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恆看著葉靈汐激動的樣子,不知所措,輕聲喚道:「小師姐!小師姐!你怎麼了?」
葉靈汐這才收回思緒,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忙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咱們下去吧。」
許恆看著她,『哦』了一聲,兩人便又回到了下面的洞府,進了洞府,葉靈汐摘掉面紗,許恆摘掉面具,朝床邊走去。
躺在床上,忙了一天的許恆感覺有點困了,旁邊的葉靈汐見許恆睡眼朦朧的樣子,有點心疼,乖巧地倚在許恆的肩頭,默不出聲,但她的腦子此刻卻異常活躍,她想了很多,將從初見許恆時一直到剛才二人切磋,再到以後……
想到羞人之處,還抬眼看了看已經睡著的許恆。看到許恆那俊朗臉龐,她忍不住偷偷在許恆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親完迅速將自己埋進被子裡。良久,又悄悄探出腦袋,枕著許恆的臂膀,一隻手放在許恆的胸前輕輕畫圈。
看著這個讓她魂不守舍的男子,葉靈汐心底滿是眷戀,恨不得將他緊緊摟住,融進自己骨血里。單單胳膊摟著還不夠,她索性直接將一條腿輕輕搭在許恆的小腹之上。
可她的腿剛一落下,她便察覺到許恆衣襟之下似乎藏著硬物,微微硌得她感到不適。她心中疑惑,難道師弟睡覺從不卸下隨身兵器?
心念一動,她下意識伸手摸索,想探清楚到底是什麼物件。可指尖隔著衣物觸碰到那東西的瞬間,她猛然反應過來什麼,渾身一僵,嚇得猛地縮回手掌,瞬間只覺氣血翻湧、俏臉爆紅。
她慌忙抬眼看向許恆,見他睡得安穩沉熟,這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可腦海之中,那日溪邊偶遇、瞥見許恆赤身模樣的畫面再也揮之不去,一幕幕縈繞心頭,讓她臉頰發燙、心跳不止。
葉靈汐滿心羞赧胡思亂想,鼻尖縈繞著許恆身上乾淨醇厚的男子氣息,心神沉醉,不知不覺間,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翌日,天色微亮,凌晨五更時分,許恆緩緩轉醒。
男子晨起,晨勃皆是常態。
而此刻最讓許恆尷尬的是,自己的『降魔杵』,竟被一隻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攥著,而小手的主人,正枕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安穩,毫無察覺。
這一幕著實讓人煎熬。許恆不敢亂動,生怕驚醒懷中佳人,只能小心翼翼抬手,輕輕掰開那隻柔軟的小手,緩緩挪開枕在胸口的腦袋,悄無聲息起身下床。
簡單洗漱完畢,他隨手做了一份精緻早點,整齊擺放在茶几之上,隨後戴上千幻面具,對著鏡面微調身形,將自身身高偽裝為一米七五,氣質重回平平無奇的雜役弟子模樣,而後轉身踏出洞府,登臨崖頂。
東方天際泛白。外門石階之上,再度響起掃帚摩擦青石的沙沙聲響。依舊是一身樸素青衣的許恆,如常開啟了今日的清掃差事,天地靜謐,滿目唯有清風落葉、青石上的微塵。
今日恰逢天衡宗休沐之日,無需晨起操練、無需宗門課業。諸多弟子早早起身,成群結伴朝著山門走去,或下山奔赴城鎮採買物資,或結伴前往野豬林坊市交易淘貨。
一眾弟子途經許恆身側,大多心存敬畏,主動駐足行禮問好,也有少數人心存忌憚,刻意繞道而行,不敢與之接觸。
這時,一道身形略顯瘦小的少年快步走來,在許恆身側駐足停下,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素色信封,默默遞至他身前。
許恆停下掃地動作,側目打量來人。少年年歲尚輕,看著比自己還要年幼幾分,可神念一掃,卻赫然發現對方修為已然抵達鍊氣七層,天賦遠超尋常外門弟子。
許恆心中微驚,目光落於信封之上,紙面工整寫著四字:許恆親啟。
他抬手接過信封,少年見他收下信件,一言不發,轉身便朝著山門方向快步離去。
許恆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箋,展開細讀,看完內容,不由得輕笑一聲。
信上以硃砂摹寫的血色字跡,措辭看似鄭重有禮:今日午時,邀師兄赴野豬林一敘,以武會友,了卻昔日前嫌,盼師兄賞光,蘇穆頓首。
可在工整措辭的信紙角落,末尾卻添了一行字跡潦草、筆鋒陰鷙的小字,挑釁意味撲面而來,怨念十足:縮頭烏龜勿來,來了便讓你爬著回去!
