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撩開帘子,平起就被頭頂的一輪皎潔的月亮吸引住,只是那月近在眼前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
「駙馬爺,快點下車,你堵著路了,」一名弟子見過道被擋,催促起來,見平起沒反應,又喊了一句:「那假月是火焰球幻化的,有什麼好看的?」
「火焰球幻化?」
見駙馬爺錯愕地回頭看他,那名弟子又補充道:「私域是死地,只有火焰球光芒才能激活這方空間……」
「囉里八嗦說這麼多幹嘛,他一個鄉巴佬能懂嗎?」又一名弟子陰陽怪氣插嘴的同時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往外沖。
本就亂糟糟的人群,這下徹底失去了秩序。你推我搡,我喊你罵,如同菜市場一般。
平起最先波及,身體霎時一歪,踉踉蹌蹌地跌下馬車,雖步伐失去控制,但凌亂的腳步卻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在了懸梯上。
其他弟子就沒這麼幸運,接二連三地直直摔下馬,個個狼狽不堪。
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憑藉身體優勢,慢悠悠地從懸梯上下來,看到不遠的平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腳底打滑,直直撞向他。
平起穩住腳步打量著這座訓練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除了兩座比武台,這裡的建築和蒼穹曠場幾乎如出一轍。
東邊巍峨的行宮比礦場的那座還要壯觀,平起看在眼裡憤在心中,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有的人片瓦無存,有的人閒置的行宮比比皆是。
平起眼帶怒意又見西邊一排排高低錯落的營房,心中怒火更甚,「這群王八蛋,真把人分個三六九等。」
平起罵完心裡稍稍舒坦,又看向南北兩側極盡奢華的比武場,再也忍不住罵道:「這得浪費多少民脂民膏啊。」
……
蒼穹雪見平起絲毫沒有覺察到危險,提醒他肯定是來不及,情急之下用手中的七彩霞鞭攻向那人。
那人一把抓住腰間的七彩霞鞭,見是大小姐的武器便散了神通,故作慌亂拱手道:「多謝大小姐出手相助!」
蒼穹雪識破他的伎倆,但沒有戳穿,淡淡道:「下不為例。」
那人卻不識趣,支支吾吾地狡辯個沒完,蒼穹雪怒火頓起,心念一動,手裡的七彩霞鞭化作雷電縈繞,噼里啪啦作響。
「雪,我來助你。」平起終於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二話不說拔出長劍就撲了過來。
「幹什麼?」蒼啟元突然從天而降,伴著一聲怒喝,一陣霸道的威壓撲面而來,見平起和蒼穹雪手中的兵器瞬間脫手後,用陰狠的眼神掃視一圈,警告道:「你們想打架,在這裡有的是機會。」
「見過宗主。」那人反應極快,其餘弟子也在他的恭維中也反應過來,跟著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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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起見眾人都在行禮,也只好跟著照做,適時瞥了蒼穹雪一眼,見她仍直直地杵著一動不動,忙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蒼穹雪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行禮,有氣無力道:「見過宗主。」
蒼啟元對蒼穹雪的態度並不在意,直接從她和平起的空檔里直穿了過去,站在一行人面前,正色道:「各位都是蒼穹的精英,蒼穹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頓了頓,又道:「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們跟我來!」
平起一行跟著蒼啟元的步伐先來到金庫,那金庫大門打開時,紅色光芒幾乎刺瞎了眾人的眼。
