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千幻面具完美遮掩身形容貌,許恆徹底放下了心頭最大的煩惱。
他心中已然想好後續對策,往後只需步步謹慎、循序漸進,每隔幾日微調一絲身高體態,讓身形變化貼合正常鍛體成長的節奏。待到外在模樣徹底追上系統塑形後的真實體態,屆時便可光明正大示人,無需再依靠面具遮掩。
距離下一次被宗門弟子上門挑戰,僅剩兩日光陰。
縱觀此前一百四十七場挑戰,前來尋釁的大多是鍊氣四層、鍊氣五層的外門弟子,鍊氣六層的修士極少出手。三日之前,他尚且只是鍊氣三層,只能被動挨打、步步隱忍。
而今,他已然穩穩踏入鍊氣五層,且還有整整兩日時間沉澱修為、打磨根基、衝擊更高境界。
是時候終結這綿延數年的連敗恥辱了。
目前他唯一掌握的戰鬥技法,只有宗門最基礎的入門長拳,手段單一、攻防粗淺。許恆心中暗自期盼,接下來兩日的系統簽到,能夠刷新出一門正經功法或是實戰武技,補足自己的戰力短板。
折返後山木屋途中,許恆猛然想起一事。昨日為了躲避旁人窺探、隱瞞身形劇變,他提前收工閉門,今日的雜役清掃任務尚且沒有完成。
他不再耽擱,折返清掃路段,拿起掃帚,一絲不苟地清掃山道落葉、塵埃,認真完成每日的雜役課業。
他專心勞作、心無旁騖,卻不知在山道遠處,一道少年身影靜靜佇立,遠遠望著他勤懇清掃的模樣,暗自思索片刻,最終轉身,快步朝著天衡宗山門走去。
來人抵達山門,對著兩名守山弟子拱手行禮,態度謙和:「二位師兄安好,小弟有禮了。」
守山弟子抬眸打量,見是宗門普通外門弟子,淡淡回應:「師弟可是要下山?可有執事開具的路引?」
「小弟並非下山。」少年連忙解釋,「此番前來,是受蘇少所託,前來問詢一事,還望二位師兄據實相告。」
「蘇少?」其中一名守山弟子微微挑眉,出聲確認,「可是二長老嫡孫,蘇穆?」
「正是!」少年點頭應聲,隨即問道,「不知昨日是否有後山雜役弟子下山採買?還請二位師兄告知其身份姓名。」
兩名守山弟子對視一眼,略微沉吟,回想昨日出入宗門的人員,隨即開口答道:「昨日確實有一名後山雜役下山採買,乃是雜役院的許恆。只是不知蘇少特意打聽此人,所為何故?」
「其中內情小弟便無從知曉了,只是奉命問詢而已。」少年笑著拱手,「多謝二位師兄告知,小弟這就回去復命,就此告辭!」
說罷,再度抱拳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時光流轉,兩時辰轉瞬即逝。
外門演武場僻靜角落,蘇穆負手而立,面色陰沉。此前前往山門打探消息的少年恭立於前,低聲復命。
「蘇少,已經查清楚了!」
「昨日下山採買的雜役,名叫許恆,三年前拜入我天衡宗。此人資質低劣,困在鍊氣三層整整三年,遲遲無法突破,故而被調配至後山雜役堂,專職清掃山道。」
「而且此人在宗門內頗有『名氣』,三年來接連接受一百四十七場同門挑戰,未嘗一勝,全程連敗,是宗門內所有底層弟子肆意拿捏的軟柿子!」
「再過兩日,便是他的第一百四十八場挑戰之日。按照以往慣例,上門挑戰的皆是無背景、無靠山的寒門弟子,實力平平、不值一提。這便是最好的報復時機!」
