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師兄,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會出這麼多冷汗?」身旁一名親近的弟子見他神色異常、狀態不對,連忙低聲詢問。
此人名為聶盛澤,緊隨段秋生身後,算是他的心腹師弟。
段秋生壓下心中驚悸,沉聲問道:「聶師弟,你可知曉那許恆的來歷?」
「許恆?」聶盛澤聞言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如今倒是算得上宗門風頭最盛的人物!早前不過是外門雜役弟子,短短一月不到,修為從鍊氣三層暴漲至築基初期,還被宗主破格提拔為核心弟子。依我看,不過是運氣逆天罷了,未必有真本事,豈能一直好運傍身!怎麼,段師兄,這小子得罪你了?若是需要,小弟找機會幫你出氣!」
就在二人低語交談之際,前方大長老魏玄烈再度抬手,沉聲說道:「該交代的事宜、該告知的機緣兇險,已然盡數告知爾等。你們各自尋地打坐休整,靜待月華宗先行探索,時機一到,老夫自會傳令召集眾人!」
話音落下,三四百名具備資格的弟子各自散開,紛紛尋得安靜之地盤膝打坐、調養氣息,靜待秘境開啟,準備奔赴這場曠世機緣。
許恆也隨著眾人尋了一處樹蔭,盤膝落座。他剛坐穩,蘇穆便快步跟來,挨著他一同坐下。
緊隨其後,嘯天、宋蒙、劉岩、陳輝、郭淮等一眾蘇穆的小弟也紛紛圍攏上來,個個哭喪著臉,神色鬱悶:「蘇少、許師兄,我們進不去秘境!」
宋蒙修為止步鍊氣七層,嘯天幾人近期雖聽從蘇穆吩咐刻苦苦修,奈何資質平庸、資源有限,堪堪摸到鍊氣十層門檻,依舊達不到入內標準。而蘇穆自此前與魏季平一戰落敗後,便痛定思痛、發憤圖強,借著許恆贈予的丹藥,以及二長老撥付的專屬修煉資源,一路突飛猛進,直接從鍊氣九層突破至築基初期,表面修為已然與許恆處於同一境界。
蘇穆見狀,無奈笑道:「平日裡讓你們勤勉修煉,個個偷懶懈怠,如今無緣機緣,也是活該!你們再看看許師兄,日日苦修、從未懈怠,厚積薄發,如今已然……已然築基初期巔峰!」
蘇穆一聲低呼,瞬間引來周遭無數道目光。
嘯天等人正要驚呼出聲,許恆連忙抬手示意噤聲。他不願太過張揚、引人注目,若是讓蘇穆一行人知曉自己不僅已是築基巔峰,更是即將踏入築基極境,定然會鬧出不小的動靜,徒增麻煩。
蘇穆等人立刻閉緊嘴巴,幾人甚至下意識抬手捂住口唇,一雙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許恆,眼神驚愕,如同在看世間奇物。
「此次除了蘇穆,你們其餘人皆無緣秘境。事已至此,不必在此逗留耽擱修行,即刻返回宗門,潛心苦修,早日突破境界、提升修為。」許恆輕聲叮囑道。
「明白!我們這就返程,不打擾許師兄休整。」嘯天幾人恭敬應聲,躬身告退。
眾人離去後,許恆立刻閉目調息、靜心打坐,神識卻悄然鋪開,細細掃過此番天衡宗所有具備入秘境資格的弟子。忽然,他感知到一道隱晦的注視目光,當即睜眼望去,恰好看見幾十丈外的蘇映雪倉促移開視線。
許恆心中暗自納悶,卻並未過多深究,轉頭對身旁的蘇穆說道:「方才你姐姐一直在這邊觀望,我看她似有話想囑咐你,只是見我與你同坐,有所顧忌、不便開口。你過去一趟吧,聽聽她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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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穆順著許恆示意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數十丈外,蘇映雪獨自靜坐。他轉頭對許恆點了點頭,起身快步朝姐姐走去。
許恆遠遠望去,只見蘇映雪湊近蘇穆耳邊,低聲細細叮囑著什麼,蘇穆全程凝神聆聽,連連點頭,神色愈發凝重肅穆。
就在此時,月華宗陣營忽然傳來一陣動靜,打破了現場的寧靜。
月華宗早已甄選完畢第一批入洞天的五十名弟子,此刻全員集結在巨坑邊緣,整裝待發,顯然準備率先踏入秘境。
這正是三宗高層商議敲定的規則。天衡宗與紫霞宗想要瓜分傳承洞天的機緣,顧欣嵐無力阻攔,卻也不願讓兩宗白白占便宜,故而定下規矩:由月華宗率先派遣五十名弟子入內探路、搶占先機,半日之後,三宗弟子再一同入場。同時,天衡宗與紫霞宗需各支付月華宗百萬白銀,換取入秘境資格,算是月華宗變相讓出先機、結下善緣,兩宗對此條件皆無異議,欣然應允。
