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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2026-09-19 20:00:12 作者: 蟲詹蟲余

  當黑眼圈濃重的鄧恩·史密斯,帶著十幾位穿著黑夜女神教會制服的嚴肅人士,匆匆趕到這裡的時候。倫納德剛好從地上爬起。

  這位英俊的青年整理了一下襯衣,絲毫不在意先前的狼狽,如同只是睡了個午覺,表情慵懶地對著史密斯抱怨道:「隊長,要不是克萊恩提前申請了兩件封印物,你就等著給我們收屍吧...」

  「倫納德,你不該讓克萊恩一個新人承擔這麼大的壓力,下次再這樣就扣你獎金。」

  史密斯用嚴肅的口吻訓斥倫納德,似乎意識到倫納德這傢伙是故意裝睡。

  倫納德露出一個無奈的笑臉,辯解說道:「隊長,你沒看到我被打暈過去了嗎,而且克萊恩不是乾的挺好...」

  倫納德岔開話題繼續說道:

  「深淵途徑真是天生的危險罪犯,我覺得女神應該讓黑夜權柄去吃掉深淵,反正深淵也是黑的,讓女神直接從根源上消弭掉這條途徑的痕跡,才能讓整個大陸更加安寧。」

  史密斯並沒有理會倫納德的胡說八道,先是詢問了克萊恩是否健康,然後又安排手下救治了莎拉,柔和的白光像賜福一般灑在莎拉的身上,她身上有股紅色的氣流正漸漸被白光淨化,莎拉的眉毛漸漸舒展開來,呼吸開始均勻。

  培根心中的一顆石頭終於落地,接著便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他不敢去看右手掌心的刺痛,稍微握住拳頭,靜靜地在一旁等待。

  莎拉被送往了廷根市醫院,而培根因為是一位野生的超凡者,深度參與了這次擊殺罪犯的任務,很自然被黑荊棘安保公司的人請去錄口供。

  培根並不敢表現出抗拒的情緒,因為史密斯已經明確告訴了培根黑荊棘另外的一層身份。

  他們是維持廷根市超凡治安秩序的執法人,屬於一個名叫值夜者的組織,該組織隸屬於黑夜女神教會麾下。

  於是培根跟著史密斯單獨上了一輛私人馬車,有趣的是,克萊恩在培根跟著史密斯上車的時候,善意地向隊長提示了一句:「隊長,在培根成為超凡者之前,他顯然先是一位富有責任心的兄長,比起其它的途徑,窺秘人大都有自己的善良原則。」

  鄧恩點了點頭,「為所欲為,但勿傷害。」

  培根在一旁聽著,若有所思,老尼爾說過同樣的話。

  鄧恩跨步登上另一輛馬車,隨即又折返下來,而克萊恩一直耐心等候,似乎預料到了隊長還有什麼要交代。

  「對了,我差點把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記得把兩件封印物交還的時候,去找老尼爾一趟,他似乎想對你說什麼,但我給忘了,瞧我這記性。」

  鄧恩自嘲一笑,隨即把那黑色風衣裹住了脖子,像是一隻嗜睡的蝙蝠。

  培根老實地坐在馬車之內,心中有些忐忑,更多的是對於莎拉的擔憂。

  鄧恩看出了培根的情緒,並好心提醒說:「不用擔心你的妹妹,她會接受正確的治療。」

  其實培根還有一個擔心,那就是這次治療的費用,會不會要到簽訂賣身契的地步。

  「鄧恩先生,請問這個治療的費用...我們現在最多能夠拿出18鎊...」

  那是培根父親剩餘的全部撫恤金,再加上變賣所有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才湊得出這麼多錢。

  按照培根來自地球的慣性思維,和對於這個世界醫療系統的了解,治病就沒有免費這個說法。

  可鄧恩卻笑呵呵的對著培根說道:「克萊恩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你會這麼說,治病的費用他已經替你報銷了,而且走的是公職人員的保險。」

