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雙手托起獵刀，呼吸紊亂，明顯是飛奔過來。
「他們兩個是我的護道人，不知道哪裡頂撞了前輩，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柳寒敲擊了兩下獵刀，頓時銀光一閃，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個「顧」字。
顧雲衡愣在原地，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縱然顧雲衡在學院的人情世故里摸爬滾打多年，也曾在顧家的公司里工作過，但是眼前這一幕確實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叫什麼，我給我自己一個面子？
柳寒眼見面前這個戴著機械面具的傢伙愣在原地，心想對方一定是被顧雲衡的名頭給唬住了，連忙趁熱打鐵：
「顧雲衡先生這次來到江南就是為了挑選弟子，我也被他所看好，親自匠氣改造我的武器，也派出了護道人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我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成為他的弟子！」
「不知道這兩位是哪裡冒犯到了前輩，如果前輩願意給顧先生一個面子，改天我一定會登門道謝！」
柳寒微微躬身，心裡打鼓。
狐狸、猴子，你們在幹什麼啊！
柳寒原本老老實實打著鐵，突然發現原本就在旁邊的兩人消失不見，半天沒回來，遠遠超過了約定好的時間。
柳寒放心不下，拿起獵刀就朝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跑去，緊趕慢趕才趕上。
他偷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瞳孔一震：
金陵造、機械蜘蛛、隱藏式無人機、秦卒三式手炮…
這哪是前輩，這分明是一座金礦啊！
如果不是早就打算拜入顧雲衡門下，柳寒說不定直接納頭便拜，成為金礦的一名礦工…哦不對，是前輩的一名徒弟。
這些機械造物並非有錢就能買到，更需要門路，不然根本拿不到手，至於黑市裡的殘次品…不爆炸就算好的了。
而且對方的這些武器分明便是經過匠氣改造，再看到剛剛對方那如臂使指的樣子，這些機械造物分明便是他自己的手筆。
眼前之人在柳寒的心裡蒙上了一抹神秘的面紗，在這樣高手面前提顧雲衡的名字，真的有用嗎？
自己現在也還不是顧雲衡的弟子，對方可能未必看得上自己。
不過剛剛情況緊急，柳寒也是出此下策，只能祈禱顧雲衡的名頭在江南真的有這麼管用了。
「顧雲衡…」柳寒看著眼前之人咀嚼著這個名字，肌肉緊繃。
如果對方根本不認這個名頭，那他立馬掉頭就跑，去找平安書屋的馮先生！
雖然馮先生也未必會鳥自己就是了…
……
「你怎麼證明你是顧雲衡的弟子？我沒聽說過顧雲衡有什麼未來弟子，莫不是你冒充的？」
沒辦法，他不是戲子序列，真的繃不住啊！
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大烏龍，看來還是我關心則亂了。顧雲衡搖了搖頭，心裡下定主意。
當初他親自給柳寒的獵刀進行匠氣改造，即是表示讚賞，也是願意用自己的名頭「救」對方一次。
既然對方使用了這個人情，顧雲衡又剛好知道，那他自然會收走這把獵刀，等到對方正式成為自己的弟子再還給柳寒。
如果柳寒知道顧雲衡的內心想法，一定會內心犯嘀咕：那豈不是不讓顧雲衡知道，他就能一直用他的名頭胡作非為了？
沒錯，顧雲衡就是這樣想的。
在江南，顧雲衡的影響力比柳寒想像中的要大，如果柳寒動用獵刀的事情沒有傳入顧雲衡的耳朵，說明就是一件極小的事，顧雲衡自然不會收回獵刀。
而如果傳到了他的耳朵里，說明柳寒確實用這把獵刀發揮了大作用，獵刀自然要被收回。
沒想到，才幾天這個人情就被用了。
思緒間，顧雲衡搖了搖頭，就要揭示身份，下一秒便聽到了柳寒的回答：
「我沒有冒用顧先生的名頭。」
「因為在江南，沒有人敢冒用他的名頭！」
爽！
太爽了！
顧雲衡在江南鐵匠學院被不少人拍過馬屁，在自家公司中更是進出都被擁簇著，本以為早就習慣了各種各樣的馬屁。
但是沒想到今天居然被柳寒給拍到了馬屁。
沒辦法，在顧雲衡心目中，柳寒是一個踏實肯干，天賦高超，悟性極強的天才少年。
顧雲衡以己度人，自然以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有自己的驕傲。
結果眼前這個天才少年，居然說出了「在江南，沒有人敢冒用顧雲衡的名頭」這樣的話，真是讓他…
很受用啊！
既然如此，獵刀不收回也罷，畢竟哪有自己用自己人情的…
顧雲衡咳嗽了兩聲，沉聲道：
「原來是顧雲衡的人，那我就給他這個面子，你們走吧。」
說完這句話，顧雲衡打了個響指，眾多機械造物瞬間解體，變回各種零件，如同河流一般湧入袍中。
顧雲衡抿著嘴，啟動背後的推進器，消失在了巷子中。
沒辦法，再待下去他真的會繃不住。
……
「呼…」
柳寒吐出一口濁氣，將獵刀重新用黑布裹住，此時他才發現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走了，狐狸，猴子，你們還能動嗎？」
柳寒這時候才打量起了兩人，只見狐狸面具早已不見，出現在臉上的乃是一副紅臉，而猴子則渾身狼狽，閉著眼睛休養精神。
狐狸這是怎麼了？新面具？柳寒瞧了一眼，轉頭走向狀態明顯更不好的猴子：
「猴子，還能走嗎？」
「我沒事，就是精神力有點衰竭了。」猴子語氣虛弱，將半解的衣服合攏。
如果不是柳寒及時到來，他可能就要使用身上的那幅血畫，和那人拼命了。
那人的機械造物種類繁多，數量龐大，而且自成一套體系。不僅如此，對方對機械造物匠氣改造的程度也很深，組裝速度也極其誇張。
這種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小小的黑市，又恰好看上了劉先生？
猴子扶著牆慢慢起身，王嫣紅此時也將掉落的狐狸面具重新戴上。
柳寒攙扶著猴子，走向巷外：
「有什麼事情去鐵匠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