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周子明的意識猛地回到現實中來,一陣錯愕。
就在這時,中年人展開雙臂,胳膊上的皮膚垂落下來,宛若蝙蝠一般展開翼膜。
周子明瞳孔震顫,本能地退後一步:「你究竟想幹嘛!」
那中年人竟莫名一笑,雙臂交叉環抱,朝周子明深深鞠躬。
「乂欲宮初任司皮,任披塵,見過乞……哦不……庇佑大判官閣下。」
周子明一怔!
乂欲宮,貫地澤道最高機關。初任司皮……又是什麼職位?自己啥時候又成什麼判官了?
周子明立即展開異瞳觀察對方氣息——【貫地澤·九步觀心宮】。比自己整整高一個大境界。
與此同時,一旁的顧香雲突然應激似的面爆青筋,咬緊牙關,拎起椅子就砸向那個自稱「任披塵」的中年人。
砰!椅子散架,任披塵的腦袋開出一朵血花來。
然而任披塵並沒有倒下去,他只是僵站著,朝顧香雲邪魅一笑:「皮囊壞了,可以再換。」
說罷,他身形一閃,衝到顧香雲的面前。
顧香雲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對方掐住脖子摁在了牆上。
「呃!」
周子明眼珠子一瞪,立即衝上前來,一拳破空轟向任披塵的腦袋。
呼——
這一拳,周子明拼盡全力,甚至調用了隱藏在體內的「黃氣」,那屬於貫地澤的禁忌之力。
咔嚓——
任披塵的頭骨被周子明這一拳轟得稀碎,頭皮肉眼可見得凹了下去。
撲通——
任披塵應聲倒地,顧香雲自然也從對方的魔爪脫離了出來,面色陰沉,呼吸急促……
就這麼,死……死了?
周子明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倒地的任披塵,呼吸同樣急促。
面對境界遠超自己的威脅,周子明不遺餘力,不計代價地使出了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
【貫地澤通用功法·黃氣強身】
顧名思義,便是引導貫地黃氣強化身體的機能。這種功法與【通天河通用功法·玄氣纏身】類似,但本質完全不同。
【玄氣纏身】,氣附表,仿佛鎧甲。【黃氣強身】,氣入里,仿佛激素。
周子明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是以「自強宮」境界打出一拳,對手可是高出自己一境的「觀心宮」境界。
這傢伙再如何大意,也不能就被自己這麼輕易一拳打死吧?
總不可能是碰瓷吧?
周子明踩了任披塵兩腳,確實沒反應了。
周子明心臟狂跳不止,驚魂未定,又注意到一旁顧香雲,正靠著牆壁,氣喘吁吁。
「你……沒事吧——誒!」
周子明話還沒說完,顧香雲身形一頓,向前倒下。
此刻,周子明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的禮節了,連忙迎面抱住顧香雲。
青絲拂面,軟玉入懷,帶著一絲獨特的藥香。
「顧大夫,你別誤會,我——」
下一刻,顧香雲竟突然抱緊了周子明,纖細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裳。
不對吧?這特麼不對吧?
周子明愣神之際,顧香雲卻是把紅唇湊到周子明的耳邊,嬌滴滴道:「大判官,可喜歡我這幅皮囊?」
「我***」
周子明當即推開「顧香雲」,一邊問候起【皮】家祖宗十八代,一邊心神不寧地後退……
「你特麼給我從顧大夫身上下來!」
「哎~多麼好的一副皮囊……哪能這麼輕易就丟掉?」顧香雲原本清純的臉蛋不禁露出幾分妖媚,花枝招展起來。
「你特麼別拿她的身體亂動!」周子明咬牙切齒,渾身青筋鼓動,仿佛快要爆出血來。
周子明真的好想把【皮】暴揍一頓,可對方現在卻「附身」在顧香雲身上,讓他根本下不去手。
「哎呀?大判官別這麼激動呀……聽我把話說完。」
咔咔咔……周子明攥緊了拳頭。
「跟我回乂欲宮吧,有了【輔佐】和【庇佑】兩大判官,才能發揮眼睛的真正力量。」
「滾!老子根本就不是你所謂的什麼判官!」
「呵呵——」
「顧香雲」抬起指頭,對準周子明那隻血紅色瞳孔的右眼,冷冷一笑:「你這隻眼睛,已經證明了一切。」
「貫地澤道,只會存在一對眼睛覺醒者,一個左眼,一個右眼。而你,是主選中的右眼。」
「我還偷偷告訴你一個消息吧……左眼,是你的一位熟人哦~」
周子明的腦海閃過二師兄墨秋的身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為了尋你,我們可是一路從詭州趕到這裡……」
「你給我閉嘴……」周子明面色陰沉,臉頰上的肌肉都在抽動。
「回到乂欲宮,首腦會把審判天平的砝碼交給你,讓你負責右庭……」
唰!
周子明摁住顧香雲的肩膀,犀利的目光好似一柄甩起紅纓的長槍:「老子,壓根就不會跟你去那種鬼地方!」
顧香雲頓時神情恍惚,語氣放得很低,很虛弱:「呃……周子明,你怎麼突然……」
周子明一怔:「顧大夫,你回來了!?」
「哈哈哈哈——」顧香雲立即放聲大笑,手指使勁戳了戳周子明的胸膛。
每一聲,每一戳,都仿佛往周子明的心臟上裹一層爛泥巴,悶得他感覺每一次心跳都似乎是在突破人類生理的極限。
「你好歹也是大判官啊,眼神這麼不好?我是誰都分不清楚?」
「你給我去死!」
周子明這下是徹底忍不住了,他掐住顧香雲的脖子,將她舉在半空。
「咳咳咳……對!對!就該是這樣!審判我!審判我吧!」
下一刻,顧香雲原本興奮的神色突然又變得驚恐,絕望!
「周子明……你清醒一點!是我……」
周子明血紅的右瞳在這一刻扭轉起來,他看透了顧香雲那雙絕望的眼睛,看透了顧香雲的一生!
元曦歷1882年7月12日,亥時三刻。
顧香雲在母親的懷裡,第一次睜開了雙眼,看見了這個世界。
那時,她的世界大部分都被母親那張焦黃而飽經滄桑的臉頰占據著。
父親?顧香雲第一次見所謂父親,便是在一個小土堆前啃手指。
十五個月後,顧香雲學會了走路,她的世界也越來越大。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顧香雲都在清泉鎮與母親一起過著一段艱難而又幸福的日子。
七歲那年,顧香雲的母親病死在潮濕的草蓆上,她的世界充滿了陰霾。也是從那一刻起,顧香雲立志要成為一名醫師,拯救蒼生……
十歲,顧香雲通過清寧府弟子選拔,順理成章來到了百草閣,跟隨婉梅尊者的大弟子麗溪然,學習通天河醫術。
顧香雲,也慢慢意識到,生命彌足珍貴……
十七歲,顧香雲成功獲得了醫師令,並通過銀牌測試,隨兩名師姐在清泉鎮梅花醫館當起了大夫,可謂衣錦還鄉。
三年間,師姐們因為各種原因相繼離開醫館,只剩下自己一人,靠清寧府每個月的補貼,維持著梅花醫館的運營……
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