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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待命

2026-09-19 21:09:58 作者: 一隻工蟻

  蘭斯洗完澡出來,艾瑪正在拿著工具保養她的頭盔和甲衣。

  驛站的浴室分為內外間。外間是用來換洗衣服和晾曬衣服的,黑暗世界室外氣溫低,因此一般都是加熱的室內晾曬衣物。內間則是一個個隔間。一條熱水槽通進每個隔間,洗澡的方式是拿一個鐵皮水瓢挖出熱水淋到身上沖洗。

  坐下來,蘭斯拿起頭盔,他也準備做保養。保養工作包括清潔、修補和塗油脂,以及去威廉那裡給頭盔上的燃氣頭燈補足燃氣。

  不過他還沒開始動作,就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熱水澡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艾瑪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疲憊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一會我來給你弄吧,你睡會兒。你現在是巫師,不是戰士了,體力肯定要退步很多。」

  蘭斯沒有推辭,順從地放下了頭盔。他確實感覺到了體力的衰退,儘管比起真正的巫師,他這副底子還算過得去——這一路上,邁爾斯大部分時間都是由扈從輪流背著走的。

  他閉上眼的時候是靠在冰冷的石柱上,但睜開眼的時候,卻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枕著艾瑪的大腿,溫熱的觸感讓他臉頰微熱。

  滿屋子都是威廉的吼聲:「準備用餐!先給兩位巫師!」

  蘭斯慌忙坐直,正要起身,卻被艾瑪一把按住了肩膀。她站起身,和邁爾斯的一名扈從走進廚房,很快便各端著一個粗瓷碗走了出來。

  蘭斯接過碗,裡面盛著濃稠的糊糊湯,上面飄著幾塊風乾的鹹肉。他喝了一口,只有鹹味和澀味。這糊糊湯的主料,其實與他腰包里的干餅是同一種東西。而黑暗世界的大部分肉都必須被製造成咸干肉後才能安全食用。咸干肉又咸又硬,必須煮得稀爛,否則根本咬不動。

  這就是黑暗世界裡最正常的主食。

  一想到以後都要靠這種東西維持生命,蘭斯的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惆悵。

  不過總算能吃口熱乎的了,這也意味著終於活著回到了人類世界——這大概是此刻驛站里所有人共同的心聲。

  這時,邁爾斯遞來一個小瓷瓶:「撒一點到湯里。」

  蘭斯接過來,裡面裝著些黑色的粉末。他學著邁爾斯的樣子倒了一點進湯里,用手指攪勻,然後舔了舔指尖。一股甜辣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再大口喝下湯時,蘭斯立刻覺得這簡直是難得的美味。

  「這東西只有我們巫師能吃,」邁爾斯笑道,「我們的抗污染能力比普通人強。」

  蘭斯感覺到周圍投來幾絲羨慕的目光,但這確實只能羨慕。抗污染能力,可不是嘴上說說的,沒這個能力,吃下去死了還算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就真慘了。

  威廉不斷喊著編號,戰士們依次上前領餐。還沒等所有人領完,蘭斯已經喝完了碗裡的湯。肚子裡暖烘烘的,總算有了飽腹感。

  他站起身,阻止了艾瑪替他收碗的動作,親自將碗送回廚房——這些都是驛站的公物。在廚房要了點熱水洗淨雙手後,他走出驛站。

  驛站門口點著兩盞燃氣燈,他在燈光下站了站,從野外回到人類世界,看到這麼多燈光真是覺得有些浪費。

  

  蘭斯笑了笑,找了個角落解決完生理需求,然後踱步到蒸汽車旁站定,驛站外牆也掛著燃氣燈,這裡也不黑暗,不過比起驛站里溫度低了不少,風一吹,蘭斯覺得有點冷。

  艾瑪和布蘭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兩側。艾瑪低聲提醒道:「不要一個人跑出來,還不帶武器,不穿頭盔和甲衣!這裡並不安全。」

  蘭斯感覺自己像是逃課被抓了包,只能乖乖「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遠處的哨塔頂端突然投過來一束刺目的強光,一閃一滅。緊接著,蒸汽車上的探照燈也立刻回閃。隨後,哨塔上的光束開始以一種特定的、急促的頻率不斷閃爍。

  蘭斯默默注視了一會兒,腦海中迅速將那些閃爍的信號與記憶中的編碼對應。

  沉默了幾秒後,蘭斯轉身就走。

  「他們說什麼了?」艾瑪的語氣里充滿了錯愕。

  蘭斯徑直走到阿隆和邁爾斯身邊坐下,他們正在閒聊,此時看見蘭斯臉色不虞都轉過頭看他。

  蘭斯低聲道:「我看到哨塔那邊回信了,讓我們就地待命。」

  阿隆立刻起身走了出去。艾瑪罵了句髒話就在蘭斯身邊坐下。邁爾斯面無表情地在喝水。

  一會兒阿隆走了回來,看向邁爾斯道:「確實如此。」


  邁爾斯道:「誰下的指令?」

  阿隆搖搖頭:「不清楚。」

  邁爾斯道:「立刻回信,我,邁爾斯·瓦羅,高階巫師,有極其重要的情況要向巫師協會報告,要求探路人34戰隊即刻護送我返回無夜城。」

  阿隆道了聲好,起身離去。

  蘭斯輕聲道:「他們能聽你的?」蘭斯隨即意識到這句話容易誤解,因為巫師地位超然,只要不是巫師協會的指令,他想走就走了,於是蘭斯馬上補了一句:「會讓整個戰隊一起跟你走?」

  邁爾斯微笑看了看這個年輕人,道:「蘭斯,你以後不是一個探路人了,你是巫師了,你要習慣。」

  阿隆走了回來:「已經發給守夜人了,今天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送信。」

  邁爾斯道:「不管他,休整好了就出發。他們不分配隔離點是他們的事,我需要你們護送我回無夜城。」

  阿隆愣了一下,隨即道:「明白。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讓兄弟們放鬆一下?」

  邁爾斯微微一笑道:「可以。」

  蘭斯低下頭。他知道阿隆不想違抗上級的直接指令,因此想拖到明天一早。邁爾斯應該明白阿隆的意思,但他大概不想為難阿隆,所以沒點穿他,但如果萬一明早收到指令和邁爾斯的意圖不一致呢?

  他抬頭看了邁爾斯一眼,邁爾斯對他又是微微一笑。

  蘭斯明白了:邁爾斯和阿隆都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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