那冒著紅光芒的靈石,除了滿地的靈石外,更多的靈石則像起平家存放稻穀的一樣,堆滿了一個又一個糧倉。
只是這靈石倉比平起家的糧倉大多了,一個頂平起家的十個。
平起腳踩靈石在靈石倉里緩緩前行,當手觸碰到那些靈石倉時,砰砰直跳的心臟跳動得更加躁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差點一口氣抽了過去。
「嗚嗚嗚——」
有弟子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哭了起來,這哭聲乍起得有些突兀,把平嚇了一跳,這一下反而讓他鎮定下來。
他趕緊把目光從靈石上移開,看到那些被靈石刺激地昏厥的弟子,脫口而出道:「我去,原來貪財的不止我一個。」
蒼啟元等那些弟子醒來,見已達到預期效果,決定再把氣氛推高一點,中氣十足地宣布道:「看到這些靈石了嗎,它們都是你的。」
見弟子們個個雙眼放光,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或歡呼,又重複了一遍:「你們的。」
話還沒說完,弟子們這才有了回應,先是歡呼陣陣,然後爭先恐後地衝進靈石堆中,或互相丟著靈石或瘋狂地揣進兜里或揚起陣陣靈石雨,好不熱鬧。
「駙馬爺,你怎麼不裝點靈石在身上,傻站著幹嘛?」一名把身上裝得滿滿當當的弟子實在是塞不下了才停下手,看到平起只是在一旁丟些靈石玩耍卻不往兜里裝,不解地問道。
平起對他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那弟子見狀覺得自己是自討沒趣,嘟囔道:「得,當我沒問。」
說完他又撿了幾塊靈石試著往兜里塞,結果還是塞不進去,卻不死心又試了幾次。
平起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又直起身來看了一眼那些哄搶靈石的弟子,嘆了口氣:「這群傻子,靈石是那麼好拿的嗎?」
等這群弟把靈石搶完,蒼啟元又帶著他們進了書院。
平起還以為這書院和花家村教書先生的一樣,一張書櫃,然後一卷卷書卷在書柜上碼放得整整齊齊。
當書院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映入平起眼帘的是一個無法一眼窮盡的書林。
密密麻麻的功法書,懸掛在空中,被推門而入的風吹得搖晃,緩緩轉圈圈。
偶爾有一陣清脆的書鈴碰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蒼啟元見弟子們又如失了魂一般,咳了咳,做了一個手勢,道:「這些功法書,也是你們的。」
弟子們沒了上一次的拘謹,有的弟子在蒼啟元剛做手勢時,就沖了出去。
一行人又開啟了瘋搶模式。
那名提醒平起裝靈石的弟子,左手一抱右手一摟的功法書,因為找不到地方放而急得團團轉。
他不得不把先前的靈石扔一部分在地上。
「地火訣!」一名弟子把地火訣功法書搶在手裡,欣喜若狂又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這本是天女散花訣,」一名女弟子喜道。
「亢龍有悔訣。」那名揣滿靈石的弟子運氣真是不錯,一本稀有功法被他搶到了,他激動地大喊大叫,忽然樂極生悲抽了過去。
那本稀有功法掉落在地。
其他弟子見狀紛紛圍了上來,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本功法,眼中充滿了渴望與貪婪。
平起見這些弟子為了一本功法大打出手,眉頭一皺,暗暗罵了一句:「烏合之眾。」
「嗨,你叫什麼名字?」平起又看到那個和他一樣不裝靈石不搶功法的弟子,走上前友好地搭訕道。
「將起。」那弟子對平起微微一笑,道。
「你怎麼不去搶東西?」
面對平起的問題,將起毫不客氣地回嗆了一句:「駙馬爺,你怎麼不去搶?」
「我們都不要回答,各自把答案寫在手上,看看是不是一樣的?」
將起點頭同意。
片刻之後,兩人同時伸出右手攤開,上面赫然寫著同樣的三個字:「帶不走。」
……
接下來是丹藥房,兵器庫,廚院……
每一處的物資都是驚人的豐富,在蒼啟元一句又一句,「你們的,都是你們的」的糖衣炮彈下,弟子們徹底陷入了癲狂。
平起也很高興,他在這裡遇見了一個熟人——廚院管事賀老六。
興奮中的弟子沒人注意到蒼啟元轉身離去時,嘴角的一抹笑意霎時消失,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