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越發的寂靜,烏黑的沼澤水已淹沒過腳踝,枯枝腐葉遍布其間。在泥沼和水窪中能夠看到不少骸骨,大多深陷於淤泥中,水面上也散落著少量大型走獸遺骸及凶禽屍骨,仔細端詳能夠看到雪白遺骸表面被撕咬的齒痕,不少都帶著爬行動物牙齒與遺骸碰撞的痕跡。
這片區域昏暗得可怕,空氣愈發的潮濕,沼澤水域特有的腐敗氣息傳入鼻中,愈發刺鼻,陰氣格外的凝重,隱約間繚繞著一股森然的氣息。
「咔嚓!」
司南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遺骸,寂靜中骸骨斷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刺破了周邊的死寂與森然。
「注意腳下。」李爺爺善意提醒,有他在司南身旁倒也無需過多擔憂。
又深入數里之後,沼澤內積水更深了,先前能夠看到的凶獸遺骸變得少了起來,慢慢不見。抬頭望向天空,黑色瘴氣瀰漫,遮蔽掉了大半光線,天空一片灰暗,按照估算這個時辰還是中午,但在這沼澤之中卻已經看不到任何陽光,周邊如同澤國死域。
「應該到了。」村長林老頭在司南前方百米之外突然開口,目光森然,仿若能洞穿一切。
循著目光望去,前方已被水域完全淹沒,很大一片如同湖泊一樣,沼澤水漆黑一片深不見底,誰也不知道這片區域究竟有多大,透著森然寒意,蜿蜒的曲道就消失在這裡,沒入了沼澤深水之中。
「沼澤深處應該有座巢穴。」石爺爺開口,嗅了嗅潮濕的空氣,思索後開口道。
幾人並未過多交流,他們雙腿上都裹著沼澤的泥濘,此時雙腳已離地,貼著沼澤黑水低空而行,司南也被李爺爺粗獷地拎起,脫離了泥濘的水域。
踏空而行,視野變得開闊起來,能看到更遠的地方,看不到盡頭的沼澤地域,中心地帶有一片漆黑的凸起,很大一片。臨近發現那是一座冒出沼澤的黑色島嶼,遍體漆黑如墨,很是瘮人。
這裡應該是沼澤地的中心區域,水面死靜,水下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島嶼上放眼望去,數十米的遺骸映入眼帘,飛禽走獸堆積如山,比沼澤邊緣地還要多。
村長李老頭開口道:「深處有動靜,這裡應該有巢穴。」
「不遠了,就在這裡。」村中同行的另一位老人開口,他感受到了不遠處有一絲波動,那是生物活動的氣息,不會有錯。
踏上島嶼,島上巨大而雪白的屍骨橫亘在前方,這些屍骨已經存在不知道多少歲月,帶著些許被侵蝕風化的痕跡,物種很多,不少都是大荒中強橫的存在,生前制霸大荒,死後屍骨卻都被遺留在這裡,草草地被歲月埋葬。
很快一行人便看到一處巢穴,由一根根巨大獸骨搭建而成,在那裡司南看到了天荒虎、飛天荒犀、雷暴猴子、甚至是蛟蛇的遺骸,各類物種都有還不止一具,還有部分遺骸司南也叫不上名字,這裡簡直是凶獸飛禽的埋骨地,宛若一處巨大的凶獸墳墓。
巢穴很大,洞口開闊,白骨累累,內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底,一條巨大的通道朝著地底蜿蜒而下。
「嘶、嘶、嘶!」
「啪、啪、啪。」
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聲響,這並非空巢,裡面有生物活動。
「這巢穴很深,一片漆黑,內部洞穴深處盤根錯節,不太好辦。」村長林老頭看著巨大而漆黑的洞口,一番打量後開口道:「最好能將其引出來,我們才好下手。」
千紋莽陰狠隱忍,極度狡詐,不正面硬拼,擅長打伏擊,洞穴深處曲折蜿蜒,其能夠完美利用周邊環境伺機而動,深入巢穴易被偷襲且不利於幾人出手獵殺。
將其從洞內引出才是上策!
