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不斷傳入顧盛耳中。
「這顧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蕭師兄從未敗過,他死定了.」
「可惜了,聽說他煉丹天賦不錯」
顧盛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只是輕輕拍了拍沈青檀的肩膀。
「一個月後,自有分曉。」
他頓了頓。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幫你解決沈青雲。」
沈青檀怔怔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能如此平靜。
那雙眼睛深處,仿佛有金色火焰在靜靜燃燒,讓人看不透深淺。
「你」
她還想說什麼,顧盛已經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松,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離開演武台後,顧盛徑直出了大荒城。
城門口守衛見他腰間掛著琳琅閣令牌,恭敬行禮,眼中卻藏著幾分惋惜又一個不知死活挑戰蕭北玄的年輕人。
城外荒原上,風卷黃沙。
顧盛腳步不停,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若能成就琉璃金身,再貫通一條經脈.」
他暗自思忖,突然眉頭一皺。
「跟了一路,不累麼?」
顧盛停下腳步,聲音冷冽。
四周寂靜,只有風聲呼嘯。
「既然出了城,沒有御空限制。」
顧盛右手虛按腰間。
「再不現身,可就沒機會了。」
依然無人應答。
顧盛冷哼一聲,正要御空而起,忽然.
「啪啪啪」一陣掌聲從身後傳來。
「不愧是能引起蕭師兄注意的人,警覺性不錯。」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十五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走出,將顧盛團團圍住。
為首者一襲青衫,面容陰鷙,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
顧盛環視一周,十五人竟全是宗境強者!這等陣容,足以圍殺初入王境的高手。
「蕭北玄派你們來的?」
顧盛眯起眼睛,體內真氣悄然運轉。
青衫男子輕笑。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話音未落,十四名宗境強者同時出手!各色真氣如洪流般傾瀉而來,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轟!」
顧盛背後金光暴漲,九龍乾坤鼎虛影驟然浮現。
九條金龍盤旋鼎身,發出震天龍吟。
一道金色長虹自鼎中沖天而起,將顧盛籠罩其中。
「什麼?!」
青衫男子臉色驟變。
「這是.」
金色神焰在顧盛體表燃燒,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讓十四名宗境強者的聯手攻勢為之一滯。
「就這點能耐?」
顧盛冷笑,眼中金芒大盛。
青衫男子咬牙,猛地擲出一枚黑色珠子。
「去死吧!」
黑珠劃破長空,所過之處空間竟出現細微裂痕。
與此同時,十四道攻擊已至顧盛身前,真氣交織成網,封鎖所有退路。
顧盛不閃不避,右手成爪,金色火焰凝成實質。
「九龍噬天!」
「吼」
九條金龍自鼎中飛出,迎向十四道攻擊。
而他本人則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衝青衫男子!
「北辰誅仙劍斬!」
顧盛一聲冷喝,上百道金色氣劍如同流星火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宗境強者雖然反應迅速,但在這鋪天蓋地的劍勢面前,逃竄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拍。
「不」
一名灰袍老者眼見三道氣劍直取自己命門,咬牙暴喝,雙掌間凝聚出渾厚真氣,化作一面青色盾牌擋在身前。
「轟!」
金色與青色的光芒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地面龜裂,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數十丈範圍。
當塵埃稍稍散去,眾人瞳孔驟縮那灰袍老者胸口赫然出現三個碗口大的血洞,金色火焰從傷口處迅速蔓延,眨眼間就將一具宗境強者的軀體燒成灰燼,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這這怎麼可能?」
青衫男子臉色煞白,手中長劍微微顫抖。
「連李長老的『青元盾'都擋不住一擊?」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手指輕彈,剩餘的氣劍如同有生命般調轉方向,繼續追殺四散逃竄的眾人。
金色火焰在空中劃出絢爛軌跡,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顧盛!你莫要欺人太甚!」
青衫男子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眼中帶著狠厲。
「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將黑珠擲向顧盛,同時暴喝。
「所有人,退!」
顧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精神力早已鎖定那枚飛來的黑珠。
就在金色氣劍即將觸及珠子的剎那.
