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特和沃德倫走出樹林,遠遠就能瞧見一位戴著寬邊帽身穿皮大衣的男人倚在家門口抽菸。
他側著身子,臉上戴著眼罩。
溫特把那0.1的屬性加在體質上,加完點後他感覺這副身子硬朗了不少。
「老沃德倫,這是給你孫子的信。我去郵局順手幫你取了,老胖子說這封信再不取就快到期了。」
男人把信遞到溫特手中,指間撣了撣菸灰,他把帽子壓低,挑眉望著那杆步槍。
「我已經一個月沒到老胖子那取件了,羅傑。」沃德倫打開門,招呼二人進屋。
「給我的信?」
牛皮信封四角尖尖,看起來被存放得非常細緻。
溫特把信拆開,裡面是一紙法院公文。
「聖路易斯法院致信:
溫特·瑞安先生,您父母在聖路易斯市摩根街5號的房產因長期無人認領且損毀嚴重,將於1880年9月20日在本市法院啟動房產處置程序。
若您逾期未到本院處理,該地產將被公開拍賣。」
「是法院的信,讓我去聖路易斯處理房產。」
溫特把信放在桌面,和沃德倫大眼瞪小眼。
初來乍到美利堅,但自己卻連這個小村子都沒出過,彼時的交通工具最常見的就是馬車牛車,這下子要進城,溫特還是有點期待。
「沒用的房子,隨便怎麼處置。你繼承下來後續的修繕和稅收可都是一筆不少的費用。」
沃德倫叼著菸斗,表情相當不耐煩。
他似乎對那處房產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孩子的父母葬身在那場大火中,我聽說你連一次都沒有回去看過,老沃德倫,你真的這麼絕情?」
羅傑翹著二郎腿坐在飯桌上,用手捏起一塊鹹肉送入嘴裡,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氣氛開始微妙起來,溫特從他們的對話中分析著各項信息,這兩人的關係似乎並不簡單。
但是沃德倫說得也不無道理,若是繼承下這塊地皮,溫特將會背負上一大筆債務。
他身無分文,可不想觸碰19世紀老美的斬殺線。
但同時溫特也十分好奇過往的經歷,沃德倫沒有明說,羅傑則是在不斷地用言語試探著他。
「我那個混球兒子自從搬到城裡好幾年也不回來見我一面,死之前才把孫子託付給我,這是幾個意思?」
「但是呢,畢竟你孫子是繼承人,既然法院把文書交給他,那我們應該把決定權交到他手裡,你說是不是啊,小子?」
羅傑朝溫特使了個眼色,沃德倫則惱怒地吐出煙圈,濃霧遮住他眼底的鬱悶。
溫特點點頭,沃德倫坐在搖椅上一言不發。
「還有,今天遇到什麼事讓你把這杆老古董請出來了?你不是說不碰……」
「閉嘴羅傑!我早就跟你們這些人撇清關係了,我是為了我的孫子!」
沃德倫大聲打斷羅傑,他看了看滿臉疑惑的溫特,嘆了口氣。
羅傑反而拉著臉低聲說道:
「我們這些人?當初是你領我入門,你反而像縮頭烏龜一樣突然退出驅魔會躲起來種地,你對得起你自己嗎?」
「我做什麼你管不著,愣頭青少來指點我!」
眼看著二人吵得愈發激烈,溫特出聲終結了他們的對抗:
「別吵了!就算不繼承那棟房子,我也想去看一眼,我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村子裡,爺爺。」
屋內鴉雀無聲。
沃德倫似乎有些傷心,起身朝臥室走去。
他的背影有幾分落寞,背對著溫特擺擺手。
「我不管你,混球小子,你跟你老爹一樣臭脾氣。」
待沃德倫進入臥室後,溫特盯著那封法院文書犯起難來。
「現在怎麼辦?我身上可是一美分都沒有,怎麼去聖路易斯?」
「坐火車去,小子。我跟你一塊兒,幫你買張車票還是沒問題的。」
羅傑把帽子摘下,凌亂的棕發下是一張瘦削的臉。
剛才從羅傑和沃德倫的對話中勾起了溫特的好奇心,但起碼現在這個時候不是很合適去問他們的往日種種。
沃德倫抱著一隻舊牛仔長靴從臥室里出來,坐回到藤編搖椅上。
他抓住帶泥的高跟,把靴子裡的東西往外倒,叮哩哐啷聲中,牛仔靴里掉出來一堆硬幣和幾圈卷好的紙幣。
好傢夥,這是私房錢!
「1,2,3……50,100。這裡整好150美元,你可以去城裡轉轉看有沒有適合你的工作,這片農田已經容不下你了!」
兩捲紙幣,一把大小不一的硬幣被送到溫特手裡,沃德倫分了一大半給溫特。
「我就一個要求,偶爾回來看看就好。」
沃德倫沒好氣地說著,溫特將錢收好,點點頭:「我當然不會忘記你。」
羅傑默默看著這一切,迎上沃德倫銳利的目光。
「他是我唯一的血親了,你別想打他主意。」
「命運會讓他自己做出選擇,沃德倫·瑞安,他已經不是小屁孩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溫特蠢蠢欲動,準備收拾東西。
「我們得先坐馬車去火車站,耗時一個鐘頭,火車到聖路易斯也要半個小時……」
沃德倫無視羅傑的碎碎念,從腰間摸出一把精緻小巧的柯爾特左輪,交給溫特。
「溫特,把這個帶上,遇到那些邪惡的玩意兒,你就得先下手。」
這把便攜手槍非常適合他,只有5發彈巢,黑金色的槍管在煤油燈下閃閃發亮。
【已獲得附魔左輪】
【驅魔人等級達到2級後解鎖:附魔儀式】
識別到這把特別的手槍,系統發來提示。
溫特知道,沃德倫這是默認他需要獨自面對那些邪靈,不知道出了村子,在外面的世界會遇到什麼樣的挑戰。
溫特把槍收進槍套,拍了拍沃德倫的肩膀。
「別擔心,老頭,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去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些,趕在晚上前出發進城吧!城裡什麼人都有,別被騙了!」
「來,沃德倫,和我喝點兒就上路!」
「去你的,別亂開我的金酒,你不知道有禁酒令嗎?」
「去他媽的狗屁禁酒令,誰會管到這裡來?」
……
略過羅傑和沃德倫的插科打諢,溫特來到廚房的洗臉架上好好端詳了鏡中的自己:
他擁有著和沃德倫一樣的金色頭髮,深邃的五官上一雙碧藍色的瞳孔清澈明亮。
純正小白臉模樣。
窗外下起了雨,溫特又想起了郵報上關於聖路易斯的那則奇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