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神通順著沙門天愕然的視線望去,也發現了閻小魔臉上的異樣。
「哦?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他誤以為閻小魔的慌張,同樣是因為得知自己到了境外。
「其實你不必如此。」沙門天見狀,立即擺出一副開導的架勢,只是他的理解又是另一回事,「畢竟,龍族吃我們,我們就還以顏色,這才合乎天地道理。如果你實在介懷,不如……」
「閉嘴!」閻小魔低喝一聲。
他現在心裡亂得很,任何關於秦小志可能被吃掉的念頭,都會讓他煩得幾欲發狂。
「好吧好吧。」沙門天乾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周神通皺了皺眉。
這樣的閻小魔,和他平日所見的那個傢伙有些不同。
不就是莫名其妙到了境外嗎,至於失態到這種地步?
可他再細看時,卻發現對方眼中閃動的,並非單純的慌亂。
更像是在擔心什麼,又在焦躁地尋找什麼。
對了,還有他表弟。
周神通這才想起,還有第三個人掉進了穿越之井。
說起來,秦小志才是一切的源頭。
他在擔心那小子?
怕他落到了龍族的餐盤上?
也是。
周神通想起那個比他妹妹性格還軟的少年,心裡難得泛起一絲理解。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世上比自己那個無法無天的妹妹更加強硬任性的,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等等!我明明想的是秦小志,怎麼又繞到那個丫頭身上去了?
對了,我今天本來就是因為他們的事,才去找閻小魔麻煩的。
周神通一想到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剛冒出來的一點同情又立刻散了個乾淨。
嗯,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理智地分析一下,一個十二歲、白白淨淨,還有築基初期修為的少年,如此「大補之物」,換我是龍族我也吃他。
咳咳。
周神通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正了正臉色。
沙門天敏銳地察覺到,不知為何,兩隻「肥羊」的注意力又開始從他的寶貝上飄走,這讓他不禁又升起幾分挫敗。
可就在他準備再祭出什麼新花招時,閻小魔忽然鄭重地看向了他。
商人的直覺告訴他,那是一種發出委託的眼神,而且,報酬不小。
「沙門天,」閻小魔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如果我委託你去找一個人,你干不干?」
「當然!」沙門天幾乎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對大單子的渴求。
「好。」
閻小魔不再多言,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特製的白紙,雙手合十將其夾在掌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肉眼可見的元氣在他兩手之間跳動、匯聚。約莫兩三分鐘後,秦小志的頭像便浮現在原本空白的紙面上,眉眼神態與他腦海中反覆回想的模樣幾乎一致。
閻小魔拿起成品端詳片刻,確認無誤,便遞給了沙門天。
「這個……」沙門天看看畫像,又抬頭看看閻小魔,「是你的……」
「表弟。」
「原來如此。」
如果不說,沙門天還以為這是閻小魔以前的照片呢。
畫中的少年與他確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稚氣些。
大概是母系血脈影響太大,兩人的母親,正是一對容貌酷似的雙胞胎。
「那麼,你這位表弟,我要從哪裡開始找起?」沙門天迅速進入狀態。
如果一開始能有一個範圍,效率自然大不相同。
「就從塘關小鎮開始。」
「咦?」沙門天一愣。
他們剛從那裡逃出來,這會兒竟然又要折返回去。
「方便告訴我理由嗎?」他試探著問。
「比如說,如果他是因為和家裡人吵架,那我們就可以到他身邊的朋友那裡找找看。」
「他沒有朋友。」
「?」
「我是說,他在塘關小鎮沒有朋友。」
「也就是……」沙門天略一沉吟,「我可以假設,他在塘關小鎮無依無靠嗎?」
「可以。」
「那麼,你認為他可能在塘關小鎮的理由是?」
「沒有理由。」
「嘖。」沙門天犯了難。
沒想到一上來就是瓶頸。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好在塘關小鎮不大,真要把地皮翻一遍,也花不了太長時間。
但出於嚴謹,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如果我在塘關小鎮沒有找到呢?」
「那就到別的地方繼續找。」
這下,是真成大海撈針了。
「這……」沙門天面露為難。
閻小魔沒有廢話,右手朝地面一揮。
霎時間,一小堆金幣憑空出現,在月光下堆成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這是兩千金幣。你每天的報酬和開銷都從這裡扣,委託在金幣扣完時終止,後續,我會視進展決定是否繼續加錢。」
說完,他指尖一挑,分出兩百金幣拋給沙門天,剩下的又收回儲物戒中。
「包在我身上!」沙門天臉上的笑意自「金山」出現起就沒停過。
他萬萬沒想到,真正的生意竟會在這個方向開了花。
「還有一個要求。」閻小魔盯著他的眼睛,「我要全程參與。」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便自己的錢花完了,無法繼續支付報酬,他仍能順著調查的進展自己找下去。
這一次,沙門天沒有立刻應聲。
閻小魔也沒有催。
如果答應同他一起搜尋,沙門天不可避免會暴露一些人脈,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商業機密」。
這確實需要時間權衡。
兩千金幣,甚至可能更多,固然誘人,但值不值得拿底牌來換,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沙門天也沒猶豫太久。
他很快就盤算清楚,即便讓閻小魔看到些什麼,以這小子的處境,也威脅不到自己。
「沒問題。」他又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一口應下。
見閻小魔明顯鬆了一口氣,沙門天眼珠一轉,忙不迭地把話頭又轉回生意上:「那這些寶貝……」
「別說了,都給我包起來。」閻小魔忽然又豪氣起來。
「真的?」沙門天又驚又喜,「老闆大氣,老闆永遠不死!」
「不過,額……」他搓了搓手,又有些為難地補充,「這些加起來,我給您算個吉利數,六千六百金幣,不知……」
雖然閻小魔剛才一揮手就掏出了兩千金幣,可說不好那就是……全部?
「哦,是嗎?我錢不夠,那就不買了。」閻小魔毫無心理負擔地說。
「你也是知道的,我所有錢都用來委託你尋人了。」
沙門天頓覺身子涼了半截。
他僵在原地,半晌才把最後一絲希冀的目光,顫巍巍地投向了周神通。
「抱歉,如果是六千六百金幣的話,我也沒有。」
「不打緊不打緊!」沙門天連忙說道,「不用全買,你喜歡哪個就跟我說好了。」
然而,閻小魔的經歷給了周神通一個提醒,出門在外,尤其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金錢似乎能給自己不少幫助。
至於這些均價五百金幣左右的「寶髒」,自己似乎也並不是非常需要。
如此一來,便也沒有購買的必要。
「額……這個……」
沙門天看著突然變得猶豫的周神通,那顆熱情的推銷之心終於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