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吸血藤蔓的某種特性能夠吃掉血蟲。
壞消息是血蟲的超凡污染嚴重超標,那污染讓吸血藤蔓發生了靈性的逆轉,把它直接從一株靈性植物污染成了超凡物品,而因為藤蔓本身的物體條件承載不了這份污染,導致吸血藤蔓靈性溢出,直接當場失控!
吸血藤蔓開始無限的生長,它猶如發瘋的烏賊,數十根巨大觸鬚瞬間長成了有人的軀幹那麼大,它突破禱告室的窗戶,頂穿了屋頂,吃掉了整個房子。
而正在禱告室的朱迪和培根就像是在它的肚子裡。
綠色的藤蔓上面長滿了倒刺,軀體的下腔之中撐開一條條的裂縫,裂縫上有細密的尖牙和類似舌頭的粉色花蕾。
...
培根感覺血蟲離開身體,這讓身體的撕裂感減輕了許多,身體逐步可以開始活動。
但這樣的局面甚至比剛才還要驚險,而且這已經拖累到了朱迪。
「不行,我這不是坑人嗎,人家朱迪只是一個幫助自己的熱心醫生,就因為幫助自己而陷入了面對超凡失控的危險境地。」
培根站了起來,把朱迪護在了身體前面,「你們教堂,有沒有解決超凡物品失控的辦法?」
朱迪的聲音慌張而恐懼:「我們只是廷根市的一個小分部,並未有厲害的超凡者,哪怕是帕維爾主教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朱迪焦急說話的期間,那吸血藤蔓還在扭動,很快長成了蒼天的巨物!
突然,藤蔓主幹上的一條手臂粗的觸鬚似乎聞到了兩位超凡者的氣息,它扭動了一下觸鬚頭部,隨即筆直的刺了過來。
速度快到下一秒能夠直接洞察兩人的身體。
「不好!」
培根在一瞬間開啟了窺秘之眼,以太視覺之中,觸鬚變成了一種蟲子編織而成了鞭子,有烏黑的靈性污染,蟲鞭上長滿了口器,撲咬過來時候發出了令人頭痛的叫聲。
培根本能的掏出手槍射擊,一顆驅魔子彈,一顆普通火藥子彈。
「砰」
「砰」
沒有練習過的槍法竟然幸運的命中那觸鬚的體表,驅魔子彈在那觸鬚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如同燒焦痕跡,而火藥子彈如同打在了淤泥之中,消失無蹤。
子彈短暫的讓觸鬚僵直了一秒鐘。
培根拉住朱迪,順勢滾到了禱告室的大門口,然後用腳猛踹房門,卻發現那道門的外面早已長滿了藤蔓,把這唯一的逃生通道牢牢地鎖死。
失控的吸血藤蔓因為受到了驅魔子彈的傷害,開始了更為瘋狂的扭動,這次它控制數十條觸鬚,全方位的蔓延了過來。
培根身為窺秘人,身體素質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他接著又清空了手槍中的子彈,但根本阻擋不了吸血藤蔓的失控。
兩人眼看著就要被無數根觸手完全包裹,然後吞噬。
朱迪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一個令培根相當意外的舉動。
朱迪在胸口比劃了一個代表豐收的三角形,禱告詞中滿是對於豐收女神的讚美,她的栗色波浪長發無風自動,向上飄起,全身上下出現了清淡的綠色光輝。
吸血藤蔓本是朱迪馴服的靈異植物,雖然失控,但是朱迪卻在嘗試和其重新建立連接。
「停下來,小刺!」
小刺...給植物取名字可能是獨屬於朱迪的癖好,而當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培根明顯感覺到了那植物好似停頓了下來。
藤蔓如同在思考,氣氛一瞬間變得沉默又詭異。
「小刺,是…是媽媽啊!」朱迪繼續說道,聲音溫柔,充滿了慈愛,同時她又開始臉紅害羞,因為培根正用一種傻眼的表情看著她。
…
失控的藤蔓一瞬間變得安靜,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它甚至輕輕的伸出一條粉嫩的觸鬚碰了碰朱迪,好似小狗一樣嗅了嗅朱迪。
培根瞪大了眼睛,朱迪身上散發出的母性光輝竟然可以馴服失控的超凡植物?!
