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孝丁先動的。
鄭道只看見眼前人影一晃。
「當!」
『暮色』橫在身前,架住一柄短刀。
刀鋒離鄭道咽喉,就差半寸。
鄭道後退半步,手腕一轉,把刀撥開。
謝孝丁不退,欺身再上。
短刀貼著刀身,連削數下。
快。
不是一般的快。
鄭道Lv14的身子,跟不上這個節奏。
「噗。」
左肩一涼,皮甲破了一道口子。
血滲出來,不多。
鄭道咬牙,反手一刀劈出。
謝孝丁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衣角過去。
「就這?」
謝孝丁嗤笑一聲。
「金蟾使,就這點本事?」
鄭道沒理他。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力氣。
他心裡清楚得很。
謝家這幾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等級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正面硬拼,他拼不過。
更何況,天井裡還站著一排家將。
牛大重能打,可他就一個人。
鄭道心裡嘆了口氣。
這一趟,本就不該硬闖。
女皇的差事是差事,命是命。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
那就不退。
另一頭,牛大重已經跟謝旺丁撞上了。
謝旺丁使一桿長槍,一槍刺來,槍尖帶著風聲。
牛大重雙斧一錯。
「當!」
火星四濺。
長槍被磕偏了。
牛大重往前一步,雙斧橫掃。
謝旺丁退得快,堪堪避開。
「好大的力氣。」
他眼裡多了點興致。
「再來!」
兩人撞在一處,槍來斧往,越打越急。
……
鄭道這邊,卻越來越吃力。
謝益丁不知何時摸到了他身側,一雙肉掌拍出,悄沒聲息。
鄭道後心一沉。
「咚。」
被拍得踉蹌前撲。
謝孝丁的短刀,緊跟著就到。
鄭道就地一滾。
刀鋒落空,剜起一片土。
「小子,別滾了。」
謝利丁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一柄長劍壓頂而下。
三面夾擊。
鄭道滾無可滾,只能舉刀硬架。
「當!」
虎口一麻,刀險些脫手。
他咬緊牙關,撐住。
謝利丁的長劍壓著他的刀,一點點往下沉。
「撒手。」
「不撒。」
鄭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謝益丁又從側後摸上來。
一隻手掌,探向他背後那把劍。
鄭道心頭一凜,回身去搶。
晚了。
「錚」的一聲。
王者之劍出鞘。
謝益丁握著劍柄,退開兩步。
「家主,到手了。」
謝丁接過劍,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劍身暗沉,平平無奇。
「就這把?」
「是。」
「看著不像什麼寶貝。」
謝丁隨手把劍遞給謝利丁。
「收好。」
鄭道盯著那把被奪走的劍,牙關咬得咯吱響。
那是女皇交代的差事,是他這一趟的由頭。
劍沒了,回去怎麼交差。
「謝丁!把劍還我!」
謝丁看都懶得看他。
「先顧好你自己吧。」
謝丁說完,抬了抬手。
鄭道眼前一花。
謝丁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咚。」
鄭道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廊柱上。
胸口一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就是Lv22。
他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鄭道捂著胸口,撐著廊柱站起來。
謝丁背著手,站在原地。
「金蟾使,回去吧。」
「這劍,你保不住。」
「給我拿下。」
……
奧妮那邊,出了事。
一名家將的長槍橫掃,槍尖擦著她的裙擺過去。
「嘶啦。」
黑裙自腰側裂開,垂下來一截。
奧妮驚呼一聲,抱著裙子往後退。
鄭道幾步衝過去,把她擋在身後。
「別怕。」
「我的裙子……」
「命要緊,裙子算什麼。」
鄭道橫刀而立。
一圈家將,齊齊壓上。
鄭道被逼得步步後退。
他一個人,擋不住這麼多人。
牛大重被兩名謝家子弟纏著,脫不開身,那邊的斧影也開始亂了。
眼看就要被圍死。
牛大重驀地怒吼一聲。
「狂暴!!!」
他的雙眼一下子紅了。
渾身的肌肉鼓起來,身形都大了一圈。
雙斧一橫,把謝旺丁硬生生撞退。
「鄭道哥!往門口沖!」
牛大重沖開一條道,回頭一斧,掃翻兩名家將。
鄭道拉起奧妮,跟上牛大重。
謝孝丁和謝利丁追上來。
牛大重右腳抬起,狠狠往地上一跺。
「雷霆踐踏!!!」
「轟——!」
一聲悶響。
一圈衝擊波貼著地面盪開。
追兵腳下不穩,齊齊僵在原地。
就是這一瞬。
鄭道回頭看了一眼天井。
謝丁站在原地,背著手,沒有追。
他臉上那點冷笑,是在看幾個跳樑小丑。
鄭道把這一眼,記在了心裡。
鄭道扯著奧妮,牛大重斷後,三人撞開側門,沖了出去。
……
謝城的大街上,空無一人。
三人一路狂奔。
城門口那道側門,還開著一條縫——進來的時候,它就沒關嚴。
鄭道用肩膀一頂。
門被撞開。
三人跌出城去。
身後的謝家宅院,傳來一陣喝罵。
城外,風很大。
鄭道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的左腿,在混戰里挨了一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牛大重的胳膊上,也劃開了兩道口子。
血把袖子浸透了。
「大重,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
牛大重咧了咧嘴,把斧子往背上一掛。
「就是這狂暴,後頭得虛上一天。」
「夠我們走回去了。」
身後,城門緩緩合上。
「咚」的一聲。
再無聲響。
牛大重拄著雙斧,靠著城牆滑坐下來。
「鄭道哥……這謝家五丁,是一個比一個能打。」
鄭道沒接話。
他回頭看了看那道門。
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背上,空的。
劍沒了。
奧妮抱著那截破裙,站在一旁。
臉還遮在黑紗底下,看不出神色。
鄭道喘勻了氣,直起腰。
「走。」
「去哪?」牛大重問。
「回東部城邦。」
鄭道望了望天。
日頭才剛過正午。
謝城到東部城邦,還有大半天的路。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
「大重。」
「在呢。」
「這口氣,咱們先咽下。」
牛大重愣了愣。
「咽下?」
「咽下。」
鄭道回頭看了一眼謝城。
「等時機到了,再吐出來。」
牛大重雖然不懂,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中!俺聽鄭道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