓江飛羽心跳加速。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江飛羽只覺呼吸困難,仿佛置身血海。
「別別過來!」
江飛羽手忙腳亂地掐訣,試圖祭出法器,卻發現體內真氣如陷泥沼,根本無法運轉。
邪修停在一步之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可憐的小蟲子,你的同伴們至少還有勇氣去面對我,而你」
他搖搖頭,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卻只敢躲在背後詛咒他們。」
江飛羽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中帶著希望。
「他他們很快就會回來!顧盛很厲害,你你最好快走!」
「顧盛?」
邪修眼中紅芒一閃。
「就是那個一拳把你打飛的小子?」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譏諷。
「你以為,我會怕一個凝氣期的小輩?」
江飛羽絕望地發現,自己最後的籌碼也毫無作用。
他雙膝一軟,竟直接跪了下來。
「前前輩饒命!我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邪修眯起眼睛,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
「任何事?」
「是的!我什麼都答應!」
江飛羽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十道血線在他皮膚下如活物般蠕動,帶來鑽心蝕骨的疼痛。
血煉邪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掐訣的手指鬆開,江飛羽體內的劇痛立刻減輕了大半。
江飛羽大口喘息著,額頭冷汗涔涔。
他能感覺到自己築基三重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二重,體內精血被抽走了近三成。
更可怕的是,那十道血線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紮根在他的經脈之中。
「記住,日落之前帶他們來破道觀。」
邪修陰冷的聲音在江飛羽耳邊響起。
「否則.」
他輕輕勾了勾手指。
「啊!」
江飛羽慘叫一聲,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疼得他眼前發黑。
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江飛羽回過神來,邪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破敗的道觀深處,只餘下一地血腥氣和若有若無的冷笑。
「顧盛.沈青檀」
江飛羽咬牙切齒地爬起身,眼中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都是你們害的!」
他踉蹌著走出道觀,抬頭看了看天色。
距離日落還有兩個時辰,足夠他找到那三個「同伴」了。
江飛羽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血線正緩緩蠕動。
他嘗試按照邪修傳授的方法調動血線,卻發現根本無法自主控制.這些該死的血線只聽邪修的命令!
「先找到他們再說」
江飛羽眼中帶著陰狠。
「等你們也嘗到這血線噬心的滋味,就知道我現在的痛苦了!」
他強忍經脈中的不適,勉強御空而起,朝著小鎮方向飛去。
「奇怪,邪修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沈青檀站在飛劍上,眉頭緊鎖。
她手中捏著一枚尋蹤符,符紙卻毫無反應。
顧盛閉目凝神,精神力如潮水般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百丈範圍。
片刻後他睜開眼,搖了搖頭。
「確實不在原處了。」
「雪鷹說邪修去了破道觀。」
秦羽柔輕撫著身旁巨大的雪白鷹隼,柔聲說道。
「破道觀?」
顧盛和沈青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我們離開前,那裡明明」
沈青檀話未說完,突然神色一變,轉頭望向天際。
「有人來了!」
一道狼狽的身影正歪歪斜斜地御空而來,正是江飛羽,他衣衫破碎,臉色慘白。
江飛羽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他掙扎著撐起身體,嘴角溢出鮮血,衣袍破爛不堪,活像個被追殺了三天三夜的喪家之犬。
「顧師兄沈師姐.」
他聲音嘶啞,眼中滿是驚恐與悔恨。
「我錯了,我真不該.」
沈青檀冷眼旁觀,手中細劍微微顫動。
她與顧盛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一片瞭然。
「江飛羽。」
顧盛聲音冷得像冰。
「大荒聖院的內院弟子,什麼時候也開始和血煉邪修合作了?」
江飛羽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偽裝出的恐懼瞬間凝固。
「顧師兄這是什麼意思?我拼死逃出來給你們報信,你們卻」
「報信?」
沈青檀冷笑一聲,劍尖直指江飛羽咽喉。
「若不是你貪生怕死,張師兄和李師姐怎麼會死在那個破道觀里?」
「你!」
江飛羽臉色漲紅,偽裝徹底崩塌。
「你們懂什麼!修真之路本就弱肉強食,我只是」
「只是什麼?」
顧盛向前一步,周身罡氣涌動。
「只是為了一己私利,甘願做邪修的走狗?」
江飛羽眼中帶著狠毒,突然暴起!他雙臂一震,十條猩紅血線從袖中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撲向三人。
「小心!」
顧盛早有防備,右手一揮,罡氣凝聚成一柄三尺氣劍,迎著血線斬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顧盛只覺虎口發麻。
那血線竟堅硬如鐵,一劍未能斬斷。
沈青檀身形飄然後退,細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
「錚」的一聲,劍刃與血線相撞,竟被震得連退三步。
「這血線.」
她臉色微變。
「比白天交手時更強了!」
秦羽柔身邊的雪鷹展開雙翼,形成一道屏障。
兩條血線撞在羽翼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師兄!」
