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處風鈴,三處煙
2026-09-19 17:12:41
作者: 凌奎去取經
林予安走出老工業區時,手機終於跳回了信號
屏幕上一下子湧出十幾條未讀消息。陳放的、顧青崖的、林予琛的、趙曼曼的,全擠在一起。他先點開林予琛的
「舊貨街被打了,北段三家鋪子燒了。人沒事,但牆裡的印被潑了情緒凍,暫時廢了」
下一條是趙曼曼的:「老渡口被摸上岸了,三個黑塔的,被阿福拖進水裡,跑了兩個。風鈴沒碎,但穴口被壓了石頭,得重新清」
最後一條是姜辭的,只有六個字:「雲頂沒事。你回來」
他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好幾遍,心口那枚溫熱的歸零印慢慢安靜下來
他先給林予琛回了一條:「人在城東,馬上回。舊貨街的印我回去清」
又給姜辭回了一條:「在路上。一刻鐘」
然後他撥給顧青崖。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你在哪?」顧青崖的聲音比平時低,像剛處理完什麼事
「城東貨運站出來。碰到一車情緒雷,被六個黑塔的截了。雷被他們帶走了,我清了四個,剩下兩個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三箱雷?」
「三箱」
「舊貨街那邊也丟了兩箱。老渡口可能還有一箱。他們今晚同時在三個點動手,就是為了搶雷。你一個人撞上的那車,應該是最後一批」
「他們搶雷幹什麼?」
「不清楚。但陸沉走之前說下次帶零來。這些雷可能是給零準備的」
林予安捏緊了手機。「我知道了。先回雲頂」
他掛了電話,攔了一輛計程車。司機看到他一身灰液和血,差點拒載,他掏了張一百的拍在儀錶盤上,司機才勉強開了門
一路上他沒說話,只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胸口那枚印還留著茉莉花痕的淡光,像一盞很小的燈,貼著他的心臟
回到雲頂時,已經快凌晨了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林予琛站在門口,看到他下車,快步走過來
「你傷哪了?」林予琛上下掃他一眼
「被凍液澆了半身,清完了。皮外傷不礙事。」林予安把手從兜里掏出來給他看,指節上還有凍裂的細口,但已經不流血了
「舊貨街那邊,牆裡的印被潑了凍,我明天去清」
「先不急。顧青崖說那批雷被搶走了。舊貨街丟了兩箱,老渡口丟了一箱,你碰上的那三箱也全被帶走了。加起來六箱。」林予琛的臉色很沉,「六箱情緒雷,足夠把北岸三條街全凍成廢區」
「他們為什麼要搶雷?黑塔不缺這東西」
「零要來了。雷是給他鋪路用的」
林予安沒再問。他走進大廳,看見趙曼曼和白露坐在沙發上,兩個人身上都裹著毯子,臉上有灰,但沒大傷
「你沒事吧?」趙曼曼看到他,站起來
「沒事。老渡口那邊呢?」
「阿福還在下面看,穴口被壓了塊石頭,得明天清。風鈴沒碎,但暫時不響了」
林予安點頭,又看向白露。白露的銅鏡放在膝蓋上,鏡面多了一道細紋
「舊貨街北段那三家鋪子,我看到了。」白露小聲說,「火不大,但凍氣很重。牆裡的印被壓住了,至少兩天才能自己浮回來」
「明天我去清。」林予安說
他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時,看見姜辭站在一樓的樓梯轉角處。她沒下來,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回來了。」她說
「回來了。」
「身上什麼味?」她皺了皺眉
「凍液。清完了,但衣服上還留著。」
「去洗澡。熱水燒好了。洗完上來喝茶。」
她沒有問他怎麼打的,也沒問他傷得重不重。就只是站在樓梯上,說了三句。可林予安看著她站在那裡的樣子,忽然覺得,今晚的雲頂,比任何一天都穩
「好。」他上樓,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
「舊貨街的印我明天去清。來得及。」
「我知道。先洗澡。」
她說完,轉身上了樓
林予安站在樓道里,看著她背影消失在27樓拐角。他忽然想起在老棉紡廠倉庫里看到的那句話——樓在,家就在
「家還在。」他小聲說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向26樓,去洗那個滿身凍液和血垢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