「這有什麼?我來。」打鐵的石爺爺聲音豪邁,一如既往的果決,站在洞口處欲要入內。
石爺爺雙臂外露,古銅色的皮膚上溝壑隆起, 軀體碩大如小坦克般。膀大腰圓,一身腱子肉,胳膊結實粗壯,渾身透著一股子蠻力,這是平日裡打煉器物常年累月下來練就的成果。雖為老者卻生猛異常,是神廟村為數不多的猛人。
「小心一些,這東西領地意識極強,機警狡詐頗有智慧,對除卻自身之外的氣息很敏感,怕是在我們到這裡後早已被察覺。」李爺爺開口提醒。
倒不是擔心石爺爺出事,能來捕捉千紋莽,他們自然有著很大的把握,但要儘量減少失誤,避免意外。
石爺爺邁著步子,肩扛一根碩大的打磨鋒利的骨刺,很快沒入漆黑區域,消失在洞口。
其餘四位老人帶著司南,在石爺爺進入洞口後便退到巢穴洞口百米之外,幾個人各自找了一處便於觀察巢穴口的位置停留在那裡。
……
不多時,不遠處的巢穴發出一陣響動,夾雜著生物嘶鳴。巢穴內爆發出激烈的戰鬥聲響,餘波沿著蜿蜒洞穴,一直傳到了巢穴口,遺骸發生撞擊,發出咔嚓脆響,骨屑紛飛,地動山搖般的響動,越來越近。
生物嘶鳴聲音接踵而來,這聲音不同於普通嘶聲,是渾厚、低頻的胸腔低吼,帶著震動感,如同悶雷滾過,壓迫感極強,這是凶獸暴躁發怒的標誌性聲音。
「老石這是幹了什麼?怎麼讓千紋莽如此狂躁?」村長林老頭開口,滿臉疑惑,以他們的了解千紋莽這東西除非生死攸關,不至於如此狂怒暴躁。
「老石頭出手,這種情況也是意料之中。」李爺爺笑著道。
石老頭性情豪邁,彪悍異常,每次狩獵只要他出手,一向如此,其他人也就見怪不怪。
「呼……差點被埋在裡面!」
一道身影從巢穴內衝出,很是狼狽,這身影正是孤身入巢穴的石老頭,與之前進入巢穴時的畫面形成了明顯對比。
「來了,準備幹活了!」村長林老頭開口道,眼睛盯著巢穴口,那裡揚起了大片遺骸碎屑,深處映照著巨大的身影,速度很快。
不過片刻,一條龐然大物從巢穴中沖了出來,速度極快,軀體看不到盡頭,身子還未全部顯現就異常驚人。
身軀粗壯如古城樑柱,無四肢,純蟒形軀體,軀幹布滿螺旋狀暗褐古紋鱗甲,鱗片層層疊疊如同腐朽城磚,乾裂卻堅逾玄鐵,鱗縫間滲出暗灰粘稠瘴液。
這就是千紋莽,沼澤黑水區域獨一無二的霸主生物。
「這麼大!」司南震驚的快要將下巴掉到地上,看到巢穴之大,他沒想到千紋莽竟然也如此之大。
對於司南而言,根本沒有想到千紋莽竟然如此大,所有軀幹堆積到一塊和雷暴猴子的體型也不逞多讓,甚至更大,他從未見過如此之大的爬行兇物。
「捂住耳朵。」李爺爺出聲提醒。
幾位老人不再駐足,這一刻,全部朝著千紋莽飛身而去,獨留司南依靠在一處巨大的獸骨之後,探著身子看不遠處。
司南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
石爺爺出了巢穴,不再躲避,回過頭來,身後的獸皮袋子鼓鼓,滿的都快溢出。千紋莽已被引出巢穴,他的目的已然達到。石老頭手持骨刺,身體壯如蠻牛,身形彪悍,一改之前狼狽模樣,毫無懼色,迎著碩大的莽頭刺了出去。
那是千紋莽的眼睛,也是它為數不多的弱點之一,石老頭出手相當凌厲,轉身直刺,猝不及防之間千紋莽衝擊的軀體根本沒反應過來,迎面就撞了上去。
巨大的骨刺直接插入了那隻圓睜、如墨一般、泛著冷冽凶光、暴虐攝人的蛇目,血光炸裂,黑色血水噴薄。
面對突來的變故,千紋莽一陣吃痛,脖頸膨起,喉嚨里爆出粗糲的嘶鳴,那嘶鳴粗重、綿長,帶著氣流摩擦的尖銳感,急促、響亮,氣流壓迫感極強,像高壓氣閥泄氣,尾音帶著震顫,穿透力極強。
聲音震徹長空,非常尖銳,帶著可怕的穿透性,震的司南耳膜生疼,也幸好他在李爺爺開口提醒後第一時間捂住了雙耳,並未受到過大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