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生死台為何聚集如此多弟子?誰來與我細說原委?」凌玄宸目光掃過下方,沉聲追問,「我看二長老的孫兒傷勢極重,倒是許恆一直在貼身護住他的孫兒,此事究竟因何而起?」
在場一眾長老神色各異,面面相對,一時無人敢率先答話,場面略顯尷尬。
凌玄宸眸光微沉,看向首位的大長老:「大長老,你暫代宗主一職,執掌執法堂,生死擂台歸你管轄,此事你最清楚,由你來說。」
大長老魏玄烈聞言身軀微僵,神色閃爍,支支吾吾,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辭。
「怎麼?此事另有隱情?」凌玄宸語氣添了幾分不悅。
察覺到宗主面色不善,魏玄烈連忙躬身抱拳,態度恭敬又惶恐:「宗主恕罪!此事皆因老夫家教不嚴,後輩放肆妄為,還請宗主責罰!」
「哦?」凌玄宸微微挑眉,「聽你這話,今日擂颱風波,與你的後輩有關?」
「確是如此!」魏玄烈小心翼翼垂首回話,「老夫孫兒魏季平,平日裡依仗老夫的身份,在宗門橫行跋扈,素來與二長老孫兒蘇穆不和,二人積怨已久、針鋒相對。前幾日,他本想尋蘇穆尋釁報復,恰逢蘇穆閉關苦修,未能得逞。」
「無處泄憤的他,便轉頭刁難與蘇穆交好的一眾弟子。老夫得知後,當眾嚴厲訓斥了他。可他心胸狹隘,非但不知悔改,反倒誤以為是蘇穆暗中告狀,將所有怨氣盡數遷怒蘇穆。」
「為此,他特意向蘇穆遞交生死決鬥戰書,將決鬥日期定在今日。蘇穆身上的重傷,應當便是此番生死對決所致。」魏玄烈全程躬身,靜靜等候宗主發落。
凌玄宸淡淡開口:「你兩家後輩的私怨暫且擱置,事後依照天衡宗門規秉公處置即可。眼下重中之重,是許恆。」
他抬眸望向擂台之上那道依舊不散的七彩光柱,神色凝重:「此子引動天地異象,大概率覺醒了頂尖特殊體質。這般驚天動靜,必然已經驚動了紫霞宗與月華宗,兩宗強者很快便會登門探查。」
話音落下,凌玄宸直接沉聲頒下宗主號令:「自此刻起,許恆即刻調離雜役處,破格晉升為內門弟子,享內門最優修行資源!」
「另外,許恆覺醒特殊體質一事,全宗下達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外傳,違者重罰!諸位隨我一同前往山門,會一會兩宗來客。」
說罷,凌玄宸暗中對著孟掌柜傳音:「孟兄,此間事宜勞你代為照看,我帶五大長老前去迎客。」
孟掌柜微微頷首。目送凌玄宸攜五大長老破空離去,他身形一晃,從高空落至生死擂台前,目光緊鎖擂台中央的許恆,全程密切留意其狀態。
此刻的許恆,正沉浸在一種玄妙無比的狀態之中。
自他下令融合「先天神魂聖體」後,腦海便泛起陣陣酸脹之感,仿佛顱內有某物正在瘋狂膨脹、蛻變。他緊閉雙眼,靜心體悟這股奇異變化。片刻尖銳刺痛過後,他赫然發現,自己竟能清晰內視頭顱內部!
也就在這一瞬,他周身七彩光柱沖天而起,撼動天地。但許恆已然徹底隔絕外界一切動靜,心神全部沉浸在顱內秘境之中。
此刻他的識海已然自成一方獨立空間。許恆立身空間中央,腳下雲海翻湧、雲霧繚繞,整片識海浩瀚縹緲,宛若仙家秘境。四周霧氣如同江海倒灌,奔騰滾動、生生不息。
在他識海穹頂之上,一枚布滿細密神經紋路的金黃肉球靜靜懸浮,肉球正對下方的位置,有一道狹長縫隙,宛若一隻閉合的神秘眼眸。
這枚金色肉球周身彌散著無邊無際的恐怖威壓,即便如今肉身、神魂皆遠超常人的許恆,依舊心生莫名心悸。
「不對!我如今肉身神魂皆無懼尋常威壓,為何會對此物心生忌憚?」
許恆心中詫異,當即默念:「紫極神瞳,偵破開啟!」
然而預想中的瞳術偵破效果並未觸發,毫無動靜。許恆瞬間恍然,自己此刻身處的,正是獨屬於修士的神魂秘境——識海!
他心中震撼無比,融合先天神魂聖體,竟直接助他開闢出了完整識海!
若是如此,那頭頂懸浮的金色肉球,必然是沉睡的滅世魔眼!
