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隆深深地看著陳舒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以往陳舒月雖也時常與年輕男主來往,卻從未見她如此奮不顧身地維護哪一個人,可現在,她卻甘願擋在一個天衡宗底層弟子身前,用如此激烈的語氣阻攔自己,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難道這小子有什麼了不起的背景,亦或者是顧欣嵐那個女人背著長老們與天衡宗結盟了?
司馬隆先到此,眼神一眯,若有所思地掃了許恆一眼,心底的殺機愈發濃郁。能讓陳舒月奮不顧身維護的小子留著終究是個隱患。他沉聲道:「小姐,礦區茲事體大,此子身份不明,鍊氣期五層居然能從老夫手下逃脫,留著他遲早會給月華宗帶來禍患,企圖打探礦區機密者,一律擊殺,這是你父親當年定下的規矩,老夫不能徇私。」
「他沒有打探機密,我替他擔保,如果今日你非殺他不可,那就先殺我!」陳舒月堅定地說道。
陳舒月如此決絕,司馬隆緩緩收回手掌,「小姐既如此說,那老夫自無話可說,但礦區乃月華宗的根基所在,外人絕不可踏入半步,這是規矩,老朽不能破,還請小姐見諒。」
說罷,他不再理睬陳舒月,冷冷地瞥了一眼許恆,眼神仿佛在說「算你小子運氣好!」隨即轉身,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威嚴的氣息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陳舒月轉過身,滿是歉意地看著許恆,眼眶泛紅,聲音中帶著哽咽:「對不起~許恆,對不起!我沒想到司馬爺爺會這樣,要是我知道他會對你下死手,我就不帶你過來了,差點害死你,都是我的錯。」
「與你無關,那老傢伙是故意針對我的。」許恆道。
「啊?為什麼呀!」陳舒月不解地問道。
「我問你,這老傢伙有沒有孫子?和你差不多年紀的!」許恆問道。
「有啊,有兩個孫子,大孫子一直在追求我姐姐,二孫子比我大一歲,跟狗皮膏藥似的想討好我,我見著就煩,要不是司馬爺爺對我還不錯,我早就跟他翻臉了。」陳舒月道。
「這就對了,你看不上他孫子,卻和我走得這麼近,我的出現有可能會打亂他的計劃,所以他要殺我。」許恆道。
「計劃?什麼計劃?」陳舒月不解地問道。
「你想想,如果你姐姐嫁給了他大孫子,然後他再鼓動你母親將你嫁給他二孫子,等你們都成親了,他再暗中害了你母親,那麼這月華宗會落到誰手裡?」許恆說道:「當然,也可能是我把別人想的太陰暗了。」
「啊?」陳舒月看著許恆,滿眼驚訝:「不會吧!司馬爺爺平時對我那麼好,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但願是我分析錯了,可是我與他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麼非要殺我呢?我又沒得罪他!你拉著我的手給他介紹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感受到他的殺意了!」許恆說道。
聽完許恆的話,陳舒月徹底茫然了。
許恆看向礦井方向,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喃喃道:「今日之辱,今日之險,我許恆銘記在心,司馬隆,你在月華宗礦區隱藏了什麼秘密,我遲早會弄清楚。今日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陳舒月看著她的側臉,心中有愧,「許恆,對不起,我沒能幫到你。三陽果種子的事情我再想辦法,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沒事,我其實有個辦法,司馬隆不是說我是外人,不可以進礦區嗎,那我就不進去了,但你不是外人呀,你可以進去呀,我現在退出礦區,在路上等你,你進到礦里,找到那幾個人,把種子買出來不就好了嗎?」許恆說道。
「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只不過我要是下到礦洞裡後,司馬爺爺再找你那該怎麼辦呢?」陳舒月問道。
「我不會讓他找到我的,你拿到東西後,就回到咱們來的那條路上,我在途中等你。」許恆道。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那你先去林子裡,我去礦里。我拿到東西就出來。」陳舒月道。
