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紡織機你都用不明白？腦子怎麼長的？」紡織機前，一個身著藍色工服的女工滿臉不耐，看著王嫣紅。
「要這樣用紡織機，還要小心布料，注意觀察，懂了嗎？」
王嫣紅沒有反駁，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
現在她的身份是一個逃難到江南，妹妹病重的農民，為了不露破綻，自然要表現的反應遲鈍。
或許也不是故意表現的反應遲鈍。
王嫣紅看著眼前的紡織機，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她是真的不擅長這些手工活，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跑去戲班子唱戲了。
「行了行了，看好了啊，我最後再教你一遍。」眼前的女工沒好氣的白了王嫣紅一眼，又重新上手實操了一遍。
王嫣紅面無表情，內心卻是笑了笑。
她記得這是第五個「最後一遍」了。
眼前的工廠雖然死氣沉沉，工人們也都麻木不仁，但是大家心裡還是有著一片獨屬於勞動者的溫暖。
「聊什麼聊？都教了幾遍了還不會？你這種人，如果不是工頭網開一面，收都不收你。」
一個身著白色工服的肥胖女工人走上前來，面露不善，王嫣紅記得就是眼前之人領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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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王頭，她學得很快，馬上就會了。」眼前的女工對「王頭」點頭哈腰，拉了拉一旁沉默的王嫣紅。
王嫣紅記得自己扮演的角色，臉上擠出一個老實的笑容，點了點頭。
王頭冷哼一聲，沒有搭理她們倆，又走去其他地方視察了。
「你啊你，再不學明白，可真就要被趕走了。」
「對了，還沒告訴你我叫什麼，我叫依依，叫我依依姐就行了。」依依拍了拍王嫣紅的肩膀：
「你這種老實人放在廠里可是會吃虧的，之後你就跟著我混，不要多說話。」
我這種老實人？王嫣紅心中有點好笑。
雖然我砍了同事，在班主面前勾心鬥角，但是還是個老實人！
不過眼前之人看著不壞，跟著她摸清工廠的情況也不錯。
電鈴聲響起，死寂的工廠終於浮現出一抹生氣：
開飯了。
「走，跟著我去吃飯。」
王嫣紅跟在依依身後，前往食堂，期間也在人群中遇到了猴子，兩人沒有多言，只是對視了一眼。
「前面那個坐著的就是女工人里的老大，你不要去招惹她，那人和工頭關係很好，被她欺負也沒處說理去。」依依一邊吃飯一邊小聲的跟王嫣紅科普著。
僅僅是一頓飯的工夫，王嫣紅就對整個工廠的內部關係有了新的認知，倒是不用再去浪費時間搜集情報了。
「走吧，回去上工了。」吃完飯，依依又拉著王嫣紅回到工位，對方似乎是真的把王嫣紅當成小弟來看，照顧不少。
「依依姐，咱們廠都是生產些啥啊？就這幾塊布？」王嫣紅一邊做工一邊說道。
「當然了，畢竟是叫李氏紡織廠嘛，自然就生產這些玩意。」依依點了點頭，似乎又是想起了什麼：
「我之前聽工頭說，廠里還有一塊區域，似乎是生產其他產品，不過嘛，我們平常也去不了。」
「聽說那地方環境很不好，所以也只有犯了錯的工人會被懲罰扔到那裡去幹活，小紅你只要乖乖的就行，不會被扔到那裡面去。」
王嫣紅故作愚笨：「那我們就不能跑嗎？既然知道要被懲罰了，那就跑啊，我不幹活了還不行嗎？」
依依搖了搖頭，覺得眼前之人真是老實。
「你當時簽的合同就已經說了，會接受工廠的相關管理，而且廠里養的那些打手也不是吃白飯的。」
「我們呀，是鬥不過他們的。」依依看著工廠，不知道在想什麼。
「喲，這是哪來的新人，來了也不知道跟我問聲好？」女老大忙完手頭的活，經過兩人身邊。
「對不起呀老大，工頭讓我教教這新人，我剛教完她，正準備去拜訪您呢。」依依點頭哈腰道。
「我問你了嗎？」女老大似乎聽到了什麼，冷著臉。
「欠收拾。」
女老大伸出巴掌，就要給依依一個教訓。
啪。
王嫣紅面無表情，抓住女老頭那肥胖的大手。
「小紅你幹什麼？」依依有點惶恐，趕緊拉過王嫣紅，不停道歉：
「對不起老大，這人腦子有問題，你也別跟她計較…」
王嫣紅看著眼前點頭哈腰的依依，內心嘆了一口氣：
都被欺負到這樣了，還是不反抗嗎？
「你敢跟我犟？都別上工了，跟我一起教訓教訓她們倆！」女老頭一揮手，周圍幾個工人也走上前來，摩拳擦掌。
就當王嫣紅準備動手時，一道聲音傳來：
「吵什麼吵？不幹活了？都跟我走一趟！」女工頭聽到這邊的動靜，把幾人趕到了休息室。
「事情我都知道了，依依、小紅你們兩個上工不幹活，一直聊天，小二她提醒你們還不當回事，差點打起來。」
「你們兩個今天的工錢減一半，給到小二身上，工廠鼓勵她這種行為。」小二，也就是女老大聽到這話頓時耀武揚威了起來。
「知道了工頭。」依依低下頭，有點不高興，帶著王嫣紅就要走出休息室。
女老大見依依這逆來順受的樣子，心中冷笑，伸出腳就踢向依依。
王嫣紅察覺到動靜，猛地一回頭，抓住對方的肥腿，接上一拳，打得對方躺在地上哀嚎。
「小紅，你幹什麼啊！」依依這下真的怕了，剛剛只能說是吵架，現在可真算鬥毆了！
「明明只要被打兩下就行了，明明只要我不反抗不慘叫就行了，你為什麼要和她們犟，只要老實點就好啊！」依依渾身顫抖，不知道迎接她們的會是什麼。
「好啊，你們兩個好啊！」女工頭咬牙切齒：
「喜歡犟是吧！喜歡犟就給我去小黑屋裡面犟，我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有骨氣啊！」
「你們倆，一個叫依依一個叫小紅是吧，按照合同規定，從今天起去另外一個區域上工！」
女工頭一揮手，兩個彪形大漢從門外走進來，推搡著兩人走出了工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