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葉朝體內,兩股力量每一次相撞,都會傳出沉悶的悶響。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葉朝的靈力並沒有在碰撞中迅速消磨,反而猶如堅韌的野草,燒之不盡。
「消磨得差不多了,該吸收了。」
葉朝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如果說最開始的四道封鎖之力宛如石頭,葉朝的靈力好似雞蛋,那此刻,石頭變成了頑石,而他這一枚雞蛋,已然完成反轉,成了崖頂滴落的水滴。
水滴石穿,雖弱小,卻綿延不絕。
一縷縷靈力在葉朝的控制下朝著四道封鎖之力包裹,雖在被封鎖之力漸漸消磨,卻也拉動了這四塊石頭。
最終,在四道封鎖之力的瘋狂掙扎之下,被一縷縷拉入命宮當中。
感受到不屬於葉朝的力量,命宮中的凡草緩緩搖曳,一點點開始吸收。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葉朝緩緩睜開雙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隨後望向周圍立足的靈獸。
「打擾到你們了,抱歉,我這就離開。」
話音落下,葉朝一個閃身,已是離開湖泊,朝著家中趕去。
此刻的他雖還是通幽境初期,但已不可同日而語,他的每一步都極為輕快,失了些笨重。
在龐大靈力的加持下,他絲毫不覺得累,身上乾癟的血肉重新變得飽滿,皮膚重新泛起光澤,頭上的縷縷白髮也恢復到黑色。
……
葉家,合興苑。
這是葉雙麟一家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極為溫馨。
葉朝踏入院中,一道身影驟然抬頭,見是葉朝後,歡笑著沖了過來。
「哥!」
經歷昨日的事情,葉暮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純真模樣。
葉朝一把按住他的腦袋,笑道:
「你這傢伙,昨日的事沒嚇著你?」
「嚇著了,你都不知道,我今早吃了十五個包子才緩過勁來!」
見葉暮拍著胸口,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葉朝嘴角一抽。
十五個包子,也就只有豬才能吃得下吧?!
他默默搖頭,目光在院中打量片刻,問道:「爹和娘呢?」
「娘在廚房做飯呢,爹在廳堂。」
葉朝點點頭,按住葉暮肩膀,朝著廳堂走去。
「又想溜出去掏鳥窩?跟我見爹去。」
「哥,你怎麼能這樣啊……我都約好葉翠翠了!」
葉朝沒有鬆手,連拖帶拽地拉著葉暮走向廳堂。
葉翠翠,是葉朝三叔家的女兒。
這個三叔並不是葉銘一脈,而是葉銘的爺爺其中一個兄弟的後代。
葉銘的爺爺兄弟姊妹足有七八個,留下來的後代如今大多都加入葉家,成為旁支。
葉翠翠的父親比葉念兒較小一些,故葉朝這一代稱呼三叔。
葉翠翠自小和葉暮一塊長大,感情深厚,但也是葉暮這貪玩的性格,總把葉翠翠往偏處帶,惹得三叔時不時就來找葉雙麟告狀,每次都害得葉雙麟賠禮賠笑。
二人來到廳堂,葉雙麟正悠閒地沏著茶,此刻的他臉色煞白,一雙瞳孔時而渙散,時而凝神,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甚至倒水倒著倒著便離了茶杯。
啪……
茶杯摔落在地,碎裂聲響遍整個廳堂,葉朝連忙上前去收拾。
「是朝兒啊……唉,老了,不中用了,連被子都端不穩……」
見葉朝到來,葉雙麟縮回那雙顫抖的手,眼裡有些沒落。
「您沒老。」
葉朝低聲開口:「不過是神魂受損而已,等過些日子我和姑姑去為你尋找修復神魂的靈藥,助您恢復巔峰。」
葉雙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收拾殘局,為他沏茶的葉朝,輕聲問道:
「通幽境了?」
「嗯。」
「聽老頭子說,你命宮內那株凡草不凡,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神品……為父不信,但至少也是地品的存在,沒想到那焚天宗來鬧這麼一出,最終還讓你撿著了好處……」
聽著葉雙麟念叨,葉朝淡淡一笑,將茶杯送入葉雙麟顫抖的手裡。
「慢點兒,當心再摔一個,這茶杯可是您最喜歡的一對,剛剛摔了一個,別全摔沒了。」
葉雙麟嘴角一抽,小心翼翼地放下茶杯,食指在桌上習慣性地敲了敲。
「如今我神魂受損,雖境界未曾跌落,但發揮不出蘊靈境的實力……族裡的那些老傢伙都知道此事了,雖然震驚我早已踏入蘊靈境,但更多的卻是想著這下任族長的位置,你姑姑壓力不可謂不大……」
「你說……若是為父放棄族長之爭,你姑姑會不會輕鬆點?」
葉朝陷入沉默,族中的大多數人都更加傾向於姑姑,姑姑無意族長之位,卻有人會逼著她不得不去爭。
葉家,在萬劍帝國這個龐然大物面前雖只是一個小小的家族,可在這流雲城卻是三大族之一,其中的利益關係盤綜錯雜,有一個蘊靈境後期的強者擔任族長,自然比一個神魂受損的葉雙麟強。
「放心吧,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姑姑也不會。」
葉朝出言安慰道,他知道父親現在的處境有多尷尬,退出族長之爭或許是念在同族,也或許是考慮到葉朝和葉暮這兩個兒子,不想讓他們兄弟二人成為族長之爭的犧牲品。
但該是葉雙麟的就是葉雙麟的,姑姑不要,那就由他這個兒子去爭。
「況且,一旦找到修復神魂的靈藥,老爹您也不懼這些不是?」
聞言,葉雙麟皺了皺眉,最終嘆了口氣。
「說得輕鬆,修復神魂的靈藥少之又少,這流雲城百年來也就出現過寥寥幾次,從何處去尋?」
葉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眼中充滿堅定。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走入廳堂。
「娘!大哥又欺負我!」
站在門柱前百無聊賴的葉暮見到來人,徑直撲了上去,眼角掛著兩滴淚珠,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葉暮的哭訴打斷了父子二人的談話,葉朝抬頭望去,輕聲喊道:「娘,這小子又想溜出去掏鳥窩,被我逮回來了。」
只見那名女子身穿一襲月白色暗紋錦袍,眉眼柔和,肌膚白淨,一顰一笑皆帶著書香門第養出的端方沉靜。
這正是葉朝與葉暮的娘親,陸泠。
聽著葉暮的哭訴,她先是微微一頓,低頭看向撲在懷中的小兒子,眼中漾開一層淺淺的笑意。
「暮兒,娘說過多少回,那老槐樹上的鳥窩太高,摔下來可如何是好?何況你還帶著葉翠翠胡鬧,她爹現在三日不來咱們家裡,娘親都覺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見哭訴無效,葉暮癟著嘴從陸泠懷中離開,生氣地走到飯桌前坐下。
陸泠無奈一笑,來到飯桌前,將菜放下,摸了摸葉暮的腦袋:
「好啦,晚點兒娘親帶你去摘果子吃好不好?」
「我要吃最大的!」
「好~」
陸泠搖搖頭,轉過頭看向葉雙麟和葉朝。
「朝兒回來了?快洗洗手,扶你爹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