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經此一事,宗主的修為便徹底停滯在元嬰期巔峰境界,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不是他天賦不足、底蘊不夠,而是心結難解——親手培養的兩個弟子,一死一墮魔,這份愧疚與悔恨像一道枷鎖,死死困住了他的境界,也困住了他的心。」
故事講完了,眾人皆唏噓不已,紛紛痛斥那位墮入魔道的二弟子,也為宗主的遭遇倍感惋惜。
許恆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傾聽,指尖攥緊。他能聽出,蘇穆的講述中可能加入了一些個人偏好,但卻並非憑空捏造,這件事的核心大概率是真的。而宗主境界停滯不前的真相恐怕比蘇穆說的更為複雜,更為沉重。他默默平復心緒,到現在他仿佛明白了父親讓他來天衡宗的用意了。將這份悲痛與憎惡壓在心底——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唯有儘快變強,才能不辜負父親的囑咐,也才能有能力守護宗門,了結這段塵封的恩怨。
就在許恆心事重重之時,前方傳來一陣喧鬧聲,打破了沉悶的氛圍。許恆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豁然開朗,顯然已經走出野豬林,寬闊的視野里多出許多身影和房屋,一座書有篆體「坊市」的牌樓格外醒目。牌樓裡面五丈寬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街道上人聲鼎沸,來來去去的人們摩肩接踵——這便是坊市!
商鋪門前,攤位鱗次櫛比,天衡宗、紫霞宗、月華宗三宗弟子往來穿梭,也有一些未著宗門服飾的散修穿行於人群中。叫賣聲、討價還價的聲、展示靈材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竟比山下的世俗集市還要熱鬧幾分。臨街攤位上,擺滿了各類修煉物資:泛黃的基礎武技秘籍、泛著靈光的低階符籙、色澤各異的靈草、礦石、裝著丹藥的玉瓶等等,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街道兩側商鋪門楣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牌匾,最高的三個閣樓在這片繁華的街道中極為顯眼。這三個閣樓分別是天衡宗、紫霞宗、月華宗的駐守據點。這三個閣樓是保障坊市正常秩序的標誌性建築,既相互制衡,也共同維持著坊市的秩序。
「坊市的熱鬧果然名不虛傳啊!」許恆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怎麼樣?師兄,沒騙你吧?」蘇穆笑著拍了拍許恆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得意,「這裡是三宗低階弟子最大的交易場所,只要有足夠的銀錢或等價物資,就能換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且絕對安全,三宗都有高手在此坐鎮,專門處理私鬥。哄搶、欺詐等亂象,沒人敢在這裡胡作非為。」
他指了指不遠處掛著「天衡值守處」牌匾的閣樓繼續說道:「看見那個閣樓沒有?那是咱們天衡宗弟子的值守之地,我姐姐就在裡面坐鎮。有她在,你在這坊市行事,絕對沒人敢隨便招惹你,我姐姐的名字,在三宗年輕弟子中,那可是響噹噹的。」
「你姐姐?」許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蘇穆指的那個閣樓上,心中多了幾分好奇,前幾日蘇穆帶人找他麻煩時,隱約聽到圍觀者議論時提到過他的姐姐,據說她是宗門核心弟子,而核心弟子乃是天衡宗重點培養對象,實力遠超普通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在核心弟子跟前就如螻蟻,所以核心弟子是宗門的未來支柱。
蘇穆眼神戒備地盯著許恆,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先說好,你可別想著打我姐姐的主意!她性子清冷,修為高絕,是三宗年輕一代第一人,最討厭油嘴滑舌、心思不正的人。」
許恆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我沒那個心思,只是單純好奇,能讓你又怕又敬的姐姐,到底是什麼模樣。」
蘇穆補充道:「就算你有那心思,也沒那個本事,我姐姐可是金丹境中期修為,能在二十歲達到這個境界的,三宗內我姐姐是唯一一個,她是咱們天衡宗年輕一代弟子真正的翹楚。」
「同為姐弟,你如今才鍊氣九層,尚未突破築基,你們的天賦差距怎會如此之大?」許恆忍不住問蘇穆。蘇穆出身不凡,背後有長老撐腰,修煉資源應該是不缺的,卻遲遲徘徊在鍊氣期修為的行列,反觀他姐姐,卻已是結丹境高手了,這般差距實在令人疑惑。
仿佛被戳到了痛處,蘇穆的臉色瞬間變得訕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不是貪玩,心思根本不在修煉上,浪費了太多時間,今日被程邵峰打敗點醒了我,我以後定會勤加修煉的。」
許恆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得出來,今日的慘敗,還有自己在他面前所暴露的實力已經徹底激起了蘇穆的好勝心與修煉的決心,這對蘇穆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走,帶你去見我姐姐。」蘇穆拍了拍許恆的肩膀,語氣鄭重了幾分,「有她護著,在坊市交易、打探消息都會更方便,而且也能讓你認識一下咱們宗門的核心弟子。」
說起要見蘇穆的姐姐,嘯天、張猛等人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一個個挺直腰板,收斂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就連蘇穆本人也特意整了整衣衫,小心翼翼地拍掉身上的灰塵,神色間既有幾分緊張,也有幾分不易覺察的崇拜。
許恆看在眼裡,心中的好奇更甚,能讓囂張跋扈的蘇穆如此敬畏,能讓一眾弟子如此忌憚,這位蘇師姐定然有著不一般的氣場。
「蘇穆的姐姐叫什麼名字?」許恆壓低聲音,朝著身旁的嘯天問道。
「蘇映雪!」
「蘇師姐不僅實力強悍,容貌更是傾國傾城,是咱們天衡宗乃至紫霞宗、月華宗公認的第一美人。只是她修煉的冰系功法,性子極冷,不愛說話,對師弟師妹們要求也極為嚴格,宗門裡不少弟子,哪怕是一些執事,都怕她幾分。」
蘇映雪……許恆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清冷的名字,修習冰系功法,配上清冷的性子,倒是十分契合。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天衡宗的閣樓前,門口有兩個弟子把守,看修為,是鍊氣期的低階弟子,這守門的工作可能也是宗門任務之一吧,每把守一天可能會有貢獻點。門口兩人見是蘇穆,也沒詢問和阻攔。
蘇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走上台階,對著閣樓喊了一聲:「姐姐,我來看你了,還帶了幾位師弟過來。」
身後的嘯天、張猛、郭淮等人使勁憋住笑,肩膀不停地震動,連許恆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誰能想到,在宗門裡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蘇穆,在她這個姐姐面前竟會這樣溫順,這反差有點大啊!
蘇穆也覺察到身後眾人的異樣,忍不住回頭怒視了他們一眼,眼神里滿是「不許笑」的警告,可那故作兇狠的模樣,配上他乖巧的語氣,反倒是更顯滑稽,引得眾人憋笑憋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閣樓之內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宛若山澗寒冰溶化的清泉,澄澈空靈,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壓下了門外的細微騷動:「進來。」
蘇穆立馬收斂神色,沖眾人遞了個「別亂說話」的眼神,率先邁步推門走了進去。許恆、嘯天、張猛、劉泉、郭淮、劉岩等人緊隨其後,踏入閣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