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些人在典籍中或多或少地看到過傳承洞天的相關記載,但是受實力和眼界所限,都以為那是前人杜撰的傳說,但今日聽到孟滄穹說出「傳承洞天」這四個字時,仿佛喚醒了他們的記憶,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顯得異常興奮。
可以說,一處傳承洞天那就是無上寶藏,用富可敵國來比喻都是對傳承洞天的貶低!若誰能從中得到強者的傳承,日後只要不死,必定能修煉到這位強者的高度。
所以在得知此處是一處傳承洞天時,別說孟滄穹激動,顧欣嵐以及月華宗的一眾人等更是激動,就連遠處的紫霞宗和天衡宗一眾話事人也無比心動。
「孟老,您別那麼激動呀!你看看月華宗和紫霞宗那些人,都聽到你的話了,您覺得這個傳承洞天應該如何分配?」許恆的聲音在孟滄穹的耳邊響起。
孟滄穹環視了一周,三宗話事人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面色一沉,周身氣勢涌動,儼然要發飆。許恆見狀,連忙出聲勸阻:「孟老,現在想獨吞此傳承洞天幾乎是不可能了,除非您把他們都殺光,但是這樣也不現實。為了一處傳承洞天濫造殺孽、背負因果,實在是不划算。為今之計,與其做那惡人,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與他們結個善緣,沒準這裡面能走出幾個天選之子呢!」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或許真如你所說,這裡是一處上古戰場遺蹟,裡面的傳承未必只有一種。既然這樣,索性讓這三家各憑本事,博取機緣。不過,我的徒弟葉靈汐,也必須進去碰碰運氣!」孟滄穹說道。
此刻,月華宗宗主顧欣嵐和一眾宗門高層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片礦區雖隸屬於月華宗,此處傳承洞天按理也該歸月華宗獨有,可孟滄穹這位高人坐鎮於此,此地禁制亦是被他親手破除,再加上紫霞宗、天衡宗皆對洞天虎視眈眈,獨占機緣已然不現實。
若是強行霸占,一旦逼得紫霞宗與天衡宗聯手針對月華宗,兩大宗門合力開發傳承洞天,月華宗只會淪為笑話,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既然無法獨享,那就必須搶占先機!
一念至此,顧欣嵐對著身後一眾月華宗管理層一揮手,沉聲喝道:「先進去!」
得到顧欣嵐的指令,月華宗一眾元嬰修士與結丹境頂尖高手,齊齊朝著地底巨坑衝去。眾人前行之時滿心警惕,生怕孟滄穹出手阻攔,方才孟滄穹一人碾壓全場的實力,讓所有人都清楚,這位老者是個不折不扣、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哪知孟滄穹只是面露冷笑,對他們的舉動毫不在意,靜靜佇立半空,看著眾人朝著坑底疾馳而去。
顧欣嵐等人見狀心中大喜,尤其是顧欣嵐,暗自心道:你不出手阻攔便罷,若是你執意阻攔,說不得我便帶領宗門高層與你再戰一場,無論如何,也要為我月華宗爭得一線先機!
十幾位宗門高層轉瞬抵達巨坑旁,望著下方玄妙深奧、符文流轉的光幕,沒有絲毫猶豫,盡數一頭扎了進去。顧欣嵐駐足坑邊,滿心戒備地環視四方,餘光瞥見孟滄穹臉上那抹帶著譏諷的冷笑,心頭驟然一顫,生出幾分不安:這老傢伙神色古怪,莫非這裡面有詐?
