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應龍坐在房間中心的一個白色沙發上。
他的前方,有一塊巨大的屏幕。
屏幕的另一邊,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會議室內,坐著不少看上去像學者的人。
站在一旁的高商,似乎很熱心地對應龍解釋這裡的儀器設施:
「別緊張,這只是一場視頻會議。」
「你知道什麼是視頻吧?噢,你知道,看來,你也了解過現代的人類的社會......」
「總之,屏幕那邊,都是人類世界最頂尖的一些學者,他們一會兒要向你諮詢一些...一些學術方面的問題。」
「你如果不反對的話,可以回答一下他們的提問,當然,如果不想回答,示意一下,或者保持沉默都可以。」
「我儘量回答大家的疑問,開始吧。」應龍隨意地靠在沙發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室內光線昏暗,應龍藍色的雙目,顯得寒光閃閃的。
就這樣,「會議」開始了。
面對屏幕另一邊學者們的提問,應龍把自己以前所知道的,一些神話時代的歷史,系統地告訴了屏幕另一邊的那些人。
當然,其實有很多地方,應龍也沒有說明白。
因為,即便是在上古時代真正的生活過,一個人,也不太可能了解一個時代的全部信息——就像我們也無法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信息掌握並且描述出來一樣。
並且,有一些太簡單的問題,比如說貨幣種類、手工業工藝之類的問題,應龍也不想過多回答。
像這樣的「會議」,後續又進行了幾次。
後續,有學者向應龍諮詢了一些上古時期的超自然技術,以及,也諮詢了鐵人軀體數據之類的戰略性情報。
這一次,應龍選擇性地告訴了對方,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上古超自然技術。
至於鐵人軀體數據之類的、戰略方面的情報,應龍沒有直接告訴人類,這次他(它)提出了要求,他要求人類先答應他的條件:不得傷害其他鐵人。
因為可能需要同應龍進一步協調、談判,因此,這種會議暫停了一段時間。
其實,到目前為止,「會議」斷斷續續進行的這些天裡,經過一些精心編排的問答,以及相關技術人員的整理、分析,當前的人類一方,已經掌握了除鐵人軀體結構信息之外的、幾乎所有應龍所知道的信息。
同時,人類的學者,還把應龍提供給的海量信息,整理、分類為【學術資料】與【相關戰略情報】,這些信息,以後將會分類處理:
技術類信息交於相關部門,用於科學研究;不適宜對外公開的,放入509檔案室,秘密存檔;涉及戰略情報的,交與軍事部門,用於後續戰略分析。
對於應龍所描述的上古神話時代歷史,因為其內容過於的光怪陸離,與當今學術界已有的認知完全不符,最終,這些資料只能進行秘密存檔,無法作為學術資料,對外界公開。
另一邊,509基地自然也給應龍安排了住處。
目前,應龍住進了位於基地地下的某一棟大樓的樓內,這棟大樓內,還存放著不少稀有的生物標本。
應龍被安排進一間白色的、整潔的房間,房間內就像高級賓館一樣,生活用品配備齊全。
同時,該房間內,其實還安裝有不少隱秘的攝像裝置。
高商告訴應龍,如果需要什麼物品,還可以通過房間內的通訊設施,聯繫基地的工作人員。
雖然目前,應龍還不能擅自離開房間,自由活動,但是,應龍也可以通過房間裡的通訊設備,申請在基地的武裝人員的陪同下,適當外出。
至於食物方面,每天的早、中、晚,都會有工作人員,給應龍送來各種所需的食物,雖然應龍說過,鐵人不需要這麼多的食物。
其實,應龍所在房間的一面牆體,也是單向透明的。
準確的說,這面牆體從應龍這邊看的話,只是一面白色高強度碳纖維構成的牆體,看上去,與四周的其他牆體無異。
然而,從牆另一邊的觀察室內觀察的話,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間內應龍的生活狀況。
應龍目前還不知道這些,可能,目前的他也不太在意這些。
幾天後,因為人類一方還是不能保證不傷害其他鐵人,因此,應龍也沒有給人類提供任何有關鐵人的軀體結構的數據。
基地負責人高商對應龍的態度依舊友善,這位就像是好朋友串門一樣,沒事幹就去應龍那裡走動,這給應龍造成了一個錯覺:似乎高商是應龍的好朋友一樣。
當然,實際上,應龍與整個基地,應當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
這天上午,高商又鄰居串門一樣的,來到了應龍的住處。
門外,高商敲了敲門,門裡應龍隨便回應了一句,於是,高商就推門而入。
高商進屋後,只見應龍如往日一樣,盤腿坐在房間內的床上,閉目養神。
「什麼事?」應龍睜開發著藍光的眼睛問。
「是這樣的,應龍。」高商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關於你之前提出的【你的那些同伴,我們只能活捉並且關押,不能對其造成任何傷害】這一提議,我們的軍方已經進行了詳細的討論過了。」
「結果如何?」應龍問。
高商搖了搖頭:「抱歉,他們只能儘量做到這一點,不能完全保證。」
「這可是咱們合作的底線,你們,還想不想合作了?」應龍冷冷地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其實,我之前也儘可能地幫你爭取過了,但是...畢竟人類方士兵的命也是命。」高尚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軍方也只能儘可能地尊重你夥伴們的生命。」
