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塘村村外的海灘上，陸習法看著自己身前被按著跪在地上的五個土匪，此刻這五個人眼中滿是惶恐。
想來距離《格拉摩根匪幫書》發布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還待在土匪窩裡的自然也都不是什麼好人，剩下的大多是自知並無退路的窮凶極惡之輩。
所以陸習法覺得想要從這些人口中審出一些什麼來，無疑是需要上一點手段的，不過他還是決定先問一問來看看。
「名字？」
「哼，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
果然正如陸習法預料的那樣，那個上半身光著的匪首頓時一副隨時準備慷慨就義的樣子。一旁的其餘土匪見匪首都這樣硬氣，也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生還的可能，於是也在一旁紛紛附和道。
「我們都跟著安德烈老大多少年了！」
「想讓我們開口絕對不可能。」
其中年齡最小的一名土匪最後補了一句：
「除非給條活路。」
陸習法看著這幾人，只是在他們面前複述了一遍政策：「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立功受賞。」
接著他背過身去然後說：「你們現在只有一條活路，那就是戴罪立功，這條路沒有人能逼你們走。」
幾名土匪聽完面面相覷，他們能成為土匪，本身也不是什麼道德水平很高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為了別人去死，於是聽完這話便紛紛動搖了起來。
其中那名匪首反應最是迅速，第一個吼道：「說，我都說！」
而這也迅速引來了其餘幾人的敵視，但這種敵視轉瞬即逝，很快他們也變得溫順配合了起來。
陸習法見他們回心轉意，這才轉過身再次看向幾人：「既然如此，我來問你們答。」
幾人聽完也是頻頻點頭，生怕落後了其餘人似的。在陸習法簡單了解了這幾人的情況後，知道這名匪首是安德烈的心腹之一，於是便轉而問起了安德烈的近況。
「你們老大安德烈那邊是什麼情況？」
這名匪首聽完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陸習法會問這個問題，一旁的的菲利普朝他使了使眼色，然後才身體一顫利落地回答起來。
「先前我們那裡跑了二十來人，老大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也沒怎麼吃東西，半夜還總是驚醒，不過這兩天要好上不少。」
陸習法聽完便意識到了不對，於是轉而又問：「安德烈那邊是收到了什麼好消息了嗎？」
那名匪首點了點頭，然後老實交代：「說有個叫里斯的給他送了一批糧食過去，昨天晚上老大還讓每個人都吃了口肉。」
里斯？陸習法覺得這個名字從哪裡聽過，接著便想起來是鮑德溫口中的舊魚市的老大，沒有想到此人竟然暗中資敵。
一旁的菲利普聽完本能地質疑道：「殺騙人了，這安德烈這麼愚蠢？竟然把這種事情當眾說出來？」
另一邊的莫莉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
那名匪首隻知道老大這麼做了，卻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於是愣在原地冷汗直冒。
但陸習法大致明白安德烈為什麼會這麼做，於是向兩人解釋：「安德烈那邊現在士氣太低了，所以他必須把這件『好消息』公布出來，不然手底下隊伍就要散了。」
然後菲利普和莫莉才認可地點了點頭，而那名匪首也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再吃菲利普一頓大記憶恢復術。
「安德烈那邊還剩下多少人？」陸習法接著又問道。
那名匪首聽完回答道：「大人，一百多號人吧。」
菲利普聽完再次率先開口：「怎麼可能？這些天在民兵登記處那裡投降的，就已經有了幾十人了，怎麼可能還這麼多？」
那名匪首滿頭大汗連連解釋：「老大那邊雖然跑了幾十人，但這些天吸納了附近不少小匪幫，所以人數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菲利普啞然無語，而另一邊的陸習法聽完卻是陷入了思考，原本這些魚販子還只是商業行為，他不想直接進行干預。
但現在既然涉及到了資敵，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於是陸習法抬起目光看向莫莉和菲利普然後命令道：
「菲利普，你們現在就去通知隊伍，立刻返回格拉摩根。莫莉你把騎馬的都召集過來，我們立刻去封鎖魚市。」
……
在舊魚市後方的倉庫閣樓里，里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德烈搬出鼓舞士氣了。
他正在這間狹窄的物資倉庫里，用那雙顫抖的手清點自己的帳冊。
為了和購銷社打價格戰，他已經把價格漲了三成。
雖然即便如此依舊又得賺，但在他看來這些這些白花花的銀幣本來都應該是他的錢。
現在卻需要把這些錢分給漁民，簡直是造孽啊！
透過閣樓的小窗，里斯能看到港口東面的棚屋，這一切都怪這個該死的購銷社。
就在這時里斯的那名打手來到閣樓，走到里斯耳邊小聲說道：
「老大，那個鮑德溫帶人來搞事了！」
「什麼事情？」里斯此刻還在克制情緒，不希望在手下面前情緒失控。
「就是那個鮑德溫帶來三十筐鯡魚過來，說購銷社那邊又漲了一成。」
又漲了一成？里斯猛地把手裡的帳冊摔在了桌子上，嚇得一旁的打手縮了縮脖子。
接著里斯用一種歇斯底里的語氣向著那名打手問道：
「現在魚市的情況怎麼樣了？」
那名打手額頭直冒冷汗，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老大，那些該死的漁民一點也不守規矩，明明已經貨款兩清了……」
里斯見手下猶豫，再次吼道：「到底怎麼了，快說！」
這名打手被裡斯嚇得渾身一哆嗦，然後才終於開口說話
「那些漁民覺得之前賣虧了，現在叫囂著要退錢，讓我們把魚還回去，要麼就讓我們把缺的錢補上。」
里斯當了這麼多年的魚老大，聽完只覺得一股火氣升了上來。
這些該死的漁民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還敢這麼無理取鬧。
「你快去召集人手，我看哪個魚販子敢把魚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