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車繞到了生命之山的側後方。這邊的山勢比前頭略陡，一條並不寬闊的石路隨著山勢蜿蜒向上。
城市的喧囂漸漸遠去，四周變得安靜下來，只聽得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前方，一道石拱門出現在道路上。
守衛的城防軍士兵遠遠看見蒸汽車駛來，立刻上前打開了特製的大門。蒸汽車沒有停留，徑直駛過石拱門，再轉了一個彎，停在了一個小廣場上。
盧卡斯打開車門跳下車，回頭拉下步行梯，讓蘭斯走下來。他道：「兄弟，歡迎來到卡絲蓓巫師學校，這裡是公共區。」
隨後他指向左邊兩棟三層的石頭房屋：「外面這棟是學校的辦公樓，我的辦公室就在一樓。裡面那棟，二、三樓是學校的宿舍，一樓是食堂。」
蘭斯有些疑惑：宿舍看上去最多十來間房子，怎麼裝得下三十七個巫師和五十七個學徒？
盧卡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指著右邊順著山勢建造的一片房屋道：「那邊是功能區。裡面有住宅，巫師一般是一人一棟，學徒則是按套居住。」
蘭斯望了望那邊，脫口問道：「這些房子是賣的，還是租的？」
盧卡斯笑道：「房屋歸學校所有，只能出租。租金一般按兩角一個平方計算。」
蘭斯咋了下舌頭。這可不便宜，一套一百平方的房子，就要用掉他一個初階戰士小半個月的收入。
盧卡斯沒有再解釋，只是伸手引路：「來，我們現在去瓦羅閣下的辦公室。」
他帶著蘭斯順著路向里走了一段，再經過一個拱門。這裡路右邊有一棟三層樓房，左邊則是兩棟三層樓房。
「這裡是教學區。」盧卡斯道，「右邊是教學樓，不過只有一樓是教室，二樓和三樓都是學校的圖書館。左邊是巫師閣下們的辦公室。」
他們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又出現了一棟三層樓房。盧卡斯壓低了聲音：「這棟樓要小心，這是巫師協會五位大巫師的辦公室。沒有傳喚，不要靠近。」
他帶著蘭斯走進樓房，順著樓梯一直走上三樓。蘭斯注意到這裡每層樓只有兩間辦公室。他們走上三樓，在左邊辦公室的門口停下。盧卡斯輕輕敲了敲門，大聲道：「蘭斯·威爾金斯閣下到了！」
「請進。」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內響起。
盧卡斯推開門，站在門側。蘭斯走進去。
屋外的盧卡斯關上門，屋內的蘭斯身後蘭斯眨了眨眼。
這間辦公室出乎意料的大，足足有一兩百個平方。在進入辦公會之前，那狹小的大門和跨度根本讓人無法想像這門後有藏著這麼大的空間。
巫師的空間法術？蘭斯不確定。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
四面牆上都掛著燃氣燈，光線明亮。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前立著一塊黑色石板，上面寫了幾行計算式。
房間很暖和。左邊有一個巨大的壁爐，爐火正熊熊燃燒著——蘭斯多看了一眼，他還是第一次在黑暗世界裡看到壁爐。然而就是這第二眼，讓他下意識轉過身盯住了那團火。
他感覺到，那團火在打量他。
「你看到了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蘭斯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快速轉回身。
房間右邊有一張低矮的石頭桌子，桌子後方坐著一個白須白髮的老年男子，桌子前方的坐墊上坐著一位老年女子。他們都穿著巫師法袍。
老者微笑道：「孩子，你看到了什麼？」
蘭斯遲疑了一會兒，道：「我感覺到……那個火苗在看我。」
他話沒說完，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小傢伙，我是火靈，人類的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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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詫異地說出了聲：「火靈？人類的拯救者？」
老者點點頭：「火靈，不要打擾這孩子了。」
這時那女子開口道：「你就是蘭斯？這位是大巫師塞拉斯·瓦羅閣下，我是瓦萊里婭·恩圖。」
蘭斯忍住仔細打量塞拉斯的衝動，恭恭敬敬地手按胸口，俯身行了一禮，低著頭道：「瓦羅閣下，恩圖閣下。」
瓦萊里婭道：「好了。你現在釋放一個聖光給我們看看。」
「是。」
蘭斯挺身站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塞拉斯。這個傳奇人物滿臉皺紋，留著半尺長的白鬍子，雙眼炯炯有神，表情溫和。相比之下，瓦萊里婭的臉上則是一派嚴肅。
蘭斯張開手，心想著「光來」。不一會兒，一個柔和的光球從他手心鑽出，懸浮在掌心上方。
瓦萊里婭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這個光球，然後回頭看了看塞拉斯。
塞拉斯點點頭：「孩子，很好，可以收起你的光球了。」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邁爾斯這傢伙，該打屁股。和一個聖光巫師一起，居然死了六個人還沒完成任務。」
瓦萊里婭道：「也不怪他，他沒有學過聖光的知識。」
塞拉斯沒有接話，指著石板道：「孩子，那塊石板上有幾道題目，你去做一做。」
蘭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巫師的測試不是別的，居然是解題。
雖然意外，他沒有停頓，轉身走到石板前。
稍微看了看，蘭斯有些納悶，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那兩位大巫師。他們這會兒也在看著他。
石板上的題目是三道微積分題。
這就算是蘭斯的原身也能輕易做出來——無夜城實行類似斯巴達的制度，每個孩子滿一歲後就要斷奶，進入訓練營過集體生活直到十六歲。在訓練營里，孩子們都會學習簡單的微積分計算。
蘭斯拿起石板槽里的粉筆，不緊不慢地書寫起來。很快他寫完了兩道題，但第三道題他沒做——這是一道多元積分，他不確定原主會不會。
於是他轉過頭，看向那兩位大巫師：「這道題我不會。」
塞拉斯和瓦萊里婭對視一眼。瓦萊里婭伸出手：「把粉筆給我。」
蘭斯愣了愣，快步走過去。他先伸出手，馬上意識到不對，又俯下身，雙手奉上粉筆。
瓦萊里婭接過粉筆，沒有立刻看。她先把它放在掌心裡，像是稱量它的重量。然後她舉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端聞了聞。
過了幾秒鐘，她把粉筆放到桌上，緩緩道：「蘭斯·威爾金斯，你讓我很驚訝。這支粉筆用魔藥浸泡過，而你居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難怪在集體欲望的環境下，你能抗住幻象。你的精神強度已經遠超過初級巫師的標準。」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根據邁爾斯的報告，你的精神深度還不夠，經不起消耗。我說的話，你現在聽不懂也沒關係。明天你跟四個新進學徒一起學習神秘學緒論。你告訴盧卡斯，他會告訴你接下來該做什麼。」
她轉頭看向塞拉斯。塞拉斯點點頭。
於是她再次轉向蘭斯：「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