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再次確認這不是做夢,她的意識無比地清晰,視野中的宮殿具體而真實。
那是一座由巨石壘砌而成的宮殿,說不上感覺的詭秘風格,這絕不是第五紀元應該存在的建築,它古老的氣息如萬古歲月般沉重。
那些古老的石塊有神奇的怪異感,看似凹起,又像凸出,聳立的柱體和牆壁直直地切入了天空中的灰霧,抬頭一眼望不到頂。人類站在其中,感覺自己像是灰塵一樣微末而渺小。
莎拉心生尊崇、敬畏與恐懼。
莎拉根據灰霧的指引,在大殿的中央看見了一方古石長桌,長桌周圍擺放著22張灰白色的巨大椅子,上位有一團充滿生命力的灰色霧氣,下位的兩邊有另外兩團代表著生命力的灰色霧氣。
霧氣中有類人的輪廓,看不到臉頰,但是能夠感受到三「人」同時在注視著自己。
莎拉小心翼翼地來到那方長桌,試圖與灰霧中的存在對話。
「我很抱歉打擾各位,請問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
莎拉把今天發生的神秘異常,理解成了某種「都市傳說」,在廷根市不是沒有聽說過超凡的傳說,但是那些傳說大都帶著恐怖故事的元素,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和。
灰霧十分詭秘,但是莎拉沒有感覺到危險。
莎拉的膽子不由得大了起來,這種大膽還伴隨著對於神秘的好奇。
「這位女士,恭喜你,你被無上的愚者先生選中,成為了我們組織的第四個成員。」
「第四個成員?」莎拉心中疑惑,同時有些不滿,卻又不敢表達出來。
等於說這個性質未知的組織,加入成員的標準是強制性的...
這風格很像是強盜啊...莎拉並不敢真的出聲辯駁,只敢在心中腹誹。
那位首先和莎拉破冰的女生,雖然灰霧朦朧了她的樣貌,但是莎拉能夠感受到她的年輕、禮貌與尊貴。
莎拉在學校也認識幾個身份尊崇的人物,但是和面前的這位禮儀周到、氣質斐然的小姐相比,那些人物瞬間變得平凡了很多。
年輕女士的聲音十分地溫和,「我們是塔羅會,成立的目的只是愚者先生的一場實驗,你不必感覺到恐懼,愚者先生喜歡等價交換的溝通方式,並不會強迫任何的成員做任何的事情,雖然他有這種能力...」
「你可以稱呼我為正義女士。」
「這位有些嚴肅,非必要不愛說話,但是卻十分可靠的先生,你可以稱呼其倒吊人。」
「至於座位上首的...」正義女士在整理措辭,思考著該如何表現出愚者先生的尊崇和偉大。
「祂是我們塔羅會的靈魂人物,是組織者,是奉獻者,是孜孜不倦的家長,是可靠的神秘導師。」
「祂就是我們的愚者先生。」
正義女士的呼吸都分明激動了起來,似乎正在為自己的形容沾沾自喜,並竊喜於自己的語言天賦。
正義女士說完,眾人可以明顯感覺到,代表愚者的那團「不苟言笑」的灰霧明顯翻滾了一瞬間,愚者的情緒上出現了波動。
「正義女士...」果然是個讓人安心的代號,就如其人一樣,正義女士的聲音乾淨而溫柔,她的「天真」,善解人意的程度讓人十分的舒服。
「你好,正義女士,謝謝你的解說。」
莎拉提起自己的裙擺,兩隻小腿交叉,微微彎腰,對正義女士做出了一個正式的禮貌問候動作。
正義女士如同一個「導遊」一般,提醒莎拉加入塔羅會應該遵循的禮儀和規矩。
「你可以找到一個座位坐下,然後我們會開始今天的成員儀式。」
莎拉正在疑惑所謂的成員儀式,會不會有恐怖嚇人的元素,邪教在廷根市雖然是禁忌的存在,但是偶爾也會聽見同學們討論。
某些邪教供養邪神,他們是活在正神陰影下的可怕存在,像是蠕動、長著尖牙的蛆蟲。最喜歡小孩滑嫩的皮肉和年輕女性的氣血...
哪怕正義女士表現出了友善的態度,莎拉還是難免覺得害怕。
莎拉本來想要靠近「正義」的鄰桌坐下,但是小小的防備心態還是讓莎拉選擇了最末尾那不起眼的位置。
在莎拉坐下的剎那,倒吊人的聲音從灰霧中傳遞了出來,「愚者先生,我找到了一頁羅塞爾的日記,請您過目。」
又是羅塞爾...吃瓜群眾莎拉再次聽見了羅塞爾的名字,近日這名字似乎頻繁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哪怕是到了超凡神秘的領域...
