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200士兵前往龍脊之森的諾德曼,非常清楚這次礦石任務的重要性。
他們桑坦斯可不像德爾塔那幫人那麼愚蠢,居然對灰鐵部落這塊肥肉視而不見。
如此拙劣的手段居然能隱瞞他們5年,他們還是太相信冒險者協會這個組織了。
冒險者協會,是分布在全大陸的第三方勢力,他們不受任何一個國家的約束。
但各大王國可以派遣人員,去協會高層擔任重要職位。
而桑坦斯,自他們從彌爾坦第一王國分裂出來後,每一任國王對自己領土的控制欲望都極強。
位於桑坦斯王國的冒險者協會,當地的協會會長、登記人員等,都是王室直接派遣的。
單從這一點上他們與白銀帝國是相同的。
森林前方傳來打鬥聲,諾德曼的隊伍加快了腳步。
突然幾發弩箭從森林上方射來,他抬手擋下一發,在手臂的鎧甲上留下一個凹痕。
周圍的士兵舉起圓盾將他護在中間。
他蹲下身從盾牌之間的縫隙,觀察著敵人的位置。
隊伍後方的十幾名士兵,取下長弓射向樹梢。
幾個穿著黑衣的德爾塔斥候,從樹上跌落下來,摔死在了地上。
又有幾發弩箭射來,但都被盾牌擋下,諾德曼拿過一旁士兵手上的長弓。
趁著弩箭的空隙,瞬間起身,將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與敵人幾番攻防之後,潛伏在樹上的斥候幾乎死傷殆盡。
雖然他已經很警惕了,但是隊伍中還是出現了10幾人的傷亡。
這就是在叢林行軍的弊端之一,一旦敵人提前發現你們,戰鬥將完全陷入被動的局面。
遠處的打鬥聲突然消失了,這讓他心裡一緊。
諾德曼沒有耽擱,立馬命令隊伍中的長弓手,分散在隊伍外圍。
其他步兵以十幾人為一個小隊分散在隊伍內圍,一邊前行一邊警戒四周。
隊伍以扇形重新向森林深處進發。
諾德曼心中很是疑惑,戰鬥中只要傷亡達到一定的程度,對方應該撤退才是。
這群斥候就像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戰鬥一般,難道德爾塔已經知道了灰鐵部落的秘密了嗎?
在魔能礦石中摻雜了藍晶礦一事,諾德曼是清楚的。
之前他還勸住過王兄,如果被拆穿,可能導致圈養灰鐵部落的計劃落空。
五年的計劃就這麼沒了,現在還要和德爾塔的人搶時間。
他清楚地記得王兄當時的話。
「那幫愚蠢的地精能聰明到哪兒去。」
現在這種情況,諾德曼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那位灰鐵族長了。
戰爭結束後一定要讓父親廢了他儲王之位,二哥比他更加地合適。
片刻後,前方開始出現死傷的桑坦斯士兵與散落在各處的礦石,附近還有一些馬匹的屍體。
諾德曼蹲在一名受傷的士兵面前,那名士兵的手臂只有些許皮肉連接在身體上。
「其他人了?」
受傷的士兵看清了來人是諾德曼,給他指了個方向。
他起身剛要走,那名士兵抓住了他的腳腕,喘著粗氣,虛弱地祈求道:
「殿下,我好痛,殺了我吧。」
諾德曼讓其他人繼續前進,留下了幾名士兵,來照顧這些傷員,他重新蹲下身,安慰道:
「沒了一隻手,一樣能吃飯、喝酒、睡女人,這是你的榮耀。」
「王國會記住你們每一個人,帶著榮耀活下去吧。」
重新站起身,他加快了腳步,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沿著剛才那名士兵指的方向,新的打鬥聲傳來。
不一會兒便看見運送礦石的車隊。
是德爾塔教會的騎士部隊,他們與馬車旁的士兵廝殺著。
桑坦斯護送車隊的士兵已經死傷大半。
那幫鐵甲騎士如同毫無智慧的野獸般砍殺馬匹,摧毀馬車。
諾德曼帶著士兵們沖入戰場,和那幫野獸廝殺在了一起。
……
此時已是傍晚,太陽不久就會完全落下。
德爾塔礦石車隊這邊,完全陷入了與桑坦斯士兵的戰鬥中。
箭矢從林間射了過來,法恩蹲了下去,射中了他身後的馬匹。
馬兒嘶鳴,劇痛下它掙脫了韁繩,衝進了森林不知去向。
