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幫忙麼?」
「不,我們快走。」
楊宣向格蕾絲看去,特蕾莎那雙柔和的眼睛流露出的軟弱從指縫划過,空隙間有著煙花閃過的光芒,這是因為她說:「他們放了煙花,是讓我們快跑。」
原來她從爆炸的火焰中看到了煙花的綻放。
「我們得通知班傑明一下,別到時候他傻乎乎的跑回來集合被抓個正著,帶我找到他。」楊宣拉起格蕾絲,認真的看著她。「另外,我們也可以趁機找回你的身體,也許聽上去有些有些冷酷,但我想你們既然能一次次的從騎士團手裡逃出來,就不要在這裡倒下。」
格蕾絲木然的點點頭,扔出了魔法杖,使用「魔法」尋找班傑明目前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找到他目前用的身體,立刻出發去攔截班傑明。
「楊,我一個人逃走的意義還存在麼?」格蕾絲的跑動的身影有些像是皮影戲裡被操縱的人偶,比木偶的命索更加恐怖的無形的手拉扯著她每一個舉動。「我只是拋下同伴苟活著的、可恥的人罷了。」
「人想要活下去是有無數理由的,其中沒有一點是可恥的,至少你還有機會復仇,你也說了官方把女巫描述在童話里作為誘害好人的壞蛋,那你也可以想辦法把這件事情從駭人聽聞的傳說變成現實。」楊宣腦子一抽,還朝著格蕾絲露出一個笑容。
格蕾絲默默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找到同樣垂頭喪氣的班傑明,他此時小丑的打扮更顯得狼狽不堪。看著身邊兩人這副樣子,一種詭異的孤獨感襲來,他又何嘗不是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這一瞬間他仿佛被抽離出去,如同身處一個製造真空的機器中,他的靈魂被巨大的引力吸走,俯視在高處,悲傷而孤寂地注視著自己空殼一般的身體和整個世界。
氣氛更加的凝重了,楊宣咽了口口水,只好先提出自己搶奪身體的想法。
計劃如下:楊宣回到自己的身體,可以憑藉著騎士團成員的身份假借押送占著小丑身體的班傑明回到隊伍,藉此就可以接觸格蕾絲的本體。另外,楊宣並沒有坦白木偶的存在,既然這裡的人都以魔法描述外物所帶來的能力,那他就只是說自己有辦法控制在場的人,操縱他們的身體,這也正是騎士團圍堵女巫小隊派出大量人手給的機會。
就此,他們就可以帶走格蕾絲的身體。
當然,對於木偶來說,擁有騎士強壯身體的人要更為困難,甚至沒有把握不讓他們發出任何信號,但是看到騎士團中有些沒有穿著鎧甲、沒找回身體的人,楊宣就有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沒有人對楊宣的提議有意見。
楊宣拍了拍班傑明說:「班傑明,一會還要看你表演,振作一點。」楊宣此時也有些頭疼,這個狀況下,說什麼話都顯得不合時宜,可又必須去這樣做。
『哎,我可不是個具有領導力的人啊,做這種事情真是有些令人為難。』楊宣忍不住心中苦嘆。
班傑明的狀況似乎也越發不對了,他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顯得有些扭曲,他抬起頭回應楊宣,「別擔心,楊,我很擅長你給我安排的角色,不是麼?」
他捂著臉,身體在顫抖著,好像在笑,「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滑稽角色,這個活簡直,簡直太適合我了。」
楊宣沒再接話,班傑明愈發的不對勁了,他們的隊伍危如累卵,崩塌也許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只能加快腳步,帶著兩人趕往格蕾絲身體所在的地方。
遠遠的,他們已經可以看見零星的幾個騎士團成員站在格蕾絲的身體周圍,格蕾絲的身體依舊孤零零的掛在半空,像是座鐘的鐘擺一樣搖來搖去。
楊宣拿出準備好的繩子把班傑明捆了起來,留下格蕾絲原地準備接應,暗地裡拜託木偶開始嘗試控制眼前的騎士團成員,隨後就推搡著班傑明出現在騎士團的視野中。
看到是楊宣的身體,他們的神情稍微舒緩了一點,但還是有三個人上前攔住了他。
也正可謂無巧不成書,又或許是來的這三人對楊宣更感興趣,總之這三位正是奧利弗、萊昂和西索,看樣子他們都找回了自己的身體。
『壞了』,楊宣神情一凜,知道自己又犯了個錯誤,他忘記了奧利弗和萊昂見過小丑模樣的班傑明。
「楊,你這是什麼意思?」奧利弗冷笑著看著他們。
「他....」就在楊宣不得不準備臨時調整計劃,宣稱班傑明發了瘋才把他捆起來之時,班傑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楊宣也不由得側目,班傑明笑得跌倒在地,張嘴嘲諷道:「你們這些王國的走狗,別以為我會向你們屈服,需要我給你吹一個氣球麼?送給你旁邊的小孩子。」
楊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努力忍住笑意,小孩子應該說的是西索,雖然他只是有些瘦削的樣子,實在稱不上是小孩子,班傑明嘲諷的方式也挺特別的。他明白班傑明的意思,他在扮演小丑,看來自己需要配合他了。
楊宣踏前一步,攔住看著很是惱火的奧利弗說:「等一下,他是女巫之一,被我抓到送過來給團長的。」
奧利弗好像誤會了什麼,冷哼一聲充滿譏諷的回應道:「楊,你也不賴啊,還想著拿班傑明來充數,拿來邀功。」
「他已經和班傑明交換了身體,現在這個就是女巫之一。」楊宣平靜的說。
「哦?是這樣麼?就算他是那個小丑,你就知道他是女巫之一?」奧利弗抱著胳膊,滿是狐疑的表情,事前團長並沒有提供給他們女巫的畫像,他們甚至不知道有幾人是女巫,唯一知道的只有親眼看到女巫格蕾絲施展魔法時的那一刻,這也是他們之前放過占據小丑身體的班傑明的原因。
「因為我當時就在旁邊,親眼目睹的,這還不夠麼?」楊宣斜著眼睛看奧利弗,寸步不讓。「我也可以證明,他本人就是在本人的身體裡。」
「哦?」
「只要不是太蠢,你們應該發現了吧,通過觸摸可以交換身體,但是這一方法只能對沒有回到自己身體的人使用。」楊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們。
西索虛著眼率先回答:「當然知道。」事實上,這是團長集合了不少團員後進行了一些嘗試,摸清楚了一些規律才知道的這件事情。
「哼,那就叫一個還沒有找到自己身體的騎士過來,摸一下小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萊昂和西索都看向奧利弗,詢問他的意思,奧利弗點點頭,「他說的有道理,叫弗拉門戈過來,他還沒找到自己的身體吧。」
一個被喚作弗拉門戈年輕人被叫了過來,沒有穿著鎧甲,看樣子還沒有找回自己的身體,楊宣對這個名字還沒有一點印象。
他和班傑明握手的瞬間,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兩人身上。
小丑的身體仿佛被什麼拉扯著站了起來,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也開口說道:「嘿,朋友們,你們的愚蠢超乎我的想像。」
「哼。」奧利弗重重的哼了一聲,看上去有些不爽,帶著萊昂和西索轉身就走,「那你就拿著你的功勞把他也吊起來吧,等團長回來看看這小丑到底是不是女巫。」
他沒注意到,楊宣的嘴角露出和小丑一樣弧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