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許恆折返後山小木屋時,夜空雲層層層堆疊,徹底遮蔽皎潔月色。
夜色濃如墨染,天衡宗後山陷入死寂。四下靜謐無聲,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值守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在空曠夜色里格外清晰。
許恆簡單洗漱打理,身心鬆弛,一如昨夜那般,躺臥床榻,片刻便沉沉睡去,墜入深度安眠。
夜深人靜,木屋周遭,數道黑影借著樹影夜色,鬼鬼祟祟緩步逼近。
六人個個神色緊繃、眼神凌厲,心底交織著緊張與復仇的亢奮,氣息壓得極低,不敢泄露半分動靜。
「都準備好了?」為首之人壓低嗓音沉聲詢問,眼底寒芒閃爍、戾氣暗藏。
其餘五人齊齊點頭握拳,低聲應和:「準備好了!」
「好!」
為首之人正是蘇穆,他眼底閃過一抹狠厲陰鷙,冷聲吩咐:「今夜,定要讓許恆那廝終生難忘,叫他清楚,我們絕非可隨意揉捏之輩!」
話音落下,他取出黑布蒙住面容,只餘一雙滿是戾氣的眼眸露在夜色之中。其餘五人紛紛效仿,盡數蒙面藏身,化作六道鬼魅黑影,悄無聲息朝著木屋潛行逼近。
若是白日圍觀過那場顛覆戰局的弟子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認出,這六人正是白日慘敗的蘇穆、李虎、宋蒙、劉岩、陳輝、郭淮一行人。
身為天衡宗外門弟子,蘇穆幾人對後山巡邏路線、換班間隙、值守規律瞭然於心。
他們熟稔藉助牆角、樹影層層掩護,精準避開所有巡查視野,身法輕捷、行蹤詭秘,一路無阻、悄然深入後山腹地。正所謂家賊難防,此刻幾人的潛行手段,便是最好的印證。
片刻之間,六道黑影已然齊聚木屋之外十餘丈處。
眾人同時駐足、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多出一口。一雙雙陰狠眼眸死死鎖定漆黑無光的簡陋木屋,白日被許恆當眾碾壓、顏面盡失的屈辱怒火,在胸腔中肆意翻湧。
眾人手心儘是冷汗,緊張之餘,更多的是即將復仇的迫切與瘋狂。
「屋內無光,許恆定然已經熟睡。」
蘇穆低聲呢喃,心頭大石落地,暗自竊喜。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李虎,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叮囑:「這廝身法詭異迅捷,不可輕敵。待會兒你我率先破門,趁他熟睡毫無防備,一舉將其制服,隨後眾人齊上,好好教訓他一番,洗刷白日恥辱!」
「明白!」
李虎重重點頭,眼底凶光畢露。一想起白日被許恆一拳轟得鼻血噴涌、當眾暈厥的狼狽模樣,他心中的恨意與怒火便難以遏制。
「切記下手有度,只可懲戒、不可奪命。」蘇穆語氣嚴肅,再度低聲叮囑,「只需讓他吃盡苦頭、銘記教訓即可,萬萬不可鬧出人命。私下尋釁鬥毆事小,傷及性命便是宗門重罪,誰也擔待不起!」
其餘五人紛紛輕聲應諾,眸中亢奮愈發濃烈,個個摩拳擦掌,只待蘇穆一聲令下,便沖入院中動手。
可幾人全然不知,屋內的許恆,早已被系統提示音驟然驚醒。
【叮!檢測六名敵意修士悄然靠近,蓄意深夜偷襲、圖謀不軌,請宿主即刻戒備!】
【觸發臨時反制任務:擊潰來犯偷襲者!任務獎勵:魅力值點數!】
許恆心神鎮定,暗自詢問:「系統,探查來人詳細信息與目的。」
【叮!來襲者六人,為首蘇穆,麾下李虎、宋蒙、劉岩、陳輝、郭淮。目標明確:趁宿主深夜熟睡,群毆報復、蓄意懲戒!】
「可有穩妥反制之法?」許恆繼續問道。
【推薦應對方案:系統商城兌換十香軟筋散(便攜粉末),可無聲制敵、封鎖靈氣。宿主可提前屏息掩鼻,待眾人破門入室瞬間拋灑藥粉,即可無傷反制全部來犯者!】
「可行!打開系統商城。」
許恆心念一動,藍色虛擬面板瞬間展開。他直接花費2點積分,兌換一包十香軟筋散粉末,掌心悄然握緊,另一隻手提前捂住口鼻、凝神屏息。
待面板消散,屋外凝滯的夜風與殺機,瞬間恢復流動。
屋外,蘇穆再無遲疑,低喝一聲:「上!」
他身形一縱,率先朝著木屋衝去,腳步輕盈無聲、身法詭秘。其餘五道黑影緊隨其後,借著夜色掩護飛速突進,人人心頭憋著滔天怨氣,腦海中盡數幻想著將許恆肆意毆打、報仇雪恨的畫面。
距離木屋僅剩數丈,蘇穆眼底寒芒熾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陰狠的弧度。他已然提前預想好了許恆被驟然驚醒、驚慌失措、狼狽求饒的模樣,復仇的快感已然提前湧上心頭。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屋內的許恆神念早已全方位鋪開,將他們所有潛行動作、猙獰心思盡數洞悉。掌心藥粉蓄勢待發,靜待這群自投羅網的不速之客。
轉瞬之間,簡陋木門近在咫尺。蘇穆抬手便要猛地推門,打許恆一個措手不及。
門後,許恆靜立等候,時機恰到好處,抬手猛然一揚!