隱匿一旁的許恆也看出了端倪,當即傳音問道:「孟老,我怎麼感覺您是在故意戲耍月華宗眾人?難道這處禁制暗藏問題,無法強行闖入?」
「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孟滄穹淡然回道,「其一,這處洞天的外圍禁制尚未完全解除,他們此刻強行硬闖,必然吃虧;其二,但凡上古傳承洞天,都會對入內修士的修為、資質設下限制,並非人人可入。你看著便是,他們此番註定徒勞無功。」
孟滄穹話音剛落,坑底那道流光符文流轉的光幕驟然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制衡之力轟然迸發。方才沖入光幕的所有月華宗高手,盡數被數倍於闖入的力道狠狠彈飛。砰砰砰數聲巨響,一眾修士狼狽墜落在巨坑外數十丈的地面,人人氣息紊亂、灰頭土臉。
「怎麼回事?」顧欣嵐快步上前,看向一眾落敗的宗門高手,滿臉驚疑。
眾人兩兩對視,皆是一臉茫然鬱悶,紛紛搖頭,無人知曉失敗的緣由。
顧欣嵐滿心不甘,抬眸望向半空氣定神閒的孟滄穹,結合對方先前那抹譏諷的神色,瞬間瞭然,這位神秘高人定然知曉其中隱秘。
她壓下心中尷尬與不甘,鄭重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前輩!適才我等多有冒犯,還望海涵。此地當真為上古傳承洞天?晚輩等人愚昧,不知為何無法闖入,還請前輩為我等解惑!」
孟滄穹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後重傷瀕死、僅剩半條性命的司馬隆,默然不語。傳承洞天現世,無盡機緣在前,他早已沒了繼續追究司馬隆罪責的興致。於他而言,滄衡大陸在場的所有宗門修士,皆如螻蟻塵埃、不值一提。若是讓他昔日的同輩老友看到,自己如今在這偏隅大陸爭強好勝,怕是會被笑掉大牙。
顧欣嵐見孟滄穹漠然不理,佇立原地無比尷尬,正苦思解圍之法,便見紫霞宗、天衡宗一眾高層齊齊凌空掠來,落至孟滄穹身側。
多年未曾現世的天衡宗宗主凌玄宸走上前來,對著孟滄穹拱手笑道:「孟兄,何事動怒?這地底禁制詭異異常,還望孟兄指點一二。」
不等孟滄穹開口,紫霞宗人群中走出一人,對著凌玄宸拱手一禮,溫聲笑道:「恭喜凌宗主閉關有成,此番出關,修為定然大漲。不知凌宗主可否為岳某引薦這位風采卓絕的前輩?」
「原來岳宗主也在此處。」凌玄宸含笑回禮,「十幾年未見,岳宗主風采依舊。這位是孟滄穹孟前輩,亦是我天衡宗貢獻堂掌事。多年前孟兄與我一見如故,承蒙孟掌事不棄,攜愛徒隱居我天衡宗修行。」
來人正是紫霞宗現任宗主岳清平,一身修為抵達元嬰中期巔峰,乃是滄衡大陸頂尖強者之一。
岳清平與顧欣嵐聞言,皆是面色呆滯、心神巨震。
天衡宗僅憑凌玄宸一位元嬰巔峰修士,便足以讓月華宗、紫霞宗常年忌憚、不敢輕易招惹。如今竟又多出一位實力遠超凌玄宸的孟滄穹坐鎮天衡宗,這般底蘊,讓月華宗與紫霞宗日後如何抗衡!
「原來是孟前輩!」岳清平連忙鄭重拱手,態度極盡端正謙卑,「適才聽聞前輩言說此地乃是上古傳承洞天,我等坐井觀天、孤陋寡聞,不解其中玄妙,還望前輩解惑,讓我等後輩長長見識!」
孟滄穹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局促不安的顧欣嵐,手指輕輕捋著頜下鬍鬚。他本想傳音詢問許恆的想法,奈何完全感知不到許恆的氣息,眼珠微微轉動,暗自發愁,不知該不該將傳承洞天的隱秘全盤告知眾人。
就在此時,許恆的聲音適時響徹在他的腦海:「孟前輩但講無妨,我也想知曉傳承洞天的玄妙,藉機長長見識。」
聞言,孟滄穹清了清嗓子:「哎嗨!嗯哼——既然你們都想知曉這光幕禁制背後的隱秘,那老夫便細細道來!」
「所謂傳承洞天,乃是修為通天的絕頂強者,在臨終彌留之際,耗盡畢生修為,撬動天地法則,凝練出的一方獨立虛空。強者會將自己一生的大道感悟、修行底蘊、畢生修為與隨身法寶盡數封存其中,布下無上高深的禁制,靜待後世有緣人。唯有闖過層層秘境考驗之人,方能承接先賢衣缽、傳承大道。」
「依此地的禁制手法、光幕符文紋路來看,留下這處洞天的先賢,修為早已通天徹地、震古爍今,老夫在其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老夫推測,此地禁制之所以能被大戰餘波輕易破除,是因為歷經萬古歲月,維持禁制的本源能量早已耗盡、無人補充,陣法衰敗薄弱,方才被外力震碎,現世於人前。」
「先前天際浮現的火龍冰鳳虛影,便是開啟禁制的唯一鑰匙。眼前這層光幕,是龍鳳虛影耗盡殘存本源力量,開啟洞天入口後凝聚的最後解禁異象。唯有待光幕能量徹底耗盡消散,洞天真正入口才會完全顯現,在此之前,無人能夠強行闖入。」
「除此之外,但凡上古傳承洞天,皆有先賢設下的遴選規則。即便禁制全消、入口開啟,也並非人人可入。先賢遴選衣缽傳人極為嚴苛,會對入內者的年齡、修為、根骨、心智層層設限篩選,只為尋覓最優傳人,絕非尋常修士皆可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