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跟隨斯維因進入那生鏽灰暗的鐵門,剛一踏入,培根就感覺到了幾道極其強大的「洞察」目光,這些目光帶著靈性,讓培根的汗毛警惕得根根立起。
「地下黑市果然存在超凡者,或者是帶著超凡力量的禁忌材料。」
在廷根市,地下超凡者有自己的一套生存邏輯,他們雖然沒有「背景」,但並不代表他們就比官方缺少智慧,相反,他們會因為更加沒有底線,而顯得狡猾、警惕、危險。
培根把寬嘴鴨舌帽又壓了壓,讓自己的靈性儘可能地隱蔽起來,不敢讓窺秘人的氣息暴露出來。
「還好,隱者途逕自帶『隱蔽』的特性,只要我不主動暴露,旁人是窺探不到我的。」
斯維因走到前面,期間有很多人對其打招呼,而從這些人的表情看得出,這些尊重是源於斯維因強大的實力。
一個精瘦、高挑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斯維因的面前,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並自得地和斯維因打招呼:
「斯維因,你的王牌多利看起來不太行啊,我已經在它身上贏了快三十鎊了,怎麼樣,你要不要也來下注玩玩?」
這位就是保鏢口中的百多夫,他長著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長發紮成一個馬尾,眼睛中時刻透露出挑釁的情緒。
斯維因並未因為百多夫的挑釁而參加賭局,而是可笑地說道:「百多夫,看來魔藥的藥力已經入侵到了你的腦子裡去了,竟然敢對著我挑釁。」
接著,斯維因很自然地看向培根,用他那圓潤的下巴指了指百多夫說道:「這是挑釁者百多夫,若是因為他的挑釁而參加賭博,多半會輸的連褲衩子都不剩。」
挑釁者...培根把這個名字記在了腦子裡,意識到斯維因說這些是另有用意,剛才他提到了魔藥,那麼眼前的瘦高男子就是一位地下的超凡者。
其實這些都不是令培根最吃驚的,他先前聽到百多夫已經靠著賭狗贏了三十鎊,這對現在貧窮的培根來說是巨大的衝擊,甚至比超凡失控的衝擊力還要巨大。
金錢的力量!
培根馬上聽到了鬧哄哄的叫罵聲,還有空氣獨特的汗臭味、煙臭味、酒精發餿的氣味。
前面地形的中央,一個巨大鐵籠矗立其中,黑色的鋼絲網旁邊站滿了賭博的人群,他們興奮的目光正在追隨鐵籠之中獵狗的身影。
籠子的地面上,有數十上百隻的老鼠正在瘋狂逃竄,長相酷似「靈緹」的獵狗,擁有修長的軀幹和四肢,細細的腦袋彷佛就是為了「破風」而生。
兩隻獵狗一隻是純黑色,一隻是花斑色,黑色的是賭場之中的王牌多利,而花斑色的獵狗就是百多夫馴養的新狗。
王牌多利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個縱身,尖嘴如同閘刀,只需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能咬死一隻老鼠,而在短短的一分鐘裡,它已經咬死了60隻老鼠。
花斑獵狗看起來沒有多利的速度,但是它似乎有一雙更加「睿智」的雙眼,它總能精確地捕捉到老鼠的行動軌跡,一口下去,甚至能同時咬死三隻老鼠。
場面一度陷入了焦灼,從場面上看,這兩隻狗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就像百多夫說的那樣,他總能險勝賭場的狗王多利。
在一開始的時候,王牌多利和花斑獵狗的賠率是1比10,這讓百多夫狠狠地賺上了幾筆。
可隨著花斑獵狗的勝率飆升,現在賭狗的賠率變成了1比2,這讓狗主人百多夫略微失望了起來,他狹長的眼睛轉動著,在考慮是不是要故意輸幾場,好讓賠率變得不可捉摸。
培根站在鐵籠的外面,好奇地打量著兩隻獵狗的表現,在根本不用動用靈性的情況下,只是憑藉窺秘人的直覺,培根就發現了這兩隻狗的實力差距。
黑狗明顯已經使用全力,而花斑土狗似乎在隱藏實力,它顯得十分地輕鬆,而且故意在壓制比分,它總是把分數控制在和黑狗接近的位置,從而造成一種不分上下的錯覺。
「你怎麼看?」斯維因看向培根,詢問他的意見。
而培根出於對斯維因的尊重,分析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黑狗明顯不是對手,那花斑獵狗具備充足的靈性和智慧,基本是碾壓一般的存在。」
