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瑪琪諾身為長輩，開口調停。
「吃飯的時候，不要討論工作上的事。」
鄭道和薇婭兩人同時住嘴坐下。
瑪琪諾看了薇婭一眼：「薇婭，鄭道也是為了衛兵隊好......」
薇婭別過頭，沒有回答。
考見狀，趕緊打圓場。
「鄭道哥，你跟薇婭較什麼真。」
「薇婭，你鄭道哥是心疼那些衛兵，不是說你教得不好。」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鄭道張了張嘴，還想說幾句。
可再繼續說，這飯就吃不下去了。
算了，好好吃飯。
瑪琪諾放下筷子。
「鄭道，多謝招待。天色不早了，我跟薇婭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拉了拉薇婭。
薇婭不情不願地站起來，低著頭，跟在母親身後。
走到門口，她猛地回頭，看了鄭道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也有倔強。
「鄭道哥，我……我沒錯。」
丟下這句話，薇婭一甩馬尾，跑出了總督府。
瑪琪諾沖鄭道歉意地笑了笑，追了出去。
鄭道站在門口，心裡不是滋味。
考收拾著碗筷：「鄭道哥，薇婭還是小孩子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知道。」
鄭道嘆了口氣，抬頭望月。
天上明月孤懸，遙不可及。
薇婭的本意是好的，這一點鄭道知道，可他也沒錯，近身肉搏，傷亡實在太大，一旦出現大量傷亡，衛兵隊的士氣就可能瞬間崩潰。
唉，薇婭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想必過幾天就想通了，眼下還是想點法子減輕衛兵的傷亡要緊。
鄭道轉過身，走回屋裡，坐到了書桌前。
他開始回想穿越前看過的、聽過的、為數不多的有關防禦陣型的記憶。
這一夜，鄭道幾乎沒怎麼合眼。
他趴在桌上，把腦子裡那些零碎的記憶，一點點拼了出來。
盾兵在前，槍兵在後。
思緒來了！
鄭道越想越順，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勾畫。
慢慢，慢慢拼湊。
慢慢，慢慢成型。
慢慢……
鄭道盯著畫好的草圖，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成了！
要是衛兵們能練成這套戰陣，他們在對抗海盜時活下來的可能性就高了很多。
……
第二天。
鄭道來到衛兵操練的碼頭。
衛兵已經到齊，薇婭站在台子上，正帶著他們練劍。
見鄭道來了，薇婭別過臉，沒有看他，顯然還在氣頭上。
鄭道心裡苦笑。
這小丫頭，脾氣還挺犟。
鄭道徑直走到台子前，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過來，我有話要說。」
鄭道展開草圖，掛到台子側面。
圖上畫著幾排小人，前排小人舉著半人高的盾牌，後排小人斜端著長槍，旁邊還畫著幾個小人彎弓射箭。
「從今天起，衛兵隊更換操練項目。」鄭道開口。
衛兵們齊刷刷看向那草圖，一臉好奇。
「一般來說，海盜是從海上乘船過來進攻咱們的港口，那咱們，就趁他們還沒靠岸，先弄死他們一批。」
鄭道指著圖中射箭的小人：「所以，衛兵隊所有人，都要學射箭！反覆練習，直到能射出兩百米為止！」
鄭道手指移到前排的小人：「海盜上岸後，咱們得先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散開，前排的兄弟手持長盾站成一排，務必死死頂住海盜，不讓海盜前進一步；後排的兄弟則拿著長槍從長盾間的縫隙里往外捅。海盜的刀短，夠不著咱們，咱們的長槍卻能要他們的命。」
衛兵們聽得入了神，有幾個人已經開始比划起來。
「所以，衛兵隊以後分成兩批訓練。三分之一的人，專門練力量和耐力，練的是扛盾的底子；剩下的人，主要學習使用長槍，練的是捅出去的準頭。等大家都練熟了，咱們再一起合練戰陣！」
鄭道將草圖翻到背面：「到那個時候，才是對大家真正的考驗。你們看，這套戰陣，我設計了足足九種變陣，幾乎可以應付戰場上的所有情況......」
鄭道一口氣說完，掃視全場眾人。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衛兵隊的這一聲應答，比昨天響亮了不止一倍。
衛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透著股新鮮勁兒。
這時，人群里一個高個子衛兵說道：「還是鄭道總督有本事！」
此話一出，本就對薇婭不爽的衛兵們瞬間騷動起來。
「就是！這才實用！」
「薇婭隊長教的那套劍法，好看是好看，真打起來，屁用沒有！」
「對對對，總督大人這套戰陣，才叫厲害！」
「以後就照總督教的練！」
人群里，衛兵們的吹捧聲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過火。
鄭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扭頭去看薇婭，薇婭的神色有點不對勁。
只見薇婭站在人群外，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定定地看著那些衛兵。
「夠了！」鄭道低喝一聲。
喧鬧聲戛然而止。
衛兵們這才注意到，薇婭隊長的臉色不對，一個個閉上了嘴。
鄭道張了張嘴，想替薇婭說兩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今天先散了吧，明天大家正式開始練習！」
衛兵們離開了碼頭。
鄭道朝薇婭走去：「薇婭……」
薇婭往後退了一步，她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鄭道哥，你的戰陣很好，我那些花架子，確實沒用。」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鄭道急了。
「只是我的路子，傷亡大，我懂。」薇婭接過話，聲音出奇地平靜。
鄭道無話可說，你都知道我還說啥？
薇婭見鄭道沉默，心裡湧起一陣悲涼：讓自己當衛兵隊長操練衛兵隊的是鄭道哥，說自己訓練方法不對的也是鄭道哥，難道鄭道哥是故意讓自己當隊長，然後再貶低自己，從而樹立他在衛兵隊的威望嗎？
「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說完，薇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碼頭。
鄭道站在原地，沒有挽留，只是看著薇婭，一點點走遠。
......
衛兵隊按照鄭道的法子練了幾天，效果顯著，已經進入合練階段。
鄭道看著衛兵隊的訓練成效，心中甚是欣慰
這天上午，瑪琪諾急匆匆地來到了總督府。
瑪琪諾站在門口，臉色發白，額上沁著汗：「鄭道，你見過薇婭沒有？從昨天起，我就沒看到她了。」
鄭道心中一驚：「一天都沒見著？」
「沒有，她昨天沒回酒館，今早也沒回來。衛兵隊那邊，我也去問過了，都說沒看見。」
鄭道騰地站了起來。
那丫頭性子倔，受了委屈，指不定躲到哪個犄角旮旯一個人生悶氣去了。
要是沒什麼事還好，可要是她負氣跑遠，遇到什麼危險……
鄭道不敢再往下想，他深吸一口氣：「阿姨，你別急，我這就帶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