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下山的葉秋生砸中的正是被蕭永劫持而來的年輕修道者。
他在空中掉下去後摔了個半死,幸好劍靈宗發生驚天大戰,把這後山的靈獸都嚇得不敢出來,否則自己早已在昏迷中被靈獸吃了。
就在片刻前他醒了過來,想要上山去觀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於是開始徒手攀岩而上,眼見就要爬到山頂,卻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下來......
「砰......」
兩人重重掉落在地,地面都被砸了個深坑。
「哎喲,我謝榮玉真的是倒了血霉,今日出門沒看黃曆,早知道就不去那個千峰山湊熱鬧了,現在倒好,被修為高深的前輩帶到這十萬八千里外的南域,此刻又被什麼鬼東西砸成重傷,嗯.......是個人?」
謝榮玉嘴角吐了一大口血,反應過來砸下來的竟然是人,再細眼觀察,越看這人越覺得熟悉,突然大驚一聲:
「前輩!」
慌亂中他將秋生推開,然後迅速整理儀容,暗道:「可不能讓前輩發現我是女扮男裝欺騙他,否則我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幾息後,謝榮玉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秋生,心裡放下了戒備,便嘗試去觸碰,發現果真如她所料:前輩死了!
「哎喲,前輩啊,您老人家怎麼就身隕於此了啊......那您一定有很多寶貝吧,把這些寶貝給我,我給您找塊風水寶地安葬。」
說著,謝榮玉開始在秋生身上亂摸,找了許久才在他衣服里掏出一塊破布。
「一塊布?帶著道運靈氣的布?可遮天蔽日無限放大......不對,這分明就是一塊普通的布。」
謝榮玉滿心歡喜端詳著手裡那塊布,結果發現是區區一塊凡布,當即生氣下意識一錘砸在秋生胸口處。
「噗......」
這一拳下去竟然把秋生嘴裡砸出一縷濁氣。
「前輩你沒死啊,有怪莫怪,得罪得罪,有怪莫怪,得罪得罪......」
謝榮玉嚇得魂飛魄散,千算萬算沒想到前輩竟然詐死,整個人當即跪在地上使勁磕頭賠罪。
又幾息過後,沒了動靜,謝榮玉緩緩抬頭瞥眼觀察。
「難不成......迴光返照?」
為了證實猜想,謝榮玉趕緊伸手去探了秋生鼻間,然後又側耳貼在胸口。
「一點氣息沒有,只有微弱跳動的心,前輩這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傷。」
謝榮玉沉思片刻後,又道:「今日我要是救人,那我就是前輩的救命恩人了,以後不得罩著我,等我回家,這事可以跟爹娘吹半年,不,可以吹一年半!」
打定主意,謝榮玉開始用靈力在秋生身體上施展,她是木靈體,擁有治療效果的靈力。
約莫治療了半個時辰,一點效果也沒有,都已經耗盡了謝榮玉全身九成的靈力,隨即她決定背著前輩下山!
......
且說在山下等待的蕭成,一個時辰前,他率領眾蕭家子弟在山腳等候蕭永歸來。
可隨著山上打鬥能量消失,蕭成瞬間感受不到蕭永的氣息,而且血脈之間的牽引也消失了。
他判斷蕭永已經出事,本想殺上山去報仇,可自嘆修為不足,無法此刻報仇,只好率領蕭家子弟回到族內,從長計議。
當前蕭家有兩位老祖,一是蕭成,他走的是劍道巔峰證道至尊,三千年前突破天尊境,被古木清邀請入劍靈宗,成為長老。
另一位是蕭永親哥蕭正,借家族血脈底蘊,證道入道尊,五千年前已經閉關不出。
蕭成回到蕭家後當即下令全族,凡蕭氏子孫不得踏入劍靈宗為徒,否則廢除血脈滾出蕭家。
至於更深一步的報仇,現在的蕭家只能和劍靈宗四六開,所以只能隱忍,等蕭正出關之日,便是蕭家滅劍靈宗之時!
......