「這藥師是不是過分超標了啊!」
培根吐槽的同時,心神沒有絲毫放鬆,窺秘之眼全力展開,隨即他看見了這吸血藤蔓的靈性正在逐漸變得溫和,以太靈眼看見它身上的氣體由深紅變得淡紫。
朱迪白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正在嘗試馴服的朱迪正在承受巨大的心靈壓力。
這不禁讓培根想到朱迪在給威爾克動手術的時候,也是額頭冒汗,整個過程讓她如同被水浸泡過了一遍,之後會因為脫水產生巨大的疲倦感。
「這也許就是朱迪使用能力的代價,大量的出汗,這可以理解成某種靈性灌溉嗎..」
就在培根以為朱迪已經控制住局面的時候,卻見朱迪的臉色越來難看,以太靈眼觀察到她身上靈力變得極其的淡薄。
朱迪用干啞的嗓子,焦急的催促培根說道:「培根先生,趁我控制住藤蔓,你先逃跑吧,逃跑了之後記得去請黑夜教會或者鋼鐵烈陽的人過來,還有我的那些小姐妹,請帶大家快逃離這裡!」
朱迪說完的同時,那暫時被控制的藤蔓終於鬆動了自己的巨口,禱告室的大門被觸手輕柔的打開,光線如約而至,照在朱迪的身上,讓她身上有動人的光輝。
「我一個人逃跑?」
「這怎麼可能!」
培根承認自己的體內有貪生怕死的基因,可他絕不是那種拋棄朋友的人,並且這個朋友是被自己拖累的。
培根沉默了下來,腳掌如同釘子穩穩的紮根在地面之上,沒有絲毫後退的意志。
培根抬頭,用一種足夠冷靜的聲調詢問朱迪:「朱迪小姐,能說說你了解的鮮血大公嗎?」
培根一直很奇怪,為何藥師途徑會知道深淵途徑2的真名。
難道這兩條途徑之間有某種聯繫?
朱迪急促的聲音傳來:「深淵途徑2——鮮血大公!祂與月亮途徑都來源於星空,祂是欲望、污穢、腐蝕、血祭的代名詞,深淵的人間行走,祂喜歡錨定信徒,讓善良的人變得邪惡,讓光明不見天日,讓所有的生物都成為深淵的信徒。」
培根腦袋飛快的運轉起來,他在回憶自己是如何被錨定的,只有找到原因才有可能解開求生的答案。
又是深淵途徑!
培根突然記起來,自己曾經在惡魔儀式上救下了沙拉,而那個時候自己憑藉吞下黃金眼球,用知識破壞了儀式,並在黑暗地底看見了一個類似山羊瞳孔的巨大眼球!
「就是在那個時候被錨定的!」
惡魔也屬於深淵途徑!
那次自己使用知識污染了儀式,並反向令天使級別的鮮血大公「看」向了自己。
血蟲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種下!
「靠!原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孽啊!」
朱迪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快,培根先生,快帶著我的姐妹逃走啊!」
吸血藤蔓已經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掙扎,朱迪的靈力已經到了枯竭的邊緣。
培根看著朱迪面如死灰的樣子,隨即輕輕的嘆了口氣。
「善良的朱迪小姐,我怎麼可能一個人逃呢。」
話音剛落,那扇打開的大門被藤蔓再次包裹,生路至此斷絕。
不僅如此,藤蔓繼續失控,它伸出無數條觸手,把朱迪和培根包圍成了一個球體。
在球體之中,光線禁止進入,一切如同深淵般黑暗。
培根感受到了朱迪在黑暗中劇烈顫抖的肩膀,像是一種因為恐懼的抽泣。
培根的一隻手掌輕輕的在朱迪的肩膀上拍了拍,「朱迪女士,不要怕。」
朱迪奇異的停止了顫抖,好似培根的聲音帶來一種溫暖且安定的力量,讓她緊繃的心神漸漸放鬆了下來。
朱迪嬌小的身軀無力地癱在培根身側,她想要抬頭看一眼培根,可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培根那穩定的呼吸聲。
這呼吸的聲音有一種決絕的氣味。
下一刻,培根張開自己的手掌,一道金光從其中爆發而出。
黑暗中,培根的兩隻眼球流下兩道血淚,而他手掌的那道裂縫第一次完全張開。
裂縫之中,黃金眼球睜開了眼睛。
眼球如同數據和亂碼所構築而成,祂只是有著眼球的形狀,瞳孔之中像是藏著一片荒野。
「知識荒野在這一刻,錨定在了培根的身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