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斜,整個城市華燈初上。晚霞還未褪去,但陽光已經不再刺眼和滾燙,34戰隊就開始迅速地拆除營地。
18時11分,隊伍開始向來時方向下坡,這是阿隆堅持的,先向撤退方向運動,嘗試能不能撤出去。
他們走上了一條土路。路面可以並行四五個人,沒有硬化,踩上去有些鬆軟。路邊沒有路燈,兩側是閒置的田地。路的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燈火,似乎是一排平房,頭頂上方有高架斜跨過去,在夕陽餘暉中劃出一道輪廓。
走了十分鐘,阿隆叫停了隊伍。
不需多做解釋。只要抬頭看看那座高架橋,就能很清晰地判斷——他們這十分鐘就是原地踏步,半米都沒能走出去。
隊伍轉頭,重新上坡,調整隊形。安德烈走在最前方,威廉殿後,阿隆和海倫、蘭斯走中間,1、2組走左邊,3、4組走右邊,5、6組跟著安德烈,7、8組跟著威廉。
剛下坡,隊伍就停了下來。
阿隆走到前面查探,過了一會兒,蘭斯和海倫也被叫到了前面。
這裡是一處敞開的門,門前橫著一根擋車杆。隊伍就是被這根杆子攔下來的。
蘭斯很詫異,指了指擋車杆邊上的縫隙問道:「怎麼不從那裡走出去啊?「
阿隆反問道:「安全?「
蘭斯抽出長劍,對著那個縫隙劃了兩下,道:「沒事啊。「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裡有個杆子攔著門,他們不認識這東西,只知道門被攔住了,不清楚這個門到底能不能進出。
他伸手摸了摸擋車杆,從觸感判斷,這就是根泡沫杆。於是他走到升降台前,提起長劍對著杆端砍了下去。
「你幹什麼!「
這是海倫的聲音。
擋車杆隨劍而斷,掉落在地。
「沒事,好了,走吧。「
蘭斯聳聳肩。他聽得出海倫聲音里的驚恐,覺得她小題大做了。他也不猶豫,大步率先走出這個門,站在了人行道上。
這是一條雙向車道的馬路,馬路兩邊是人行道。人行道上,高大的梧桐樹和路燈交雜而立,路燈全部亮著,把整條馬路照得通亮。人行道的後方是高矮不一的建築,臨街全是店面,掛著各種招牌,但上面的文字蘭斯一個都不認識。
「你的狀態不對,發生什麼了?「
海倫走到蘭斯面前,臉色嚴肅。
蘭斯笑了笑,道:「怎麼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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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努力控制著怒火,她道:「你不是第一次參加探險的新手。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貿然觸摸不明物體並發起攻擊,你真的是腦袋進水了?怎麼回事?「
蘭斯有點尷尬:他只是砍了一根泡沫杆……
冷汗一下從蘭斯脖子滲入後背。
海倫沒說錯。他被這種似曾相識的城市氛圍迷惑了,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忘記了這個地方的詭異。
他快速地轉頭看過去,那根泡沫杆還躺在地上,似乎在嘲笑他的魯莽。迴轉頭,空曠的馬路,寂靜的店面,一動不動的梧桐樹枝,這一切都在毫無疑義地提醒他:這不是正常的城市。
似曾相識始終只是「似「,而不可能是「識「。
34戰隊在馬路上重新集結,戰士們把他和海倫包裹起來,動作迅速而安靜。
這時海倫已經在訓斥露西了,聲音異常嚴厲:「你在幹什麼!你的僱主如此明顯的狀態錯亂,你沒有半點反應,也沒有半點動作!剛才甚至讓他一個人沖在最前面!「
露西沒有聲辯。
海倫的聲音越來越高:「你要明白巫師為什麼需要扈從,你要快速轉變觀念和身份。我不是你的僱主,按正常邏輯,不該我來提醒你。但是這次出來這麼長時間,你的表現一直就不合格!你這樣下去,會坑死蘭斯,也會坑死你自己!「
蘭斯握住了海倫的手:「謝謝你。「
海倫轉頭瞪了他一眼,道:「清醒了?「
蘭斯點點頭,道:「幸好有你在。「
海倫冷冷地嗯了一聲,道:「保持清醒。現在向哪邊走?「
蘭斯看向阿隆。
阿隆立刻道:「按原計劃,尋找神廟。」
蘭斯想了想,道:「這樣,給半小時,大家分頭從門口看下這些店面是賣什麼的,看能不能根據這個猜一下這些招牌上的字。「
阿隆看了看海倫,見她沒反對,於是點頭。他正要下令,蘭斯道:「等下,所有人都注意,我先強調兩點。「
確認所有人都在看過來之後,蘭斯指著街邊的人行道說道:「我們走的時候,儘量走這種路面。「
然後他指著瀝青馬路面,道:「如果必須要走在這種路面上,一定要貼邊,而且儘量靠右走,不要靠左。「
蘭斯注意到這個城市的紅綠燈存在左轉箭頭,那就意味著車是靠右行駛的。
停了停,他指著前方路口的紅綠燈道:「注意那裡的燈。面對它的時候,紅燈停,綠燈行。燈上有向左的箭頭,就是控制左轉的。還有你們注意,前方那路上一道道的白線,看到沒?橫跨路面時,要從那個線上走。大家注意,橫道線那兩端有小的紅綠燈,也是紅燈停綠燈行。還有路中間那些長長的實線,你就當它是一面牆,不准從上面橫穿。「
蘭斯再環顧一圈,又想了想,道:「先說這麼多,大家要記住這些。這個城市確實詭異,我們不清楚的情況太多,所以要遵守它的規則,要防止它存在違規就處罰人的情況。等下大家分開行動,如果看到立起來的符號,就停下叫我。明白了嗎?「
眾人答:「是!「
阿隆下令:「1、2、3、4小組圍繞巫師警戒,5、6小組左邊,7、8小組右邊,各自探查10個店面!出發!「
看著人群散去,海倫哼了一聲。她的憤怒已經平息了,她道:「你懂得不少啊。喜歡看那些光明記憶文?「
黑暗初臨,人類在初步穩定下來不久,整理了一些懷念和回憶光明時代的文章,以及一些光明時代遺留下來的書籍,這些被後人統稱為「光明記憶文「。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文章只有專業學者和閒得發慌的人才會去讀。
蘭斯道:「我是光明記憶文的狂熱愛好者,你信不信?「
海倫搖搖頭,道:「不信。學校圖書館就有光明記憶文,我就沒見你去借過。「
蘭斯哈哈一笑:「因為我爛熟於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