「你身上有銀子嗎?要不我給你拿一些?」許恆說著從懷裡拿出千兩銀票遞給陳舒月。陳舒月說道:「不用,我有,一會兒拿到東西後就當我給你賠罪了。」
二人分頭行動,許恆運起凌波微步,幾個閃身就失去了蹤影,回到來時的路上,在路邊找了一個草叢站定。腦海里呼叫系統。
「系統!幫我檢測附近有沒有人用神念或神識關注這裡!」
【回宿主,經檢測,未發現有人關注這裡。】
聽到回復後,許恆心念一動,手上多了一顆玻璃彈珠樣的東西,正是一界珠。他將一界珠塞進草叢深處,心念一動,人就消失在原地,進到了一界珠內,十丈方圓的空間,一個靈液池孤零零的被許恆安置在中央地帶,想到上次在一界珠內呆了沒多久,外面卻過去了好幾個時辰,於是許恆在腦海中溝通一界珠,將珠內的時間流速進行調整,讓其與外界保持一致,然後就繼續關注外面的情況。
此刻,礦區其中一間木屋裡,兩道隱晦的目光盯著許恆離開的方向,那目光中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屋內,司馬隆隱身在陰影處,臉色陰沉,他身旁站著一個少年,看樣子比許恆大一兩歲。此少年滿面戾氣,眉眼間與司馬隆有幾分相似,正是司馬隆的小孫子司馬輝。
司馬輝攥緊拳頭,滿心嫉妒與怨毒:「爺爺,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陳舒月根本阻止不了的,您可是元嬰期大能啊!」
司馬隆冷哼一聲,抬手狠狠拍了司馬輝的後腦勺一下:「你懂什麼?舒月那丫頭今日那般護著他,我要是當著她的面殺了這小子,便是明著得罪她,陳蠻子一生無子,最疼愛這兩個女兒,雖然陳蠻子與你爹爹一起死在那處險地,但顧欣嵐也是元嬰境修士,她與陳蠻子一樣,最護短了,特別是這個二女兒,若是惹得她又哭又鬧的,咱們司馬家謀劃多年的事,豈不是要功虧一簣了嗎?」
司馬輝眼中的戾氣更甚,「可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對她百般討好,她從來沒對我笑過一次,可剛才,她竟然為了這個外來的天衡宗小子,頂撞您,這小子就是個禍害,留著他,遲早會壞了我們的事,說不定還會哄得舒月妹妹對他死心塌地呢!」
司馬隆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你說的沒錯,這事確實有蹊蹺。而且這小子居然能躲過我的擊殺,事有反常必有妖,這小子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不一般的秘密。」
司馬輝聽完眼中一亮,說道:「爺爺,舒月妹妹現在進入礦洞,一時半會可能出不來,要不您再出手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順便查一查這個天衡宗小子身上的秘密,再來個毀屍滅跡,等舒月妹妹出來了,咱們就說什麼都不知道,她也不能說什麼。」
司馬隆狠狠瞪了司馬輝一眼,「你這蠢貨,只會用蠻力!我殺他易如反掌,可若是舒月那丫頭起了疑心,認定是我們動的手,從此對你心懷怨恨,你這輩子都別想靠近她半步了,咱們司馬家的大計也會因此受阻,你覺得值得嗎?」
司馬輝一愣,臉上的急躁漸漸褪去,「不值得……可是我就是不甘心!難道就讓這小子跟舒月妹妹走得這麼近?我看著就不爽。」
「你呀!跟你大哥好好學學吧,做事多動點腦子,我司馬家三代人,在月華宗鞍前馬後幾百年,現在陳蠻子死了,卻把宗主之位給了他夫人顧欣嵐,一個女人,憑什麼占著宗主的位子,還坐擁這麼大一個礦脈?」
司馬隆頓了頓,語氣愈發陰狠:「想當初我們師傅在位時,我就幫他老人家打拼,後來師傅把宗主之位傳給了大師兄,我成了長老,誰料想師兄坐化時竟把宗主之位傳給了他的大弟子陳蠻子,我還是長老,現在陳蠻子也死了,他卻把宗主之位傳給他的夫人顧欣嵐。明面上我是月華宗的幾朝元老,受人尊敬,可是我不甘心啊!現在陳蠻子的遺孀帶著兩個女兒把持著月華宗,我為了保住名聲另闢蹊徑,讓你們哥倆去想辦法迎娶她的兩個女兒,到時候,這月華宗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到那時,你想殺誰就殺誰,一個小小的許恆,還不是你想怎麼殺就怎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