就在三宗有條不紊甄選弟子、排布入場次序之時,一直懸空佇立、俯瞰全場的孟滄穹悄然消失,無人察覺他何時離去、去往何處。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聚焦在自家宗門弟子身上,這位滄衡大陸的絕頂大能,反倒被眾人徹底忽略。
許恆抬眸遠眺,一眼便看出月華宗這五十名弟子皆是宗門年輕一輩的頂尖精銳。其中,陳舒雲與陳舒月兩姐妹赫然在列,此刻正被一眾月華宗弟子眾星捧月般圍在正中。
二女容貌一般無二、氣質迥異,並肩而立,宛若一對絕世雙胞胎,絕色姿容冠絕全場。要知道,這二女皆是被許恆系統評定為95分、可締結高階羈絆的絕佳人選,風姿卓絕、氣韻不凡,自然無比惹眼。
在場三宗即將入秘境的男弟子,目光幾乎盡數被二女吸引。一眾弟子皆是三十歲以下的熱血修士,面對這般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若是心如止水、毫無動容,反倒極為反常。
月華宗五十名精銳弟子,在一眾宗門高層的嚴密守護下,縱身躍入坑底,轉瞬便沒入光幕之中,消失不見。
就在月華宗弟子陸續踏入秘境之際,兩道身影驟然從天衡宗方向凌空掠來,穩穩懸停在巨坑正上方虛空。
來人其一,正是行蹤不定的孟滄穹;另一人身著翠綠羅衣,面覆輕紗,額間珠鏈垂落,正中鑲嵌一枚剔透藍寶石,輕輕貼在白淨額頭之上,搭配一雙靈動澄澈的眼眸,即便輕紗遮面,也能篤定是一位世間罕有的絕世美人。
顧欣嵐被驟然出現的兩道身影驚動,尚未看清來人底細,便厲聲喝問:「何人在此?」
月華宗一眾高層瞬間戒備起身,皆以為是域外修士想要渾水摸魚,藉機混入秘境、搶奪機緣。
「吵什麼?」
孟滄穹全然無視月華宗眾人的戒備姿態,轉頭對著身旁少女溫和招手:「乖徒兒,過來。」
眾人這才恍然知曉,這位實力通天、性情莫測的絕頂高人,竟不知何時帶來了自己的親傳弟子。眾人望著葉靈汐曼妙絕美的身姿、輕紗難掩的驚世容顏,以及已然抵達假丹境的深厚修為,無不滿心震驚。
這句斥責,滿是遷怒與追責之意。此前一眾依附、支持司馬隆奪權的月華宗長老,見狀紛紛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劃清界限。
昔日司馬隆坐擁元嬰初期巔峰修為,權柄極重,眾人自然爭相攀附。可如今他被孟滄穹重創,修為盡廢、形同廢人,再無利用價值,誰也不願再蹚他的渾水、引火燒身。
司馬隆抬眸,死死盯著虛空之上的師徒二人,眼底翻湧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卻渾身無力、滿心絕望,連出手報復的資格都沒有。
顧欣嵐瞥見他眼底滔天恨意,生怕他一時衝動、肆意作死,連累整個月華宗,當即厲聲警告:「司馬隆,你想幹什麼?莫非你想拉著整個月華宗為你陪葬?收起你的私心雜念!你要找死,別牽連宗門上下!」
司馬隆聞言,悲憤攻心、氣血翻湧,一口淤血猛地噴出數尺之遠,氣息瞬間愈發萎靡虛弱。他這傷勢,並非源自孟滄穹的重創,而是被眼前眾人的涼薄勢利、落井下石活活氣的。
顧欣嵐已然當眾直呼其名,不再有半分長老禮遇;那些往日對他唯唯諾諾、恭敬有加的支持者,也盡數避之不及、劃清界限。這一刻,他徹底明白,自己與司馬一族,已然徹底失勢、再無翻盤可能!
虛空之上的葉靈汐,此前一直在高空靜臥閉關,穩固剛剛突破的築基極境修為,尚且沒弄清下方局勢,就被師父驟然帶到此地。眼見下方數千人盡數抬眸凝望自己,她頓時花容失色、心生怯意,連忙下意識往孟滄穹身旁靠攏,唯有待在師父身邊,她才能心生安穩。
「下方便是傳承洞天,有機緣藏於其中,你下去闖一闖,能得何等造化,全看你自身機緣造化。」孟滄穹指著下方流光流轉的秘境光幕,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嗯,弟子知曉。」葉靈汐乖乖點頭應下。
她低頭望著下方溫潤柔和、符文流轉的秘境禁制,又下意識轉頭四處張望,眼眸細細掃視人群,似在尋覓某人身影。
「別找了。」孟滄穹見狀,沒好氣地嗔道,「他自然會入秘境,你們師徒分開沒多久,就這般牽掛,真是沒出息!」
孟滄穹心知肚明,自家徒兒是在尋覓許恆的身影。他雖早已看透世事、想通利弊,可看著自家徒兒這般深陷執念、情根深種的模樣,依舊忍不住怒其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