突然,上位席的愚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在了莎拉的耳中。
「好」
在莎拉訝異的目光中,莎拉看見倒吊人的面前突然變幻出了一隻天鵝絨鋼筆和一頁紙張,倒吊人思索片刻,接著在紙張上迅速地寫了文字,紙張飛到愚者的面前,被其握在手中。
這像是魔術戲法一般的手段,讓莎拉睜大了眼睛,表情有種驚訝誇張的可愛。
「真的是神秘而又超凡的力量!」
愚者那萬古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表示出了對於倒吊人的讚賞,而倒吊人先生始終保持軀幹筆直,似乎十分享受愚者的稱讚,像是最虔誠的教徒。
「說出你的條件。」
倒吊人沉默片刻,接著說道:「我需要大約1萬鎊的現金...」
聽見1萬鎊,愚者沉默了,正義女士思索般地沉默了,莎拉震驚地沉默了。
倒吊人見氣氛不對,又解釋道:「當然,一頁字條肯定值不了1萬鎊,我這裡還有一個魔藥的配方和一些非凡特性材料。」
莎拉如同一個吃瓜群眾,誤闖到了天家。雖然聽不懂魔藥和非凡材料是什麼東西,但1萬鎊現金帶給她的震撼遠超所有。
1萬鎊!那得是多少錢,可以買多少好吃的甜點,可以讓哥哥頓頓都吃上美味的牛肉!
突然,正義女士說話了,「請問倒吊人先生,1萬鎊應該怎麼支付呢?你答應的魔藥配方和材料我應該怎麼接受呢。」
突然,莎拉意識到,正義女士可以隨便拿出一萬鎊...她的語氣相當的輕鬆,甚至覺得這個價格是合理的、便宜的。
莎拉在心中默默地計算時間,大概十分鐘過後,莎拉安靜得像只小貓一樣坐在那裡,聽見了很多關於「魔藥」「神秘」「政治」「途徑」的字眼。
幾乎是聽不懂的,但是她在心中也得到了屬於自己的情報。
莎拉判斷。
愚者先生在搜集羅塞爾大帝寫的日記,可以用日記和這位神秘的愚者先生交換條件,必須等價。
正義女士是位財富驚人的貴族!她操著標準的貝克蘭德帝都口音,與人聊天時的措辭充滿了講究,是位不折不扣的淑女。
倒吊人先生十分的嚴肅,只在必要時開口說話,對愚者十分的尊敬,不似正義小姐那樣隨意。倒吊人的手裡掌握著許多神秘學知識,他用這些知識在正義小姐那裡換了不少錢...
「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莎拉越發的疑惑,搞不懂自己被選中的原因。
莎拉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不懂超凡,不了解神秘,完全就是廷根市普通路人。
在塔羅會即將結束的時候,坐在上首位的愚者一直保持著傾聽者的姿態,他在耐心地等待正義和倒吊人兩人的交流結束。
偶爾,愚者會展現出強大的偉力,比如說憑空變成什麼東西,比如說解答某些神秘學問題。
突然,愚者的目光看向了莎拉。
這是兩者之間的首次正式交流。
「你最近經常做噩夢?」愚者先生詢問莎拉。
莎拉的內心一驚,隨即禮貌而謙虛道:「是的,愚者先生。」
「好的,從現在起,噩夢已經消失。」
「就當做你第一次加入塔羅會的獎勵。」
正義小姐在一旁,心中暗暗嘆道:愚者先生真是厲害,『從現在起,噩夢已經消失』這句話很符合他的位格,噩夢沒有資格存在於此!
倒吊人面不改色,心中暗驚:果然,這位比正義小姐還要年輕的女士,身上也有某些讓愚者感興趣的秘密!在塔羅會之中,秘密才具備價值!
呆滯的莎拉還是在正義小姐的提醒下才回過神來,正義小姐開口說道:「不用驚訝,愚者先生就是這麼慷慨的偉大存在,你應該感謝他。」
莎拉馬上站了起來,有些慌張地行了一個正式的禮節,「感謝愚者先生!」
「你該給自己起一個代號,就像我們一樣。」正義小姐提醒莎拉。
代號...莎拉想了一會,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雕塑課程里,自己從夢中雕刻到現實的神秘偶像。
莎拉有感而發地說出了自己的代號。
「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