銀白的刀光襲來,法恩抬起法杖擋下,另一隻手的長刀從桑坦斯士兵鎧甲間的縫隙刺入,然後抬腳將那人踹飛。
他將長刀插入地面,嘴唇微動,三發拳頭大小的火球出現在法杖前端。
火球飛出,分別砸在三名桑坦斯士兵身上。
火球觸及鎧甲時瞬間爆炸,被擊中的三名桑坦斯士兵一個不穩倒在了地上,被其他德爾塔士兵看見,拿著武器就撲了上去。
他將法杖橫在身前,向前跨出兩步,掄起法杖砸向正騎在一名士兵身上,奮力按著劍柄的桑坦斯人。
頭盔瞬間凹了下去,那人緩緩向側面倒下。
法恩身上的魔法護盾微微一亮,法杖前端出現了三道冰錐,他腳下一動沖入了人群。
人群中揮舞著法杖的法恩向遠處的灌木後射去冰錐,射箭的桑坦斯士兵瞬間被擊飛,盔甲凹陷失去了生息。
法恩看向車隊前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高聲喊道:
「艾莉亞、艾芙莉亞、安娜,到隊伍的最前面去!」
不遠處的艾莉亞,將法杖舞得嗚嗚作響。
此時她的衣袍與臉上沾著新鮮的血液,時不時從衣角與下巴上滴落。
她雙眼通紅掛著獰笑,簡短的咒語從她口中吐出,一發發火球、冰錐、爆裂彈,炸向敵人。
聽到兄長的聲音,她一法杖砸碎了敵人護在身前的圓盾。
巨大的動能將那人帶得飛了起來,再一法杖敲在那人的腦袋上,轉身朝著隊伍的最前方跑去。
艾芙莉亞用法杖已經敲死了好幾個桑坦斯士兵,她拿著有些彎了的法杖回道:「我說了,他們很厲害的。」
「啊?」
「安娜掩護我一下。」艾芙莉亞說完,將法杖豎在胸前,口中念起咒語。
「啊?」安娜雖然不清楚情況,但轉身看到艾芙莉亞一動不動,她瞬間擋在了她的身前。
一個桑坦斯士兵沖了上來,安娜抓住那人拿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抬起將長劍刺向那人的咽喉,「對不起。」
那人捂著脖子張了張嘴,倒在了地上。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安娜雙手握著劍柄,擺開架勢,火紅的耳朵豎起,尾巴上的毛髮根根直立像個刺蝟,警惕著四周的敵人。
她要認真起來了。
身後的艾芙莉亞已經吟唱完畢,伸出一隻手,反手摸向安娜腦袋,將她扒拉到一旁。
此時幾名桑坦斯士兵,舉著長劍沖了上來,艾芙莉亞將法杖向前一揮。
一股無形的氣浪向前方衝去,那幾名桑坦斯士兵瞬間倒飛了出去。
法恩與艾莉亞抬起法杖,將迎面飛來的桑坦斯士兵拍開,他倆對視一眼。
兄妹倆各自扛起一人,帶著安娜與艾芙莉亞,向車隊的最前方跑去。
扛著她們在林間穿梭、跳躍,幾個呼吸間便來到車隊的最前方。
這裡比隊伍後方安全許多,周圍有許多從前方跑來的援軍。
兄妹倆將二人扔到馬車上。
法恩對著一同前來護送礦石的烏爾夫說道:「那個地精族長有沒有說過,礦石必須全部一起送到嗎?」
「什麼?」
「快告訴我!」
烏爾夫回憶了片刻,肯定道:「它沒有說。」
既然灰鐵族長沒有這樣要求過,那麼他可以先帶著一些礦石,送達灰鐵部落,進行交易。
剩餘的礦石可以讓灰鐵族長派人過去查看。
他自己能這麼做,那麼桑坦斯人很可能也會鑽這個空子,所以法恩必須加快速度。
向烏爾夫確認後,他立馬轉身,從腰間抽出匕首,割斷了後面一輛馬車的韁繩。
把馬匹牽了過來,把韁繩重新綁好後,法恩與艾莉亞一同跳上了馬車。
「都讓開!」法恩大聲喊道。
周圍的人立馬讓開了通道,他握住了韁繩抬眼望向前方。
這裡已經進入了灰鐵部落的勢力範圍,地面被部落的地精平整過。
是它們平時運送食物時的主要道路,遠處的要塞輪廓隱約可見。
他對身旁的艾莉亞點了點頭,艾莉亞伸出雙手用力拍向兩匹馬的屁股,留下兩個手印。
馬兒嘶鳴著沖了出去,趴伏在礦石上的安娜倆人抓緊了木板。
安娜火紅的耳朵被風吹得向後豎起。
她大聲說道:「這就是冒險嗎?」
艾芙莉亞高舉著彎曲的法杖,大聲回應道:「對,這就是冒險……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