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外,一排停了十幾輛卡車。穆長風下車就看到好幾張熟面孔。
「望月樓」的老闆石浩,帶著五位員工靠了過來。
「這不是風樓主嘛!」
為了對靈武第七步「登樓境」致敬。鎮武司規定,管轄範圍內的所有靈易所都以「樓」字取名。
他人喚一聲「樓主」,便是相當正式的敬稱。但石浩的這一句「風樓主」顯然充滿挑釁的味道。
穆長風淡淡掃了一眼幾人,沒搭話。
在原主的記憶里,「望月樓」就是「惠民樓」最大的競爭對手。石浩明里暗裡沒少給老實人使絆子。
壓價格,搶客戶還是其次,最後十幾秒搶競標,那才叫損得冒煙了。
望月樓員工多。任務競標審批都占著優勢。他們只要盯著官網,惠民樓就很難搶到好任務,只能撿望月樓挑剩下的。
臨淵城有十二家一級靈易所。
「望月樓」的經營額能排中上。而「惠民樓」毫無疑問是墊底。
其實如果沒有石浩聯合其他幾家的合力打壓,「惠民樓」也不至於那麼慘澹。
「風老闆這是什麼意思?沒撈到好東西心情不好?」
石浩對著貨車的後斗聳了聳鼻子。
「鬣狗?野豬?滿地寶貝你們就撿這個?」
身後一眾員工大笑。
秦瀾一臉嫌棄,這人屬狗的嗎?
「新招的員工?長的挺帥啊,成年了嗎?小夢不會離職了吧?」
石浩身後有員工幫腔:「小夢姐能幹又漂亮。窩在個小店裡,委屈了。」
穆長風抬起眼皮,盯了那員工一眼。還是沒說話。
秦瀾看自家老闆一臉的窩囊相,沒有還嘴的意思。自己也縮到了後面。
自家老闆一直被望月樓壓著?只怕他從來都沒把這些阿貓阿狗當盤菜看。
石浩這個段位的競爭對手,在他眼裡,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明明一身本事,一肚子壞水兒,卻要裝成個任人欺負的痴情老實人?
這種人沒秘密,狗都不信!
秦瀾猜測,他們現在被豢獸園禁足,一定和自家老闆有關係。
只是......那苟賊到底做了什麼?難不成把豢獸園的電纜拋了?
又有幾輛卡車駛來。下來幾位顧客。
最後是一位肌肉虬結,鐵塔一樣的漢子,肩扛一條黑豹,徒步走了過來。
至此,外圍的顧客聚齊,共十三人。一同進休息區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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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臉露擔憂:「張家的豢獸園,不至於為了幾具靈獸屍體,毀約吧?協議上可是白紙黑字寫著,入園後的所有收穫,都算我們的。能揀到靈獸屍體,是我們的運氣。」
石浩一行人臉上毫不掩飾露出鄙夷。能說出這種話,絕對是沒見過世面的野修。
內園二級靈獸的屍體都隨便撿。外圍這些小獸,在張家人眼裡值幾個錢?
穆長風看似隨意選了個單人沙發,靠著喝茶。
秦瀾拖著椅背,兩隻眼睛不停在眾人臉上掃過。倒像個野修!
輕輕放下茶杯,穆長風側頭對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大漢道:「猛獸區抓到的?」
大漢轉過來,一雙虎目不怒自威,他乾巴巴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過。
穆長風又說:「一刀捅進心臟,手法倒是乾淨,但損獸皮。有些可惜。」
大漢乾笑了一聲:「沒人配合,也只能這樣。」
穆長風也不兜圈子,直接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大漢接過掃了一眼,終於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賣了這頭豹子後,手頭會寬裕一點。到時候可以去貴樓逛一逛。」
穆長風笑著點頭,「期待先生的光臨。」
「風樓主還真是敬業。走到哪裡都忘不了拉生意啊。」石浩也順手拋給大漢一張名片。
「望月樓的東西,不能說一定比惠明樓便宜,但絕對比他們高端。」
黝黑大漢,同樣接過名片。笑得更干。
穆長風再次無視了石浩的貼臉挑釁,端壺倒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進來。
張揚帶著兩位西服墨鏡男人,大步邁進休息廳。
「幾位久等。今天園子裡突然發生這種事,實在抱歉。赤紋虎被殺,園子裡的小獸沒了震懾,徹底亂了。幾位都沒受傷吧?」
石浩這時候立刻換了張面孔。
「楊哥,我們都沒事兒。不會是有二級武者壞了規矩來外圍炸魚吧?那可要嚴肅處理。赤紋虎是咱們外圍的頂樑柱,少了它可不行。」
張揚的眼神銳利,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在穆長風身上停下。
「風老闆看起來也沒受傷,不知道這次有沒有被驚嚇到?昨晚應該沒少找補回去吧?」
「就是豬呀狗呀的一些小畜牲。」說完他凝視張揚的臉:「張先生把我們扣下,這又是什麼意思?」
張揚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逝。
「穆先生說哪裡話。讓幾位在這裡等了十幾分鐘。其實是想請大家幫個忙。這次園子的損失慘重,需要做個統計。只希望幾位能配合,把昨晚在園子裡的收穫報一下。」
說完又補充,「幾位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我還會送幾位一點小禮物,以示歉意。」
張揚說完拍了拍手。
身後的兩位黑衣人立刻將手裡的皮箱子打開。
每一個皮箱裡,都裝著十數瓶高濃度靈液。
「給大家每人分兩瓶。」
石浩又第一個發話:「這都小事,張先生太客氣了。我們就是快天亮的時候找到些靈獸屍體。一共十隻。其中有一頭還喘氣的野牛。都在車上。」
幾位野修,方才還對石浩幾人態度恭敬,畢竟靈易所也是官方機構。
可現在看到石浩幾個吃官糧的,對豪門點頭哈腰,心裡自然生出幾分鄙夷。
被人當眾搜身,本就是一件很折面子的事情。
而對於靈武者來說,可以說是絕對的忌諱。
一般來說,靈武者的道種,戰鬥手段都是絕對保密的。這關乎性命。不可能對外人輕易吐露。
即便是戰鬥痕跡,他們也都會選擇掩蓋。這是高中時就學過的必修課。
張揚即便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是極不禮貌之舉。
張揚等了片刻,還是只有石浩等人積極響應,不由變了臉色。
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幾位,這是不願意給我張揚這個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