許恆嘗試用心神溝通、主動靠近,可無論他如何催動神識、挪動身形,始終與滅世魔眼隔著一段固定距離,無法觸碰、無法交流。他反覆嘗試數次,終究一無所獲。
「看來還是我當前修為太低,底蘊不足,連自身沉睡的魔眼都無法調動,被它嫌棄了。」許恆無奈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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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他心底升起:「我如今已然開闢完整識海,那豈不是意味著,我的神魂底蘊,已然堪比滄衡大陸的元嬰期修士?」
念頭通達,許恆心神歸位,豁然睜開雙眼。
睜眼瞬間,他便察覺到全場氣氛詭異。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更有無數人抬頭望向他頭頂未散的七彩光柱。
許恆心中微微懊惱,方才太過沉浸融合,竟忘了詢問系統,融合先天神魂聖體會引發天地異象。
但轉瞬他便釋然一笑。
系統既然解鎖震驚值功能,便是不再讓他一味隱忍苟藏。既然已然成為全場焦點,那便索性放開手腳,讓所有人的震驚來得更猛烈些!
擂台前,孟掌柜見許恆睜眼,連忙開口呼喚:「許小子,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區區鍊氣六層,竟鬧出這般驚天動地的異象!」
許恆目光落在孟掌柜身上,心中快速盤算。
這老掌柜之前處處藏拙,還刻意阻攔蘇映雪靠近自己洞府,今日正好借著機會,狠狠震撼他一番,收割一波豐厚震驚值!
心念既定,許恆再度緩緩閉眼。看似閉目調息,實則一縷無形神識悄然鋪開,瞬間籠罩下方的孟掌柜。
孟掌柜心頭驟緊,莫名感覺自己被一股深邃莫測的無形力量牢牢鎖定。
「不對!這是……神識探查?」
孟掌柜心神巨震,險些當場失態跳起,滿臉難以置信:「這小子才鍊氣六層!怎麼可能凝聚出神識?還能外放探查?這根本不合常理!」
他眉頭緊鎖,細細感知,越發疑惑:「這神識氣息……為何如此熟悉?好似近日剛剛感應過一般!」
不等他細細思索,一道清晰沉穩的聲音,直接憑空在他腦海中響起,是極致的神識傳音!
「孟掌柜,無需驚詫。我此番是覺醒了特殊體質,才無意間引動天地異象,我也未曾料到動靜會如此之大。」
孟掌柜連忙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同樣以神識傳音反問:「我看得出你是體質覺醒所致,但你這神識、這傳音手段,唯有元嬰修士方能掌握!你區區鍊氣六層,如何做到?」
許恆淡然傳音回應:「晚輩正要向掌柜說明。我覺醒的體質,名為先天神魂聖體,專修神魂、滋養神念,神魂底蘊會隨修行不斷暴漲。至於我如今神魂具體達到何種層級,我無從比對,並不清楚。」
當『先天神魂聖體』六個字傳入耳中,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孟掌柜,也瞬間陷入愕然呆滯。
他雖遊歷滄衡大陸、見識遠超宗門一眾修士,卻也從未聽聞過這等體質名號。但僅憑名字便可判斷,這是一尊極致罕見、專修神魂的無上聖體!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一名鍊氣六層的少年,竟能開闢識海、凝聚神識、施展元嬰修士專屬的神識傳音!
知曉許恆自身也不清楚神魂層級,孟掌柜頓時心生探究之意。只要探查一番許恆的識海規模與凝練程度,便能精準判斷出他如今的神魂境界。
他當即開口,語氣誠懇:「許小子,你無需緊張。老夫可以幫你判定神魂品級,但需要一縷神識入你識海探查一番。你放心,老夫絕不細查你記憶、不窺探你隱秘,更無半分惡意。你若信任,便准許老夫入內一觀即可。」
許恆略作思索,心中已有決斷。
孟掌柜素來對自己多有照拂,值得信任。而且自己識海之中,有滅世魔眼鎮守,但凡有人心懷不軌、妄圖搜魂奪秘、種下禁制烙印,都會被魔眼威壓鎮殺。
只要對方恪守本分,便不會生出事端。
心念既定,許恆以神識傳出一字:「可。」
結束神識對話,他心神一動,再度回歸自身識海之中。
剛一回歸,他便看見孟掌柜的一縷神識緊隨其後,踏入了自己的識海空間。
孟掌柜環視四周,看著這片浩瀚純粹的新生識海,不禁輕笑一聲:「小子果然是初次覺醒神魂聖體,剛開識海,連最基礎的識海掌控之法都不懂。」
說罷,他便打算在識海之中簡單探查一圈,確認神魂品級。
可就在他生出探查念頭的剎那!
一股恐怖至極、碾壓萬物的無上威壓,驟然從識海穹頂轟然落下,死死鎮壓在孟掌柜的神魂之上!
噗通一聲!
孟掌柜的神魂分身直接被鎮壓得單膝跪地,頭顱沉重無比,根本無法抬起,極致的壓制力讓他神魂震顫、心驚肉跳。
他強行穩住心神,艱難開口質問:「小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等恐怖威壓從何而來?你……你莫非被上古大能奪舍了?」
許恆聞言淡然一笑,出聲解釋:「孟掌柜多慮,我好好的肉身神魂,怎會被人奪舍?」
「我早已說過,我覺醒的是先天神魂聖體。神魂聖體得天獨厚,自帶神魂護道者。你此刻承受的威壓,便是我識海護道者所散發。」
「你大可抬頭細看。只要你心存善意,不妄圖對我搜魂、窺憶、奪舍、種下禁制烙印、留下咒印印記,護道者便不會傷你分毫。方才你未經我授意,暗自生出全面探查我識海的念頭,才不慎觸發了護道者的應激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