還好秋生年輕不重,再加上謝榮玉本身半步元丹境,是有些力氣底子,她背著秋生在深山老林里快速行走。
最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謝榮玉才背著秋生來到大路,
剛到大路,謝榮玉就累得不行,趕緊撒開秋生,然後倒地喘著粗氣。
僅休息片刻,謝榮玉察覺到有修道者飛空而來,趕緊背著秋生躲在草叢裡。
看著無數的修道者飛往劍靈宗,謝榮玉心中暗自稱讚前輩,竟然敢一人獨戰整個劍靈宗,雖不能親臨現場看情況,但瞅見如今這陣仗,想必劍靈宗已經損失慘重,陷入大亂。
「如今這大路是走不得了,只好摸著小路走,這地方我又不熟,哎,一言難盡,前輩啊你可要記得我的好。」
謝榮玉感嘆一番,當即背著秋生踏入小路。
這一路不見煙火,不曾遇到人類,有的只是些靈獸,這劍靈宗所處之地真是與世隔絕。
現在已經入夜,幸好月色明亮。
路上謝榮玉不斷從儲物袋裡掏出恢復體力的丹藥磕下,不然她還真扛不住。
只可惜秋生這狀態無法吞下丹藥。
黑暗之中,一個姑娘背著一人靠著月色前行,陰風陣陣,吹得人微涼寒顫,遠處還不斷傳來靈獸的吼叫......
翌日清晨,南空城。
此時的謝榮玉渾身散發汗臭,臉上髒兮兮的,時不時喘著粗氣,當她站在城前,路人還以為她是乞丐,可她卻正望著「南空城」三個字露出笑容。
「終於到了,累死本姑娘了。」
這南空城謝榮玉雖然沒有來過,但她卻在南域地圖上看了它無數遍,因為這是靈洲南域最南邊最大的一座城,緊鄰著南部神洲,所以此城比較複雜。
人族與神族生靈交融之地。
此神族並非真的神,他們也是一種生靈,能夠吸納天地元氣,不過與人族不同的是,他們只能吸收元氣中的陽靈氣,不似人族能夠吸收元氣中的陰陽五行任何一種靈氣。
正是因為生靈種族不同,造就的體內經脈運轉不同,所以才會出現此等情況。
而整個五洲界,南部陽靈氣最盛,所以逐漸變成了神族聚集之地,稱為南部神洲。
......
謝榮玉進城之後趕緊找了一家名為「死活馬」的醫館進去,只見其門口左邊寫著「人神皆可治」,右邊寫著「醫死不負責「。
剛巧謝榮玉心急只看了左邊的字,未曾多想,人神皆可治,想必醫術高超,便背著秋生闖了進去......
此刻醫館內有名中年白袍修道者正在為秋生把脈,檢查身體,旁邊的謝榮玉則十分著急。
「怎麼樣,我朋友能救活嗎?」
「別急,本醫館宗旨是人尊境以下,元丹不碎便能救,人尊境以上的......」
聞言,謝榮玉一下子心驚膽跳,連忙追問:「人尊境以上怎麼樣?」
「人尊境以上免入本醫館。」
也是了,人尊境以上受傷都是吃丹藥自我療傷。
完了,真的完了,有時候修為太高也是一種錯,前輩修為通天,又何止是人尊境。
謝榮玉當即近前上手背起秋生,這一舉動可把白袍醫者呆住了。
「你幹什麼?」
白袍醫者忍不住發問。
「換家醫館。」
謝榮玉坦言道。
這下白袍醫者算是理解這年輕修道者的舉動,言下之意,這躺著的年輕人竟然是人尊境修為?
可自己剛剛把脈間明明沒有察覺到此人體內有靈氣波動,難不成他是隱士大能?已經到返璞歸真的道尊境強者?仔細一想,完全不可能的情況。
「你站住,徒兒攔住他。」
白袍醫者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天尊境以上的救不了,難道眼前這凡人之軀也救不了?
就在白袍醫者出言攔人時,門口跳出來一名少女,擋住謝榮玉去路。
怎的?黑店嗎?強行救人收取醫療費用?
「你們這是何為?」
謝榮玉生氣了,再耽擱下去前輩真要死了,死在荒郊野外就算了,要是死在這南空城那就萬萬不該。
白袍醫者當即開口道:「我這醫館救治凡人收取半價,你且將病人放回原處。」
「凡人?」
謝榮玉震驚了,趕緊將前輩放回原處,連忙追問:
「我這朋友怎麼可能是凡人,醫者你不要隨口就來,你是不知道我這朋友有多厲害,他......」
「你這朋友體內經脈堵塞,靈氣無法匯聚,恐怕靈體都未開,連開靈境都不是,就妥妥一凡人!」
白袍醫者再次把脈片刻後,站起身來打量著謝榮玉,問道:
「你們倆是正經朋友嗎?」
聞言,謝榮玉震驚上前也把起了脈,幾息後直接原地跳起,心中掀起萬丈波濤:
「什麼?竟真是凡人之軀!」
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