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堂實操課，我們講了如何打造三層夾鋼獵刀，今天這節火候掌控課，我們繼續鞏固知識。」鐵匠老師老楊點了點頭：
「一次性打出完美的三層夾鋼獵刀，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還是有一定的難度，所以我們這節課，只要做到控制好火候即可。」
眾學生點了點頭，無非就是掌控好火候嘛，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眾人走向鍛造台，打量起了眼前提前準備好的三層夾鋼鋼胚。
眼前的鋼胚早已被學堂處理好，縫隙嚴絲合縫，就差一把火候把它們焊成一體。
老楊看到眾人錯愕的表情，心中暗自竊喜：
「早知道你們這幫小子靠不住，提前就幫你們處理好了，這下總該沒問題了吧！」
柳寒看著眼前的鋼胚，頓時想通了，能讓老楊穿西裝，學堂處理鋼胚，還拉上隔壁班的學生，一起上最穩妥、最六邊形戰士的火候掌控實操課。
十有八九是有人來看公開課了。
柳寒不禁嘖嘖稱奇：這得是多大的腕啊，搞這麼大陣仗。
三層夾鋼獵刀的難點之一就是把它們嚴絲合縫的焊接在一起，以免中間產生裂縫，在錘子鍛打時導致空氣湧入、鋼胚裂開。
學堂直接把難點之一都解決了，生怕他們出洋相。
思緒間，眾人開始準備工作，一隻手推拉風箱，使其發出呼呼的風聲，另一隻手時不時攪和一下炭火，映出來的光照亮一張張少年臉龐。
老楊穿行在眾人之間，邊走邊說，聲音相當洪亮，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同含碳量的鋼，需要的臨界溫度完全不一樣。
皮鐵，也就是外層低碳熟鐵的熔點更高，需要更高溫度才能焊合。
而鋼芯，也就是中間高碳鋼，我們的刀刃核心，需要控制住防止溫度過高，否則就會導致鋼芯晶粒粗大、一砸就碎。
也就是說，三層鋼的最佳鍛合溫度並不統一！」
柳寒摸了摸下巴，結合起中級鍛造術知識，心中閃過一抹明悟：也就是說，熟鐵需要亮櫻紅色，而高碳鋼必須保持暗櫻紅。
同一根坯料，外層要熱，而內層不能過火，這就是這門課最大的矛盾點。
這是打造完美三層夾鋼獵刀所需要的條件，但是如果只是勉強搞個樣子，勉強用用，只需要保證溫度不過高即可。
這也就是老楊選擇這門課的原因：顧雲衡和校長里操場這麼遠，獵刀也不拿去實戰，他們自然看不出質量的好壞。
只要浪潮不退去，誰知道我在裸泳？！
不巧的是，顧雲衡有「透視眼」。
……
「雲衡，這些學生你看著如何？」校長面帶微笑，看向顧雲衡。
「還不錯，是這個階段學生該有的水平。」顧雲衡眼中一道銀光籠罩，看向操場。
在他的眼中，操場上的一切都盡收眼底：火光的照耀、炭火的舞動、風箱的推動。
除此之外，還有眾人的動作：他們將鋼胚斜斜探進爐膛，小心調整角度，甚至連臉上的汗珠和眼中的緊張也一覽無餘。
「雲衡，你對匠氣的掌握還是這麼出色啊。」校長看向顧雲衡，發自內心的說道。
顧雲衡作為鐵匠序列的序列者，自然掌握了匠氣的使用方式。
但是匠氣的使用也有高下之分，普通的序列者只能做到粗糙的匠氣籠罩在身上或者鐵錘之上，一股腦的鋪上，絲毫沒有精巧性可言。
更不用說將匠氣運用到精細鍛造和自己的感知方面了。
顧雲衡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匠氣的高階使用方式：將匠氣融入眼中，強化自身視覺。
也正是如此，此刻哪怕他距離操場足足有數百米之遙，依舊連眾人臉上的汗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匠氣融合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可謂是走鋼絲，匠氣本身的攻擊性哪怕不如武夫的「內力」這種燃料，一個不小心毀掉自身器官也是輕輕鬆鬆。
鐵匠序列者在嘗試匠氣融入時，如果沒有控制好力度，眼睛受傷都算好的了，更有甚者直接眼睛爆炸、雙眼失明！
所以鐵匠序列者在嘗試匠氣融入時，都要有個老師前來壓陣，以防意外，而野路子序列者可就沒有這等福利了。
這也是江南鐵匠學院被稱作鐵匠序列的搖籃，讓眾學子欲罷不能的原因。只要進了學院，壓陣的老師和資源自然可以靠自己爭取來。
不像野路子序列者，有錢都找不到門路。
校長雖然不是鐵匠序列者，但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對方這一手的含金量。
對方對匠氣的操控可謂是得心應手，這不僅僅代表對方天資優秀，更透露出對方背後有個老師一直悉心指導，關懷至極。
不然，顧雲衡的眼睛也得受傷壞掉，換成機械義眼吧。
校長對顧雲衡的實力更加認可，同時也因為對方的回答而感到可惜——
「是這個階段學生該有的水平。」說明對方根本沒看上仁愛學堂的學生，只認為這是普通水平。
因為在顧雲衡的眼裡，能進入江南鐵匠學院，甚至更進一步的人，根本不會是「這個階段的學生」！
「咦，這個學生…」顧雲衡似乎發現了什麼。
「那個學生就是我之前向你提起過的林慎，踏實穩重，一直是鐵匠科的優生。」校長趕忙介紹。
「還不錯，這個年紀能掌握《九練錘法》，確實有一定天賦，而且基礎也不錯。」顧雲衡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看來這個孩子，就是之前派人來送禮的林家的孩子了。
當然了，顧雲衡並沒有收，他來這邊也不是奔著收禮來的。
「待會可以去指點一下他。」顧雲衡在心中默念，繼續掃視著操場。
「這個學生…錘法不錯，可惜基礎不行。」顧雲衡看到操場上一個正在揮舞鐵錘的少年，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對方在錘法上有所造詣，可惜在火候掌控方面相當一般，連三層夾鋼所需要的火焰都不無法精準掌控，只能控制個大概。
木桶能裝多少水取決於它的短板，顧雲衡所在的江南鐵匠學院的學生，不一定在某個方向極其出色，但一定是同齡人中最全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