秦羽柔驚呼。
顧盛眼中精光暴漲,體內九大洞天同時開啟,經脈中罡氣如江河奔涌。
「給我斷!」
罡氣之劍光芒大盛,一劍橫掃,四條血線應聲而斷,落在地上竟如活物般扭動。
「怎麼可能!」
江飛羽滿臉不可置信。
「我的血煉魔線.」
顧盛身形如電,瞬間來到沈青檀身旁,又是四劍連斬。
血線斷裂的瞬間,發出悽厲的尖嘯,仿佛有生命般痛苦掙扎。
雪鷹長鳴一聲,雙翼猛震,將纏繞的血線彈開。
顧盛抓住機會,最後兩劍精準斬落。
十條血線盡數斷裂,江飛羽面如死灰,踉蹌後退。
「廢物。」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陰影中傳來。
江飛羽渾身一顫,驚恐回頭。
「大人,我.」
血煉邪修緩緩現身,黑袍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他厭惡地看了江飛羽一眼。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不!大人饒命!」
江飛羽跪地求饒,哪還有半點先前囂張模樣。
邪修冷笑,手指輕勾。
地上斷裂的血線突然倒卷,如毒蛇般刺入江飛羽體內!
「啊!」
江飛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全身血管暴突,血液竟順著血線被抽出體外。
顧盛冷眼旁觀。
「與虎謀皮,終被虎噬。」
沈青檀握緊細劍。
「他死不足惜,但這邪修.」
江飛羽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變成一具皮包骨的乾屍,轟然倒地。
邪修,周身血霧繚繞,氣勢節節攀升。
「美味。」
邪修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睛轉向三人。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血煉邪修的身影在血光中驟然消失,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血色殘影。
他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宗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壓得沈青檀和秦羽柔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天!快走!」
沈青檀臉色煞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劍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她清楚地知道,面對真正的宗境強者,他們三人聯手也毫無勝算。
然而顧盛卻紋絲不動,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找死!」
血煉邪修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顧盛面前三尺處,一隻布滿血色紋路的手掌直取顧盛咽喉。
沈青檀的心跳幾乎停滯,她仿佛已經看到顧盛被捏碎喉嚨的血腥畫面。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雲霄。
顧盛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劍鋒與血煉邪修的手掌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地面瞬間龜裂,碎石飛濺。
「什麼?!」
血煉邪修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血煉邪修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山壁上,激起漫天塵土。
「這這怎麼可能?」
秦羽柔檀口微張,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沈青檀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盯著顧盛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同伴。
塵土漸漸散去,血煉邪修從深坑中緩緩站起。
他的黑色斗篷已經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皮膚。
更詭異的是,一縷縷血色的火焰從他皮膚上燃起,連頭髮都變成了燃燒的血焰。
「好,很好!」
血煉邪修的聲音變得嘶啞扭曲。
「沒想到區區天武境,竟能傷到我。看來你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顧盛神色平靜,手中長劍斜指地面。
「你的廢話太多了。」
「狂妄!」
血煉邪修暴怒,身形再次化作血色閃電撲來。
這一次,顧盛不再保留。
他,體內十八個洞天同時開啟,金色的神焰從周身毛孔噴薄而出,整個人如同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戰神。
「涅槃三玄變,第二變!」
隨著顧盛的低喝,他的氣勢節節攀升,轉眼間竟與血煉邪修不相上下。
「這這是」
沈青檀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她從未聽說過天武境修士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氣勢。
秦羽柔同樣震驚不已。
「秦天大哥他到底是什麼人?」
血煉邪修的攻擊已經近在咫尺,顧盛卻絲毫不慌。
他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擋住了血煉邪修的致命一擊。
「砰!」
兩股力量相撞,空間都為之震顫。
顧盛腳下地面寸寸碎裂,但他本人卻紋絲不動。
「不可能!」
血煉邪修厲聲尖叫。
「你明明只是天武境!」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
「境界,並不代表一切。」
話音未落,他猛然發力,長劍上金光大盛,竟將血煉邪修再次逼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