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小魔瞬間滿腦黑線。
一旁,周神通的神色也不遑多讓。
難怪這一路上沙門天對他們處處遷就,原來只是單純地怕「兩頭肥羊」跑掉。
現在,終於要開始「割肉」了對吧?
「咦,這兩位一表人才的顧客!沒想到天地這麼大,我們竟有緣在此相遇,看來是上天註定要我們互相成就啊。」
「來來來,這些都是萬年一遇的珍品,專為有緣人而留。不用客氣,你們只管開價帶走。」
沙門天一副才剛認識他們的模樣,賣力吹噓著自己的商品。
兩人轉身就走。
「哎哎哎哎!還有好東西,還有好東西!」
任憑沙門天在身後如何叫喚,閻小魔和周神通誰也沒有回頭。
這是他們少有的,沒有相互拆台的一致決定。
「真的有好東西啊……」沙門天的聲音仍不死心地在身後追趕。
兩人並肩走了幾步,又立即分開,一個去了左攤,一個去了右攤。
身為商業世家的一員,閻小魔自然知道不少商圈秘事。
有些來自長輩們的口耳相傳,也有些是他在家族圖書館中無意翻到的資料。
海角龍市,便屬於後者。
那時候,他正是愛幻想的年紀,成天幻想著把各種異族打趴在地。
一次翻找龍族資料時,他無意間看到了有關海角龍市的記載。
原本以為會是介紹各類龍族信息的內容,沒想到,裡面的記述遠比想像中更加詳細。
海角龍市,是一個販賣龍族的地方。
由於追求隱蔽,場地狹小,不能鬧出太大動靜,因此,市上出現的多為死物。
龍鱗、龍角、龍肝、龍珠……各種龍族身上的內外之物,皆是龍市上的常客。
說這裡是龍族的修羅場,也一點不為過。
因此,龍族對此地自然深惡痛絕。
倘若被他們發現……
突然,天空傳來一陣嗡鳴。
還沒等閻小魔弄清是怎麼回事,他面前的攤主已瞬間變了臉色。
不僅是他,所有的攤主都立即收攤,如受驚的蠅群般四散奔逃。
閻小魔下意識地尋找周神通的身影。
兩人目光一對,默契地聚到了一起。
他們都知道對方身份顯赫,也清楚各自身上必定備有「保命手段」。
某種意義上,別看他們平日打生打死,一旦真正遭遇未知的危險,當意識到必須放下成見時,呆在彼此身邊反而更加安全。
大家族的教育方針基本趨同,其中一條便是:
別對另一個大家族的子弟真正下死手。
哪怕是同城死敵,也得事先斟酌,別輕易惹出自己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一道火紅流星從天而降,拖著滔天尾焰砸向海角龍市。
一層無形的罩子將它擋了下來,撞擊的瞬間便如煙火般轟然散開。
嗡鳴聲持續不斷,分不清是結界在發出警報,還是敵人的攻擊在撼動結界。
「這邊這邊!」
忽然,閻小魔和周神通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沙門天正在遠處朝他們拼命招手。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立即朝著他的方向急射而去。
「抱歉抱歉,沒想到把你們帶進了危險的地方。」沙門天露出頗為尷尬的笑意。
兩人心知這種情況怪不得他。
「這是定金。」閻小魔在奔逃之際扔出十枚金幣,「成功出逃之後,報酬雙倍奉上。」
他知道如何調動一個商人的積極性。
沙門天眼疾手快,將空中的十枚金幣盡數撈住。
「其實你不必如此……」
「我也一樣。」周神通跟著甩出十枚金幣。
「好咧!我會讓你們知道,我這元嬰中期的實力可不是虛的!」沙門天信誓旦旦地說。
話音剛落,兩縷金光自他身後射出,觸及閻小魔和周神通的一瞬,立即化作光罩將二人籠住。
「別緊張,一會兒我可能要借用你們的一點元氣,放鬆就好。」
話音未落,沙門天周身金光暴射,速度倍增。
閻小魔和周神通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已雙腳離地,像兩個氣球般被他拖著飛了出去。
半空之上,五道元嬰後期的身影隱於夜色之中。
他們是此次清剿行動的前方主導者。
更遠處,則潛藏著這次行動真正的主力,一位化神初期的強者。
他們也聽說,海角龍市由化神強者創建,在無法調請更多化神期前來支援的情況下,主力只能隱於暗處。
倘若海角龍市方面真有化神期出手,他們便可伺機狠狠陰上對方一手。
居高臨下,五位元嬰後期的主導者對下方的一切動向一覽無餘。
待結界崩碎之際,他們便能立即率領部隊,將那些臭蟲頃刻圍剿。
忽然間,一抹急速飛掠的身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此等速度,莫非是化神強者?
不,他們立即否定了這個念頭。
化神強者只需要稍作隱匿,以他們元嬰境的修為絕對沒有察覺的可能。
此人應當與他們境界相當,只不過碰巧習得了一些玄妙的「神行之術」罷了。
「公,意下如何?」
「不可深追。」
「是。」
三句極短的對話,預示著閻小魔三人將成為今晚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
想要追殺,便要請化神出手,可這無疑會暴露他們最大的底牌。
與海角龍市的幕後主使相比,他們三人只能算是三條游得飛快的小魚。
只是,如果他們知道,幾天後這三條「小魚」會帶來何等毀滅性的打擊,恐怕此刻就算拼上老命,也會窮追不捨。
……
一個不起眼的海岸邊,沙門天三人已經「狂奔」了數百公里。
雖然不知道剛才襲擊他們的是何許人也,但一連跨越了好幾個勢力的地界,應該可以算是逃出生天了。
不過,沙門天還是在落地的瞬間布下一個隱匿結界,將三人的氣息徹底隱藏起來。
「怎麼樣,我說到做到吧?」沙門天語帶輕鬆地邀功道。
「你……」
閻小魔和周神通卻臉色蒼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跪倒在地,全身癱軟無力。
這種仿佛連續高燒三天的虛脫感,自練氣初期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體驗過。
「你、你不是說借用一點元氣的嗎?怎麼……」
沙門天確實提前說過會借用他們的元氣,因此當元氣被抽離身體時,兩人並未第一時間封閉氣穴。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元氣眨眼間便被抽得一乾二淨,就連一滴用來運行周天、主動吸納靈氣的基底都沒剩下。
好不容易被動地有一點元氣鑽進身體裡,立即又被毫無道理地剝奪。
這一整段時間裡,他們就像兩具軟趴趴的人偶,被掛在後面一路拖著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