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多出來的知識...」老尼爾反覆咀嚼著這句話，他的神情有種矛盾、糾結甚至掙扎的意味，這情緒太複雜，以至於培根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你說的沒錯，這也許就是身為隱者途徑的詛咒...知識並不會無緣無故地饋贈給你，這其中有你想像不到的籌碼。」
老尼爾緩慢地恢復了情緒，帶著想通了的豁達之感，或許這也只是偽裝，在這個老人家面前，培根那「洞察」人心的技巧好像全都失效，畢竟對面才是一位經驗豐富的窺秘人，而自己只是一個菜鳥。
培根端起手中的咖啡呡了一口，感覺精神得到了某種安撫，若是錢袋子寬裕，他恨不得天天來一杯。
「你現在還不是值夜者，更加不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有些話我不能對你透露太多，但是作為同行之間的學術交流，我相信鄧恩隊長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培根正襟危坐，意識到對面的老人似乎是認可了自己，願意做出情報上的分享，但也絕不是什麼高端絕密的信息，或許只是神秘學上的常識。
「感謝尼爾先生的分享，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先生你的。」培根說的十分誠懇。
老尼爾呵呵一笑，「會的，會有那麼一天的。」
培根聽著老尼爾的話，突然想起老尼爾剛才說過的那句——知識不是無償的。
怎麼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老尼爾開始傳授自己的神秘學知識，他緩慢地說道：「窺秘人屬於隱者途徑的序列9，這類超凡者靈性直覺增強，掌握基礎占卜、驅邪等儀式魔法，窺秘人擁有窺秘之眼，可看穿幻象、窺視星體、靈體狀態。」
培根想到自己的狀態，可以看見愛德華的靈體，也可以看見偷盜者的靈性殘留。至於占卜和驅邪儀式自己一竅不通，沒有學習渠道。
「你在豐收教堂看見的偷盜者屬於錯誤途徑的『偷盜者』，這類人有著敏捷的身手，能夠洞察十米內的貴重物品，精通匕首之類的短兵器。」
停頓了一會，老尼爾提醒培根道：「若非必要，不建議你與偷盜者面對面對峙，他們雖然擅長盜竊，但是也有暗殺偷襲的能力，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培根點了點頭，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光是感受那黑色的靈性殘留，培根就判斷出了偷盜者不是好惹的角色，是危險的序列9。
見培根一臉的茫然，對於這些常識性的神秘學知識處於啟蒙的狀態，這反而讓老尼爾鬆了口氣。
培根沒有神秘學老師，就證明其一定是個野生的超凡者，那麼其中就出現了一個矛盾，培根是怎麼成為窺秘人的？
幸好老尼爾沒有興趣窺探他人的隱私，要不然培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成為窺秘人。
從穿越到培根身體上的剎那，自己已經成為了窺秘人，而自己沒有任何成為窺秘人時候的記憶，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
「任何人想要成為超凡者，必須通過途徑對應的魔藥，只有吞服下相對應的魔藥，才能成為該途徑的超凡者。」
「魔藥？」培根好奇地問道，這兩個字充滿了奇幻的色彩，彷佛具備魔力，讓培根這個現代的靈魂不自覺地被吸引。
這個世界既然真的存在有魔藥，那麼就一定存在魔法。培根想起自己看過的哈利波特，不管是騎著掃帚飛，還是拿著法杖對轟，都是極其拉風的事情啊！
老尼爾放下咖啡杯，用食指輕輕叩了叩桌面。
「培根，你知道我們的力量體系叫什麼嗎？」
「……魔藥？」
「魔藥是手段，不是體系。」老尼爾搖了搖頭，「體系叫做'途徑'。」
老尼爾似乎有隨身攜帶手抄本的習慣，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厚厚舊舊的手抄本，翻出空白的一頁，隨後用舊鉛筆在其上劃出幾條平行的豎線。
「據我所知，至少存在二十二條途徑。每一條從最底端的序列9，一路往上，到序列0——也就是真神。序列數字越小，力量越強，代價越大。我們窺秘人屬於其中一條，序列9是窺秘人，再往上是序列8……」
「可惜，黑夜教會之中，窺秘人之後的序列8是空的，但是序列7有所記載，不過那不是我能夠透露的內容，哪怕是新晉的克萊恩，也沒有資格去了解序列7以上的內容。那是完全保密的。」