許恆捏著信箋,眼底掠過一抹淡笑,隨手將信件折好收入懷中,心中暗道:這小子,果然是皮癢了。
入宗四載,宗門之內的傾軋爭鬥、明爭暗鬥,許恆早已見慣不怪。蘇穆這類依仗家世、橫行霸道的紈絝弟子,心中所思所想,他一眼便能看穿。
二人年歲相仿,可許恆乃是兩世為人,上一世壽終正寢,遍歷世間百態,人情世故瞭然於心;這一世身為許家嫡系,自幼熟讀家規戒律,見慣大家族嫡系旁支的恩怨糾葛,心性閱歷,早已遠超天衡宗一眾同齡弟子。
蘇穆這般幼稚挑釁,原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值一提。
可細細思索一番,許恆終究還是決定赴約。
其一,蘇穆此人向來心胸狹隘、行事陰私,從不按常理出牌。此次他避開宗門生死台的正規決鬥規矩,私下寫信邀約,且選址在宗外野豬林,用意已然昭然若揭。
野豬林地處滄衡大陸三宗交界之地,毗鄰天衡宗、紫霞宗、月華宗三處地界,魚龍混雜,管控鬆散。在此處爭鬥,即便鬧出動靜,甚至重傷他人,也可隨意甩鍋給其餘兩宗弟子摩擦,宗門高層大多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深究。
蘇穆挑選此地,分明是想依仗人多勢眾、暗中埋伏,以多欺少,廢掉自己,又想規避宗門責罰、挑起宗門爭端,算盤打得極為精明。
其二,今日若是避而不戰、一味退讓,以蘇穆的秉性,只會得寸進尺,日後無休止尋釁騷擾、暗中使絆,永無寧日。此前烏梅鎮一事,便足以看出此人擅長陰詭算計,絕非善類。
休沐之日宗門不鳴晨鐘,清晨七時整,系統提示音準時在許恆腦海中響起。
【叮!今日簽到任務刷新!】
【指定簽到地點:野豬林。抵達地點完成簽到,即可領取系統獎勵,請宿主儘快前往完成!】
「我勒個去!系統,你到底是怎麼監控我的?」許恆心中無奈吐槽,「這也太實時了,我一點隱私都沒有,屬實有點毛骨悚然。」
【系統為宿主專屬輔助機制,與宿主神魂相融、身心一體,全方位實時監測宿主狀態與周遭局勢,方可精準發布任務、提供最優服務。】
「行吧,你這回答,我竟然無言以對。」許恆哭笑不得,徹底無奈。
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不再糾結此事,繼續安心清掃山路。
上午巳時左右,全日清掃任務盡數完成。許恆將掃帚倚靠在路邊古樹樹幹之上,整理衣襟,邁步朝著山門方向走去。
此刻的野豬林深處,三宗交界的十字岔路口旁,蘇穆已然帶著八九名手下等候多時。
此十字路口四通八達,四路分別連通天衡宗、紫霞宗、月華宗以及中立坊市,地處野豬林正中心,將整片密林劃為四塊區域。蘇穆一行人,盡數隱匿在靠近天衡宗地界的密林之中。
一眾少年以蘇穆為首,劉岩、郭淮、陳輝盡數在列,清晨送信的那名瘦小少年也身處其中,除此之外,還有六七名氣息各異的外門弟子。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佇立在松林密布、樹蔭蔽日的密林之中,靜靜等候,氣氛緊繃。
李虎與宋蒙並未現身,想來二人此前慘敗重傷,此刻依舊在居所養傷,尚未痊癒。
時間緩緩流逝,等候良久,不見人影。蘇穆轉頭看向身旁送信的瘦小少年,皺眉問道:「嘯天,你篤定那小子會來?別讓我們白白在這裡乾等一場!」
被稱作嘯天的少年神色沉穩,冷靜回道:「蘇少,根據許恆近期的行事風格與心性變化分析,他十有八九會赴約。」
兩人的對話,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這許恆前兩年多,每一場挑戰盡數落敗,受盡嘲諷欺辱,卻依舊甘願留在宗門做雜役弟子,日日任勞任怨,忍常人所不能忍,足以見其心性隱忍、沉得住氣。」
「可自上次蘇少帶人上門挑釁之後,此人驟然一鳴驚人,一改往日低調隱忍,主動出手挑戰我等,足以證明他身負奇遇、實力暴漲,已然不願再蟄伏示弱。以此心性,此番當眾邀約挑釁,他絕無避戰退縮的道理,必定赴約。」嘯天條理清晰,緩緩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