「依照宗門規矩,挑戰雙方境界差距不得超過三個小境界,每人每日可主動挑戰他人,每五日僅有一次被挑戰的機會。屆時我們召集幾名鍊氣五層、鍊氣六層的兄弟一同前往,藉機狠狠修理此人,替蘇少洗刷前日被辱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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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穆眸光冷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裹挾著刺骨寒意:「不,昨日在烏梅鎮時,我觀此人已是鍊氣四層修為,我如今修為已然抵達鍊氣八層,與那雜役相差四個小境界,按宗規不得親自出手,否則違規受罰。」
「屆時我會親自到場,清場所有無關雜魚、閒雜弟子。宗門上下,但凡有點眼力之人,都會給我蘇穆幾分薄面。」
「你們幾個鍊氣六層的弟子親自出手,本少只有一個要求——務必將此頑賊狠狠教訓,打得他顏面盡失、狼狽不堪!我要讓他徹底畏懼、讓他在天衡宗內寸步難行,難消我心頭前日惡氣!」
「放心蘇少!此事包在我身上!」答話少年名為李虎,連忙拍胸應下,意氣風發,「我即刻聯絡宋蒙、劉岩、陳輝、郭淮一眾兄弟,兩日之後,準時在許恆清掃的必經山道匯合!」
「此人歷次被挑戰,皆是晨鐘響起之時,從未變過。屆時蘇少只需幫我們清場壓陣,剩下的毆打教訓,交給我們即可!我李虎定不負蘇少所託!」
「甚好。」蘇穆微微頷首,語氣稍緩,「你們私下碰頭商議細節,穩妥行事。」
說著,他隨手取出一隻瓷瓶,遞向李虎:「這裡有一瓶聚氣丹,你們幾人分了,當作此番出手的酬勞。」
言罷,不等李虎回話,轉身拂袖離去。
李虎緊握手中瓷瓶,望著蘇穆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狂喜,心中愈發篤定,誓死辦好此事,抱緊蘇穆這條大腿。
此時日近正午。
許恆圓滿完成今日清掃任務,回到後山木屋,關好房門,取出系統空間儲存的新鮮食材,生火做飯、飽腹休整。
飽餐一頓、收拾妥當,他再度動身,徑直朝著後山斬魔澗走去。
斬魔澗地處後山極僻之地,人跡罕至、靜謐無人,是絕佳的閉關修煉之地。昨日他便是在此地突破桎梏,踏入鍊氣五層。
駐足崖邊,滾滾灼熱陽靈之氣撲面而來,純淨厚重、滋養經脈。許恆尋得一塊平整青石,盤膝端坐,靜心凝神,準備衝擊更高境界。
他心中快速盤點自身丹藥儲備。
極品培元丹此前已服用一枚,固本培元、修復內外傷勢,妙用無窮,系統空間內尚存九枚,短期內無需動用。
極品洗髓丹同樣服用一枚,完成洗筋伐髓、重塑資質不過兩日,體內雜質盡數排空,剩餘九枚暫且封存,待日後體內積攢濁氣,再行服用淨化肉身。
唯有十枚極品聚氣丹,一枚未動。此丹凝練真氣、增幅靈氣吸納,正是當下突破境界的最佳助力。
唯一缺憾,便是他不懂陣法之道。若是能在此地布設聚靈陣,聚攏四方靈氣,修煉速度必然能再度暴漲數倍。
許恆不再多想,心念一動,開啟系統空間,取出一枚極品聚氣丹,入口即化、藥力瞬間擴散四肢百骸。
磅礴藥力在周身形成一層極強的靈氣吸附力場,斬魔澗源源不斷的陽靈之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著他的身軀匯聚、湧入經脈。
許恆凝神靜氣,運轉《引氣訣》,順著正統行功路線,催動靈氣在體內周天流轉、沖刷經脈、淬鍊丹田。
一周天、兩周天……五周天!
極品聚氣丹藥力霸道精純,加持效果堪稱恐怖。
第一個時辰,《引氣訣》穩穩運轉五個半周天,丹田真氣愈發充盈渾厚,悄然突破,踏入鍊氣五層中期!
