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維因搖晃自己醉醺醺的腦袋,臉頰通紅。他茂密的鬍鬚亂糟糟的,藍色眼睛好像有風暴在醞釀。
這位矮小卻又強壯的老人,從吧檯後面走了出來,他用腳踢了踢崩潰的皮特,「跛腳皮特,不要死在我的酒吧裡面。」
皮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斯維因的一條腿,懇求說道:「老闆,救救我!借我點錢,這次把欠洛克斯的錢還了之後,我一定不賭了!」
斯維因只是甩了甩自己的腿,那瘦小的皮特就像是枯葉一樣,從他的腿上掉了下來。
斯維因打了個酒嗝,嘲笑說道:「喂喂喂,皮特,你是不是搞錯什麼東西了,我不是慈善家,雖然我也放高利貸,但是我從來不會借給沒有能力償還的人。」
「滾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斯維因比看上去要冷酷得多,在碼頭區討生活,收起憐憫的情緒,才能過上好日子。
跛子皮特艱難地站起了身子,拖著帶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酒吧,很快,酒吧被服務生重新打掃整理,大家又重新回到了「快樂」的氛圍,剛才的插曲微不足道,每天都在發生。
培根一直低調地在一旁觀察,他突兀乾淨的氣質很難讓人不在意,他沒有點任何的酒精飲料,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鴨嘴帽遮住了他的眼睛,表情隱沒在昏暗的黃色光線之中。
斯維因在趕走了皮特和洛克斯之後,慢悠悠地往吧檯走去,身為酒館的老闆他向來喜歡親力親為,調酒是他的愛好,喝酒也是。
就在斯維因走過公共長桌,經過培根身前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詫異地看向了培根一眼,隨即來了興趣。
「小傢伙,很陌生啊,第一次來?」
培根的內心剎那緊張,隨後放鬆,從觀察來看,斯維因有一定的道德底線,起碼在這個酒吧之內是安全的。他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酒吧之內有潛在的規則,保護了食客的安全。
跛腳皮特就是一個例子。
培根已經恢復了平靜,他把鴨舌帽檐往上抬了抬,直視斯維因的眼睛,說道:「是的,第一次來,有什麼推薦的酒水嗎?」
斯維因看清楚了培根稚嫩的臉,然後訝異問道:「你成年了嗎?」
培根發問,「怎麼,連惡龍酒吧都有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規則嗎?那也太無趣了。」
斯維因愣了會,然後哈哈笑了兩聲,可當他看清楚培根的眼神的時候,卻突然產生了瞬間的警惕,那是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褐色的瞳孔仿佛有種吸引人的漩渦。
笑聲戛然而止,斯維因用明顯嚴肅的口吻說道:「對第一次來惡龍酒吧的顧客,我向來都是推薦店裡的招牌特調『惡龍之吻』。」
「它以因蒂斯共和國盛產的葡萄酒為底酒,加制蜂蜜、肉桂、新鮮的薑片、丁香、黑胡椒粒搭配調味,混合了香味和辣味,同時又具備葡萄酒的極致風情。」
「感謝羅塞爾大帝發明的這款葡萄美酒,它養活了大陸上數不清的酒館,這位大帝是一位無私偉大的皇帝,在授權葡萄酒經銷商供貨的同時,規定了平價,好讓每一位喜歡喝酒的平民都能夠喝上他的發明。」
斯維因明明信奉的是黑夜女神,但是談到羅塞爾大帝的時候,臉上卻忍不住地崇拜,像是一個酒鬼對於酒神的崇拜。
葡萄酒在北大陸上有著悠久的歷史,它在羅塞爾之前早已存在,只不過這位皇帝似乎發明了自己的秘方,讓葡萄酒變得不僅好喝,而且便宜,變成了不止貴族能享用的飲品,普及到了大眾。
這簡直是酒蒙子們的福音。
「那就請給我上一杯『惡龍之吻』。」培根大方地點了一杯,在老闆如此推銷的情況下,他覺得若是不給對方面子,自己貌似不能完整的走出這間酒館。
好在,剛才在觀察菜單的時候,他發現這杯特調葡萄酒自己還算喝得起,一杯10便士。
培根小心地把喝酒的收據放進口袋,想著以什麼方法找老闆羅格報銷。
馬上,斯維因開始在培根的面前調酒,他先是拿出了一些玻璃杯和金屬儲物罐,在一個杯子內搗碎、混合、過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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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自己在大吃貨帝國見識的那樣花里花哨,斯維因的調酒方式樸素至極,像是在搞一個生產試驗,毫無美觀,但是,當培根看清這位矮壯老人那認真虔誠的姿態之後,培根也多多少少認真起來,內心變得有些期待。
最後,當斯維因從酒櫃的下面拿出那瓶葡萄酒時,培根一直極力維持鎮定的臉頰突然僵硬,隨即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圓,像是看見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令人震驚的東西,比超凡還讓他驚嚇。
培根看清楚了那酒瓶上的商標文字。
【羅塞爾一世長城干紅】
羅塞爾一世可以理解,畢竟是大帝的發明,但...長城干紅是什麼鬼!
雖然用的不是漢字,但是這語言也足夠刺激培根這個華夏靈魂。
一種極度荒謬的感覺出現在培根的腦子裡,震得他渾身發麻。
「是巧合?!」
「不不不,絕對不可能是巧合,更像是某位前輩的惡趣味。」
「我早就該想到,既然我可以穿越,那麼其他人也可能穿越!!!」
培根感覺身體都出現了震顫,精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當斯維因把那杯特調葡萄酒推到自己的面前的時候,培根才稍微緩了神。
低頭看著暗紅的酒液,培根聞到了淡淡的葡萄香氣,它和肉桂、胡椒、丁香的味道結合在了一起,意外的香甜。
培根帶著疑惑、好奇、甚至有些忐忑的情緒,淺淺地抿了一口。
瞬間,味蕾被擊中,這酒果然好喝,柔和當中有著一股子甜辣,回味醇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培根甚至在其中嘗到了老家的味道...
「噢,我那偉大故鄉的長城干紅,你是如此可口動人,忍不住讓人熱淚盈眶。」
培根在品嘗特調紅酒的過程中,忍不住地紅了眼眶,他的靈魂仿佛在與這位羅塞爾前輩跨越時空交流。
斯維因見培根喝酒差點感動到哭的表情,頓時愣住,接著便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斯維因頻頻點頭:「小子,沒想到你也懂紅酒。」
培根還沉浸在這個世界存在「前輩」的震撼當中,心中暗想:不不不,我並不懂紅酒,但長城永遠在我的心中。哪怕我變成了捲毛狒狒的模樣,我的內心永遠是紅的。
「你是唯一一個在品嘗我的特調紅酒時感動到哭的食客,你很對我的胃口,今天的酒水對你打八折!」
斯維因忍不住和培根碰杯,兩人很快拉近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