  「羅塞爾大帝發明的這個醫療保障系統,越來越有了向中產以上人士服務的趨勢,我明白你的擔憂,放心好了。」

  培根終於放鬆地靠在了馬車的軟枕之上,覺得似乎信仰黑夜女神也不賴?只是不知道女神對於隱者途徑的接納程度如何。

  馬車跑動起來產生的顛簸就像是搖籃曲一般,培根感覺意識越發地模糊,眼皮灌鉛的同時,心中卻出現了警惕的情緒,尤其是右手掌心的裂縫傳來的刺痛。

  培根猛然地睜開了眼睛,發現對面的座位上空無一人!鄧恩不知道去了哪裡,培根瞬間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冷汗被冷冽的晚風一吹,寒意瞬間從腳指頭直衝大腦。

  培根打開馬車上的窗簾,看見夜晚的天空上掛著一輪巨大緋紅的月亮,就像是一個燒紅的圓形大鐵餅,懸在頭頂之上。

  


  緋紅的巨大血月散發出了不詳的氣息,培根罵了一聲:「要不要這麼倒霉?」

  馬車前面的車夫同樣不見影子,此刻這簡直是一架幽靈馬車。

  培根咬著牙,想要啟動自己的窺秘之眼,但是眼睛的刺痛卻在告訴他能力已經到達了每日使用上限。

  不管了!先跳車再說!跟著這架馬車遲早得出車禍。

  培根身子毫不猶豫地跳下了高速行駛的馬車,身體在地上翻滾了七八米才止住慣性,疼得他齜牙咧嘴。

  培根強忍住疼痛,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想要往城外面跑,去城外碼頭然後坐船跑路!這個廷根市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可就在培根馬上要到碼頭的時候,卻突然停住,然後折返了回去。

  少年一邊用瘸腿趕路,一邊痛罵道:「狗日的,忘記了還有人質在他們手上,卑鄙的黑夜女神信徒!不當人子!」

  突然,培根感覺黑夜像個斗一樣朝著自己籠罩過來,身體像是被一道「視線」給掃描了一遍。

  培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巨大的不妙的事,隨即馬上改口說道:「偉大的黑夜女神,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培根不知道這句誇讚孔子的話黑夜女神是否聽懂,但是那種被人「掃描」的感覺卻突然消失了,這讓培根鬆了口氣。

  培根已經來到了廷根市的醫院,他正在思考如何帶著妹妹一起跑路,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妹妹的病床邊上。

  莎拉青春俏麗的臉龐,因為蒼白而顯得楚楚可憐。

  培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瞬間的寧靜,跑路的念頭動搖了。「除了廷根市,還能去哪裡,妹妹馬上就要在專科學校畢業,若是能找到好工作,努力幾年就能進入中產階層。」

  就在培根猶豫之際,莎拉竟然睜開了眼睛,她好奇地看著培根,然後說道:「哥哥?」

  隨即,莎拉露出了一個培根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用一種疏遠淡漠的情緒,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不是我的哥哥,你是誰?」

  培根突然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那是一種靈魂被洞察的可怕狀態。

  他甚至想要直接妥協,可話剛到嘴邊,右手掌傳來劇痛,那條裂縫有了逐漸張開的趨勢,一道無人察覺的金光悄然躍上了培根的眼睛。

  培根突然發現,面前的妹妹是虛假的,像是某種黑夜凝聚成的人形!

  同時,周圍的黑色變成了翻滾的墨,一切都是如此虛假!

  培根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這是一場夢境。

  只見培根突然伸手握住了「莎拉」的手,情真意切地說道:「我是培根·羅吉爾,你貨真價實的哥哥呀。」

  ...

  ...

  克萊恩突然出現在了鄧恩的馬車之上,對面的培根完全進入到了睡眠的狀態,他從一開始的恐懼、緊張,到現在的完全放鬆,證明其在夢境中已完全進入失去警戒的狀態。

  鄧恩饒有興趣地看著克萊恩說道:「這傢伙比你當初表現的還要好點...」

  克萊恩壓低自己的帽檐,眸子越發幽黑,看向馬車的窗外,笑著說道:「倫納德又輸給我20蘇勒,這個小子簡直是我的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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