細密無形的藥粉瞬間瀰漫整間木屋,無聲無息、無味難辨。他全程屏息凝氣,隔絕所有藥粉侵入,靜靜等候獵物入瓮。
嘭——!
木門被狠狠撞開,六道黑影魚貫而入,門扇震盪,險些撞上隱匿在門後的許恆。
六人剛一進屋,一縷微苦、帶著淡淡昏沉的奇異氣息悄然鑽入鼻腔。
蘇穆心頭微疑,隱隱察覺不對勁。可復仇的執念徹底壓過理智,他只當是後山林間尋常草木氣息,未曾多想,埋頭便往前沖。
僅僅一步踏出,異變陡生!
渾身氣力瞬間被無形抽離,四肢酸軟無力、沉重如鉛。腦海嗡鳴炸響,極致的眩暈與疲憊感席捲全身,眼皮沉重無比,連凝神運轉真氣都做不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穆渾身冰涼,心底的得意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慌亂。
他強撐殘存的意識,勉強再邁一步,雙腿徹底脫力失控,身軀重重前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鼻尖率先撞擊地面,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滿嘴腥甜刺骨。劇痛席捲全身,可他連抬手擦拭、撐地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啪啪啪——!
接連五道沉悶墜地聲此起彼伏。
緊隨而入的李虎、宋蒙五人,無一例外,盡數中招。所有人渾身酸軟、靈氣禁錮、四肢發麻,接二連三狼狽倒地,個個摔得鼻青臉腫、痛楚難忍。
細碎的痛哼、哀嚎之聲接連響起,徹底撕碎了後山深夜的死寂。
「怎……怎麼回事?!」
蘇穆艱難偏過頭,聲音虛弱顫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慌。他精心謀劃、步步縝密,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李虎拼命掙扎,指尖微微抽搐,卻根本無法調動半分力氣,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衫,聲音發顫:「蘇少……我們中招了!是迷藥!這藥性……遠比尋常迷魂草霸道,能封靈氣、鎖氣力!」
「迷藥?!」
蘇穆心神巨震,心底恐慌暴漲,瞬間想通前因後果,「是許恆!他早就預知我們夜襲,提前布下陷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他慌忙嘗試運轉體內火土真氣,卻發現經脈滯澀僵硬,真氣如同被牢牢禁錮,根本無法流轉半分,整個人軟作一灘爛泥。
「是……是他提前設伏!」李虎眼神驚懼,死死盯著漆黑的木屋深處,滿心悔恨與絕望,「我們上當了!他根本不是毫無防備,是故意引我們過來!」
這一刻,蘇穆徹底陷入慌亂。
他強行鎮定心神飛速思索,越想越是心驚。許恆不僅身法絕世、戰力逆天,心思更是縝密恐怖,連深夜隱秘偷襲都能提前洞悉、從容反制。
這個隱忍三年的雜役廢柴,早已蛻變成一尊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對手。
一旁的宋蒙、劉岩幾人,同樣滿心絕望悔恨。
此刻他們意識清醒,能清晰感知渾身脫力、靈氣被封的無力感,心中只剩無盡懊悔。一時意氣之爭、跟風報復,不僅沒能洗刷恥辱,反而自陷絕境,一旦被宗門查獲,必將嚴懲不貸!
鼻腔劇痛、渾身酸軟、滿心不甘與絕望交織,蘇穆幾乎心態崩潰。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木屋,眼底怨毒滔天,卻又無可奈何。精心籌備的深夜偷襲,落得全軍覆沒、束手就擒的荒唐下場。
木屋門口,許恆已然悄然走出,立在夜色之中。
他神色平靜、無波無瀾,靜靜聽著屋內此起彼伏的哀嚎與喘息,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蓄意深夜尋釁、上門報復,這一切結局,皆是六人咎由自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