培根好奇發問：「尼爾先生，是不是因為黑夜教會缺失了窺秘人序列8的資料，也導致你不能晉升？因為你不知道如何調配魔藥。」
老尼爾點頭表示贊同，表情不免有些遺憾。
至此，培根理解了一件事情，超凡者的晉升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哪怕是黑夜教會這樣的龐然大物，其中官方超凡者絕大部分都被困在了序列9，只有選擇特定的序列，才有相對安全合理的晉升渠道。
老尼爾對培根的悟性相當滿意，他還沒有解釋魔藥是什麼東西，就自然理解了其用途。
「沒錯，魔藥正是序列晉升的絕對通道，魔藥的配方千差萬別，但核心只有一個——非凡特性。」
「非凡特性從哪來？兩個來源。第一，超凡生物——殺死它們之後，體內會析出對應的非凡特性。第二，非凡者本身。非凡特性守恆定律——特性不會憑空消失，一個非凡者死了，他的特性必然析出。可以被回收利用。」
培根想起了連環殺手死了之後，那顆被黑荊棘安保公司回收的眼球，那就是深淵途徑的非凡特性。
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以……魔藥=非凡特性+輔助材料？」培根說出自己的理解。
「沒錯。非凡特性是核心，但直接吞服特性等於找死——你會立刻失控，變成怪物。必須用各種草藥、礦物、靈性材料作為輔助，按照特定配方調製成藥水，才能安全服食。配方是各條途徑的核心機密，每個教會都只掌握自己途徑的東西，彼此之間互不共享。」
培根理解這種做法，無非就是高層控制下層資源分配，這也揭露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非凡特性守恆定律！
非凡特性在這個世界上是定量存在的，不會增多，不會減少，如果野生的超凡者變多，那麼教會和王室之上的超凡者就會變少。
各大教會在嚴格篩選和控制超凡途徑的數量，所以不能讓平民知道，更不會透露魔藥的配方，那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底層的超凡者變多，同途徑上層的超凡者就會變少，反之亦然，所以如果大家都是高序列，這個世界或許早就毀滅了，高序列有絕對稀有性，這也能解釋真神只有一個的道理。」
培根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覺得老尼爾真是一位好人。這都願意分享，都說同行是冤家，老尼爾的善良是刻在骨子裡的，之所以會對培根說這麼多，可能是不想看到年紀輕輕的培根在超凡的道路上迷失方向，導致失控。
「喝下魔藥，只是成為超凡的第一步，接下來才是重點，所有超凡者需要消化魔藥，才能穩定自身的力量，若是魔藥未被消化，就不可能晉升下個途徑。」
「而消化魔藥的重點，我最近有了一些新的啟發，之前雖然有個籠統的大概印象，但還未完全總結，總覺得魔藥消化緩慢，但最近在教導克萊恩的時候，他總是嘴裡嘟囔著什麼『扮演法』，讓我豁然開朗。」
培根想起那個帶著黑色圓禮帽，腰間時刻插著一把手槍，面帶笑容，氣質十分親切的年輕人。
克萊恩像是老尼爾的學生？但是卻表現出了極高的天賦，甚至反向教導了自己的老師...
這是培根得出的判斷，他懷疑這是克萊恩故意的——克萊恩早就理解了消化魔藥的關鍵，暗地裡提醒了老尼爾。
克萊恩很強啊...培根覺得應該務必和那個年輕人搞好關係！
「服食魔藥之後，力量不會立刻被你掌控。你必須通過'扮演'來消化它。」
「扮演？」
「每個序列都有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不僅僅是等級標識——它是一種身份，一種需要你去理解、去體驗的存在。序列9叫窺秘人，你就必須理解'窺秘人'的本質是什麼，用你的行為去契合它，魔藥才會一點一點被你消化。」
「消化完之後呢？」
「消化完了，你才能真正掌握序列9的力量，才能準備服食序列8的魔藥。如果沒有消化乾淨就急著喝下一瓶——殘餘力量會在體內累積，精神被扭曲，身體開始變異……」
老尼爾頓了頓，「最終，你會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怪物。我們叫它'失控'。」
老尼爾深深的看了一眼培根，「廷根市的窺秘人只有我們倆了，希望你不要走上歧途。」
「鄭重提醒你一句，當你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知識時，請一定要保持謹慎，好奇心和求知慾會讓窺秘人變得不可理喻。」
「為所欲為，但勿傷害。」老尼爾輕輕的念叨，像是在對培根訴說，卻更像是在告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