「下次你們行動時,我會儘可能地支援你們,把傷亡降到最小的。」應龍說。
「如果按照原有的計劃,我們可能在之前姜農古城紀念館的行動時,就消滅掉所有的鐵人了。」高商說,「那樣,從我們的角度看,如今,已經不會再出現任何犧牲了。」
「你們不會以為鐵人只有5隻吧?」應龍反問,但是又有感失言,於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哦,我這次來,主要是來給你送文件的。」高商似乎想起來,自己手上還拿著一個的厚厚的牛皮紙袋,「差點忘了,給你,應龍。」
「你畢竟也是指揮官,是相當於古代將領的存在,有必要這麼事必躬親嗎?」說著,應龍接過來牛皮紙的文件袋。
「你現在的級別也不低,基地里,咱們基本上是平級。」高商半開玩笑地回答。
應龍沒有回話,他看了看紙袋,然後,直接撕開了封面的牛皮紙,把裡面的一摞紙質文件拿了出來。
應龍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文件,這裡面的每頁文件上,都記錄著一些普通人的個人資料,且每頁文件上,都印有這些人的照片。
應龍看了看,主要是一些男性青年的資料。
「這是戰略文件?」應龍翻到了底部,沒有看到任何像戰略信息的內容,「你沒拿錯吧?這看上去像公民檔案那。」
「是嗎?文件上的這些人,大多數是士兵,還有一部分是平民,在過去的時間裡,他們都被你的那些同伴們殺死了——它們死於一次又一次的超自然生物襲擊,死於鐵人機關獸的火焰與【死光】。」高商說道。
「給我看這些幹什麼?」應龍隨手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折了兩下,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沒有別的意思,我只希望您能明白,與您的那些同伴一樣,我們這些人類的生命同樣值得尊重。」說著,高商看向一旁,「不管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希望失去生命。」
「......」應龍沒有繼續說話。
「畢竟你的那些鐵人同伴,真正的危害到了全人類的安全。」
「事實上,從我的角度看,我們人類處理掉你這些同伴的要求,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你小子!故意找事是不是!?」應龍突然暴怒,他跳到地上,展開翅膀,對高商擺出了攻擊架勢。
「我沒事,不需要支援。」高商對著領口的微型對講機說了一句,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應龍的三角眼睛:
「這世上的每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不論是人類,還是鐵人這樣的超自然生物,我相信,你也是出於對生命的尊重,才選擇與我們合作的。」
「我之前,也殺過不少人。」應龍收起了攻擊架勢,緩和了情緒,「我經歷過很多戰亂,但是,我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另外,我也知道,天下太平,來之不易。」
「說到底,我也只是想守護天下太平的理想世界,同時,生為神靈,要儘可能地踐行仁、義、禮、智、信的道德準則。」說著,應龍走到了一旁,「雖然手段不同,但是,我的那些同伴,也為神靈,他們,應該也有類似的理念。」
「其實,對於生活中那樣的上古時代的你而言,能明白生命的價值、能有天下太平的理想,已經很了不起了。」高商自然地站起來說道。
「其實上古世界,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糟的,不過那時戰亂異常多倒是真的。」
「但是,畢竟不打仗時,大家還得正常生活,正常和人打交道,因此,人與人之間的基本道德觀念,還是存在的......」
「好了,你沒別的事兒了吧?」
「沒有了,還有抱歉,我剛才表達的可能有點直白。」高商說完,離開了房間。
......
......
後來,為了進一步合作,應龍還是把鐵人的機體結構資料,提供給了人類一方。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基地對應龍的控制有所放鬆。
這段時間裡,應龍可以離開房間,在基地內簡單地走動,不過期間,還有幾名手持穿甲榴彈發射器的特種兵,從頭到尾跟隨應龍。
而且,當應龍走過崗哨時,崗哨的士兵,還是會用對講機,向上級進行匯報一下。
同時,基地的飛機場、資料庫等區域,應龍仍然不能靠近,而且,應龍也不能擅自離開基地。
在此期間,應龍試圖和基地的工作人員交流,但是,不管應龍說什麼,對方都只是微笑,不做任何回答。
等應龍轉身離開後,對方通常會用專門配備的對講機,向上級匯報情況。
在基地的生活,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同時,應龍也沒有收到鐵蝴蝶他們繼續破壞城市的消息。
「經過上次那一戰,他們出於對人類武器的畏懼,應該不敢再貿然出手了。」應龍這樣想道。
「也許,能維持當前的狀況、能維持這種不穩定的平衡,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