「嘭!」
黑珠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濃稠如墨的黑霧瞬間擴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同乾屍,深陷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
「嗯?」
顧盛眉頭一皺,身形驟然停滯。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天而降,方圓百丈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顧盛只覺得全身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尊者境」
顧盛眼中帶著凝重。
枯槁老者緩緩抬頭,幽綠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顧盛。
那一瞬間,顧盛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縮。
「小輩.」
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骨頭在磨擦。
「可還記得烏雲城外的血刀寨?」
顧盛瞳孔微縮。
「你是血刀寨背後的人?」
「不錯。」
老者緩緩抬起雞爪般枯瘦的手掌。
「本座在那布局千年,卻被你一朝毀盡。今日,該算算這筆帳了。」
隨著他的動作,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透明牢籠,將顧盛死死困在其中。
遠處觀戰的武者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運轉變得遲滯不堪,有幾個修為較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七竅流血。
「領域壓制.這就是尊者境的力量嗎?」
一名白須老者顫聲道,眼中滿是恐懼。
枯槁老者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幽綠的目光始終未離開顧盛。
「本座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交出你覆滅萬流宗的底牌,奉我為主,侍奉萬年。」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死。」
話音未落,老者腳下地面突然塌陷,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方圓數十里的土地開始下沉,遠處幾座小山丘轟然崩塌,煙塵沖天而起。
一些來不及逃走的武者被無形的壓力碾成血霧,慘叫聲此起彼伏。
「三息時間。」
老者淡淡道,聲音卻如同喪鐘般迴蕩在每個人心頭。
「選吧。」
「三息已過,小輩,該給本尊一個答覆了。」
灰袍老者的虛影懸浮在半空,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
他面容枯槁,雙眼卻如兩團跳動的幽火,俯視著下方的顧盛。
方圓百丈內的靈氣仿佛凝固,連風聲都消失了。
顧盛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萬流宗的牌匾斜插在他腳邊,斷成兩截。
他右手握著染血的長劍,左手背在身後,指節微微發白。
「答覆?」
顧盛抬起頭,嘴角勾起冷笑。
「我顧盛這輩子,還沒學會向邪修低頭。」
老者虛影眼中幽火猛地一漲,隨即發出夜梟般的笑聲。
「有意思。區區一個玄境小輩,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萬流宗雖只是枚棋子,但能滅了它,你倒是讓本尊有些好奇。」
顧盛沒有答話,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他能感覺到,這老者的虛影至少是尊者境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化身,也遠非現在的自己能正面抗衡的。
「罷了。」
老者虛影忽然收斂笑意。
「既然你不識抬舉,本尊就先送你上路,再把你煉成屍傀。到時候用搜魂術,一樣能知道本尊想知道的。」
話音未落,老者虛影抬起枯瘦的右手,向下一按。
「轟」
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漆黑如墨的烏雲覆蓋,無數道黑色匹練從雲層中垂落,如同千萬條吞天巨蟒,朝顧盛絞殺而來。
每一道匹練都蘊含著腐蝕靈力的劇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
「死吧。」
老者虛影冷漠道。
顧盛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繃緊。
就在第一道黑色匹練即將觸及他衣角的剎那.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他背後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金光中,一尊古樸的青銅鼎緩緩浮現,鼎身盤繞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每一片龍鱗都帶著神秘符文。
「九龍乾坤鼎,收!」
顧盛暴喝一聲。
「轟隆隆」
鼎口金光大盛,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些來勢洶洶的黑色匹練如同泥牛入海,被漩渦盡數吞噬。
更可怕的是,金光漩渦竟開始撕扯老者虛影本身!
「什麼?!」
老者虛影終於變色。
「這是.上古至寶?!」
他試圖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虛影正在被一點點拉向鼎口。
那些原本受他操控的黑色匹練,此刻反成了束縛他的鎖鏈。
「小輩!你敢!」
老者虛影怒吼。
「若毀了本尊這道化身,他日本尊親至,定將你挫骨揚灰!」
顧盛冷笑。
「老東西,廢話真多。」
「啊」
在一聲不甘的咆哮中,老者虛影被徹底吸入九龍乾坤鼎。
鼎身九條金龍同時亮起,將鼎口封住,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悽厲慘叫。
幾個呼吸後,天地恢復清明。
顧盛長舒一口氣,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迅速掐訣,九龍乾坤鼎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他體內。
這件至寶是他最大的底牌,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靈力,若非生死關頭,絕不會輕易動用。
「主人.主人的化身被滅了?」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顧盛轉頭看去,只見十幾名宗境武者呆立原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為首的青衫男子更是面如死灰,手中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顧盛眼中寒光一閃。
這些人剛才圍攻自己時可是毫不留情,現在正是解決他們的最佳時機。
「諸位,該上路了。」
他輕聲道。
左手光芒一閃,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什麼東西?!」
青衫男子驚呼。
「噗噗噗」
數十根漆黑如墨的藤蔓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面布滿鋒利的倒刺。
這些藤蔓如同活物,瞬間纏繞上那些宗境武者的身體。
「是天魔藤!快逃!」
有人認出了這凶名赫赫的妖植。
但為時已晚。
「呼」
顧盛長舒一口氣,盤坐在荒山之巔。
天魔藤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在他周圍蠕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這次真是險之又險。」
顧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處九龍乾坤鼎的印記若隱若現。
「若非這寶鼎突然發威,恐怕.」
回想起那老者虛影出現時的恐怖威壓,顧盛仍心有餘悸。
尊者境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化身,也足以讓他這樣的天武境修士灰飛煙滅。
「不過,這寶鼎似乎對武者化身有特殊壓制效果。」
顧盛眼中帶著精光,嘗試將精神力探入鼎內。
「嗡」
一股強大的斥力瞬間將他的精神力彈回,震得他識海一陣刺痛。
「嘶」
顧盛倒吸一口涼氣,卻並未放棄。
「再來!」
一次、兩次、三次.
每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但顧盛敏銳地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在反覆衝擊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有意思。」
顧盛嘴角微揚。
「雖然無法探查鼎內情況,但這倒是個錘鍊精神力的好方法。」
他取出兩枚儲物戒,正是從那些乾屍身上所得。
精神力一掃,裡面的物品盡收眼底。
「果然是大荒城的人。」
顧盛冷笑一聲。
「看來那老匹夫是鐵了心要置我於死地。」
儲物戒中除了常規的靈石丹藥外,還有幾枚記錄著追蹤秘術的玉簡。
顧盛毫不猶豫地將它們捏碎,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天魔藤,警戒四周。」
顧盛心念一動,紮根在周圍的天魔藤立刻伸展出更多藤蔓,將方圓十里籠罩得密不透風。
確認安全後,顧盛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枚金光流轉的丹藥和一塊晶瑩剔透的琉璃心。
「八品金身丹,琉璃心」
顧盛眼中閃過炙熱。
「澹臺冰棠和白玉倒是大方。」
他,祭出一尊古樸的丹爐。
丹爐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正是他平日煉丹所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