斯維因並不意外,然後笑著說:「既然如此,你不考慮下一注?現在是一比二的賠率,你購買子彈超過了一鎊,現在只需押注一鎊,就能連本帶利的贏回來。」
培根只是笑笑,想起了大吃貨帝國「戒賭吧」的一句至理名言——賭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但你也什麼都不怕了。
老實說,培根本來是想要下注的,從牌面上看,這押注花斑獵狗是包贏的,甚至可以把全部家當18鎊全部押上,這可比老老實實給羅格打工要輕鬆多了。
但是出于謹慎,培根還是決定先來一手「占卜」。
從老尼爾那裡學會的咖啡漬占卜,是時候派上真正用場了。
「斯維因先生,我想先喝一杯咖啡,再考慮下注。」
於是,在斯維因同意下,培根先是在酒吧的吧檯點了一杯便宜的咖啡,他一口喝完,沒有絲毫品嘗的感覺。
同時,培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賭狗會有個好結果。」
「賭狗會有個好結果。」
「賭狗會有個好結果。」
在占卜的同時,培根用舌頭輕輕地抵住上顎,釋放靈性在咖啡中轉了一圈。
很快,殘留的咖啡漬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圖案——一個交叉的圖案,有壓抑和窒息的感覺...
培根福至心靈,很快得出結果,「賭狗沒有未來。」
不知道是不是失望,培根嘆息了起來:「哎,看來不能通過占卜和超凡力量走賭徒這條發家致富的路子,似乎必須遵從某種底線,要不然會有意想不到的反噬結果。」
培根揉了揉自己的臉,從失望的情緒當中恢復了正常,他坐回到了斯維因的身邊,然後說道:「看來,我沒有那種發橫財的命運。」
斯維因覺得好笑,同時又感覺到了好奇,「你竟然能夠忍住這麼強烈的誘惑,你是怎麼做到的?」
占卜出了一個壞結果是一回事,而嚴格的執行占卜結果是另外一回事,很多占卜家就是死在了七分「自信」,三分「僥倖」的超凡失控的道路上。
培根接著看向斯維因的眼睛,企圖看穿他那常年宿醉的混沌眼球,他看向那邊,賭狗資金池的規模已經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培根感受著周圍人群那逐漸瘋狂的呼吸。
培根用窺秘之眼,掃視了一圈周圍,接著對斯維因發出了靈魂拷問。
「斯維因老闆,你和百多夫是一夥的吧。」
「莊閒通吃的手法,今晚的賭徒們要遭殃了。」
斯維因似乎並不意外培根的發現,他也不惱怒生氣,矮小卻強壯的老頭真正地打量起了培根,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不錯的判斷,小傢伙,你有著和年紀不相符的謹慎。」
培根心想:在地下黑市,若是不夠謹慎,恐怕會被人吃的渣都不剩,感謝貧窮,它讓我建立了足夠的謹慎,在廷根市破產意味著比死亡還要可怕。
「又輸了!!」
「百多夫的獵狗是什麼怎麼搞的,勢頭正猛的時候卻輸的這麼慘!」
這是賭狗們的哀嚎,他們的錢包像他們的臉色一樣,變得蒼白而空洞。
也許只是區區的幾蘇勒,很多人都需要進行達到傷害身體程度的體力勞動,足足工作一個星期,才能獲得。
頗有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感覺。
培根並未同情他們,只是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下注花斑獵狗。
培根被聲音吸引,目光不自覺的觀察觀眾,靈性開關卻在這時不由自主的打開,那是窺秘之眼對於靈性波動的自然反應。
根據這強烈的靈性直覺,培根的目光很快鎖定住了一個20多歲的青年,他的身上出現了像是黑色觸手一般的靈性痕跡,與豐收教堂的小偷如出一轍。
「偷盜者!」
培根默默的「偷窺」,他發現這位小偷的隱蔽性極強,他的手指像是某種軟體無骨的物質,總能躲避過人們的視線,然後出現在他人的口袋之中,竊取足夠有價值的錢財。
若不是手掌心處的掌紋微不可察的裂開了一條縫隙,培根是絕不可能發現這位隱蔽性強大的偷盜者的。
培根低著頭,把那位青年的樣貌深深的記在了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