第二個時辰,功法運轉逼近六個周天,根基愈發紮實穩固,真氣凝練度層層攀升。
第三個時辰,第六個周天圓滿落幕的剎那,丹田之內桎梏應聲破碎!
無形屏障轟然崩裂,周身氣機瞬間暴漲,渾身輕盈通透、毫無滯澀。
鍊氣六層,順勢突破!
許恆並未停功,順勢繼續運轉功法,三個周天流轉過後,徹底穩住全新境界,根基夯實、氣機圓滿,無半點虛浮破綻。
境界突破,五感再度全方位蛻變升級。
聽覺、嗅覺、觸覺、視覺盡數暴漲,體內真氣流轉愈發順暢、渾厚凝練。閉目凝神,以神念內視,五臟六腑、經脈丹田的細微動靜,盡數清晰映照心頭,纖毫畢現。
收功睜眼,天色已然沉暮,夕陽落幕。
許恆緩緩起身,舒展周身筋骨,步履從容,朝著後山木屋緩步歸去。
臨近木屋之時,不遠處一株蒼老古松之後,一道纖細曼妙的身影悄然隱匿。
輕紗覆面、眉眼靈動,正是葉靈汐。
她靜靜望著緩步歸來的許恆,敏銳感知到對方身上悄然暴漲的修行氣息,秀美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低聲喃喃:
「怎麼可能……短短數日,氣息竟精進如此之快?一定是我感知出錯了……」
她有心再度凝神探查,想要摸清許恆的真實修為,可許恆已然邁步走入木屋,隨手閉合房門,徹底隔絕了外界窺探。
葉靈汐止步原地,不敢貿然靠近。
此前偶然撞見的曖昧畫面猶在腦海,一旦靠近,便怕這看似老實的少年又做出出格舉動,最後難堪窘迫的只會是自己。
一念及此,那日撞見的畫面再度浮現眼前,葉靈汐瞬間面紅耳赤、耳根發燙,又氣又惱,心底忍不住暗自嗔怪,將許恆狠狠數落怒罵了數遍。
木屋之內,許恆全然不知屋外有人窺探。
他熟練生火、下廚做飯,一手精湛廚藝盡數施展,片刻之後,濃郁誘人的飯菜香氣順著木屋縫隙緩緩飄散開來。
屋內悠然煙火、誘人香氣,再度勾起了葉靈汐滿心好奇。
從最初的鄙夷不解,到中途的些許憐惜,再到如今的滿心好奇,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個昔日人人可欺、聲名狼藉的後山雜役,已然悄悄占據了她諸多思緒,腦海中浮現他身影的次數,越來越多。
誘人的美食香氣縈繞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動。葉靈汐腹中空空,不爭氣的肚子適時發出幾聲咕咕輕響。
她心頭一慌,連忙左右環顧,確認四下無人,沒有被旁人撞見自己的窘迫模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好奇心徹底壓過矜持,她躡手躡腳、身形輕盈,緩緩朝著簡陋木屋靠近。
木屋老舊簡陋、四壁透風,縫隙遍布。
一雙纖細靈動的眼眸貼在窗縫之上,靜靜窺探屋內景象,目光牢牢落在大快朵頤、神色悠然的許恆身上。
屋內少年吃得酣暢淋漓、神色滿足,周身鬆弛自在;屋外少女踮腳窺探,不停吞咽口水,滿心艷羨、滿心好奇。
這些色香味俱全的精緻美食,她從未見過、未嘗吃過,單是看著許恆滿足的神情,便可知曉滋味絕佳。
眼見許恆吃完最後一口飯菜,抬手準備收拾碗筷,葉靈汐連忙收斂身形,悄然退至遠處安全地帶。
站穩身形,她忍不住輕輕頓足,面頰緋紅,又氣又羞地低聲嗔罵:
「可惡!混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