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一些凌亂的繩索和扭曲的骸骨,骸骨身邊掉落著一些零零散散的護甲碎片。
「這具骸骨你能不能認出是誰?花予婭。」
花予婭走到於兆鳴身邊,輕輕蹲下,感受著骸骨的氣味。
徘徊者在陽光的炙烤下只留下的森森白骨,身上那些軟體組織已經融化,蒸發。
「不知道。」
「不知道?」嗯?
於兆鳴若有所思,將荒城裡撿到的箭矢新生而出,這支箭矢通體白色,骨質的,箭尾是羽毛。
地上那扎進骷髏眼窩裡的斷箭,已經被黑色的殘留物包裹,看不出材質。
「新生!」
骨柄匕首被於兆鳴新生而出,對著斷箭外表颳了刮。他看清了箭矢的材質,對眼前的屍體更加難以確定身份。
「木質的?」
於兆鳴正欲收起骨柄匕首時,他卻突然注意到了,匕首的刃口似乎出現了磨損。
「嗯?」
他明明記得,這柄匕首的強度匕自己的那柄柴刀還要高,怎麼可能刮幾下木頭就磨損成這樣。
他仔細觀察著匕首,發現刀柄花紋的幽綠色正在,漸漸消散。
「原來是這樣!」
於兆鳴恍然大悟,花予婭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於兆鳴這是怎麼了,一直對著地上的骸骨自言自語。
「主人,我們不是來找林姐姐丟的東西嗎?怎麼出來找骨頭了?」
「花予婭,你說的一點都對。」
他從一開始就想著通過已知的線索和周圍的物品,推測林嬌鬼的屍體去了哪?衣服去了哪?與之相關的人可能做什麼?
可以忽略了,他要找的死亡之印本來就是不同尋常的東西。
尋常骷髏根本就不會在夜晚行動,眉心更沒有那種幽綠色的鐮刀印記。
他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卡倫斯基不知道死了多久,那些遺骸不知道吊了多久,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活過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死亡之印就在廣場,底部的大殿裡。
而那位黑衣人極有可能,就是死亡之印下落的知情人,來到荒城就是奔著死亡之印來的。
「也不知道那個傢伙有沒有擺脫遺骸,現在趕回去,或許還來得及。」
於兆鳴準備折返,拍了拍花予婭示意她跟上。
從枯林到荒城,需要步行兩個小時,於兆鳴喝下低級力量藥水,最快也需要半個小時。
花予婭跟不上於兆鳴的速度,只得在後面緩緩跟著,於兆鳴囑咐她來荒城,或者呆在原地。
他喝下藥水全速前進,看看能不能在黑衣人找到死亡之印,雖然黑衣人實力強勁,但他手裡還有一個最大的底牌。
荒城裡,於兆鳴大汗淋漓,力量藥水的藥效就快到了,如果接下來有情況他需要再續一瓶。
周遭一片狼藉,荒城經過這一折騰,徹徹底底淪為了廢墟。
他穿過圍牆,來到破碎的廣場,遠遠的就發現黑衣人的蹤跡,他正在廢墟底部翻找著什麼。可與此同時,黑衣人也發現了他,於兆鳴暗道不妙。
黑衣人順著殘垣斷壁躍出地下大殿,於兆鳴見勢迅速在手心裡,新生出特級力量藥水。
他正欲喝下,可黑衣人已經朝著南邊隱去,動作裡帶著一些偏跛。
「逃了?」
對方究竟是怎麼想的,有天神的規則保護,他還怕自己殺了他不成?如果不是,為什麼不跟著一起搶?
於兆鳴不做理會,將再生藥水別在腰間,朝著大殿的廢墟里走去。
他選擇最接近的廢墟堆,向下搭了梯子,好在這次沒有出現岔子。
他拿出骨柄匕首,不出他所料,匕首上的幽綠色力量恢復了些許。
看來這柄匕首隻有在死亡之印附近才能發揮它的作用。
黑衣人應該就是依靠這個原理,將死亡騎士釣到遠離死亡之印的地方,在逐漸消耗對面的吧。
於兆鳴跟著手中匕首的能量強弱為指示,來到那口噴泉。
「兜兜轉轉一大圈,沒想到你在這裡,下次遇到這種活,還是得做好功課才行。」
他在水池裡的腌臢物里尋找著非凡之物。
天色漸亮,於兆鳴把水池裡的東西都翻了一圈,可還是沒找到所謂的死亡之印。
但匕首的顯示,東西就在附近,於兆鳴接著搜索。
就在這時,廢墟之上傳來了一陣甜美的聲音。
「主人,我到了,你在哪?」
花予婭來到圍牆邊上的窩棚,在附近轉悠。
於兆鳴抬頭,對著地上大喊著。
「地底這!」
花予婭尋聲而來順著於兆鳴留下的梯子來到噴泉旁。
「咦……主人,你怎麼在掏這些臭烘烘的東西?」
「花予婭,快來幫忙。」
於兆鳴扔出一把滿是屍油屍血的鐵鍬。
「你林姐姐的東西在裡面,只要把這些東西全挖出來就可以了。」
水池並非是垂直向下的圓柱結構,它的周圍有漏水口,上窄下寬。這些腌臢物就是從地面流下來的,加之曬不到太陽,就日積月累,最後風乾。
花予婭跳進水池坑,兩人一鏟一鏟的向外情理著這些東西。
當天邊的朝陽灑在廢墟之中,於兆鳴已經力竭,他已經沒啥衝勁了,連著續了三瓶力量藥水,他快要餓暈了。
他躺在一個比較乾淨的位置,將身上的髒東西情理了一遍,然後吃著東西。
花予婭也從坑底出來,抱怨著。
「主人,這個不好玩,我都變味了。」
於兆鳴看著滿身狼狽的花予婭,有些過意不去,對方不是人,沒有消弭之力,無法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自我清潔。
不過好在水池已經被掏得差不多了,就等周圍的東西被太陽給蒸發淨化。
直到下午。
於兆鳴睡了一覺,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花予婭閉著眼睛站在在太陽下,她很享受這麼做,她身上的殘留物逐漸消融,蒸發。
於兆鳴的目光鎖定到了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不明物體。
此刻就算在太陽的炙烤下,它的周圍還是散發著陰影。
於兆鳴將起拾起,不重,應該說沒有任何質量,它好似不屬於任何物質而是一團力量,而是一顆帶有死亡意志的種子。
它的邊緣不規則,很薄但很堅硬,幾乎凝為實質的幽光構成了它的本體,中心刻印的一柄修長的鐮刀,這就是天神懸賞的至邪之物。
——死亡之印。
於兆鳴拿著它,只感覺靈魂戰慄,有種要被抽出的虛幻感。
它無法被消弭,如果將它帶入靈魂中的亞空間,它蘊含著的力量會將靈魂撐爆,只能攜帶在身上。
他拿著這塊印記,恍惚間腦海里又浮現出卡倫斯基的日記內容。
「死亡才是真實的,活著只是幻覺。」
水池邊的匕首,在於兆鳴恍惚間幽光欲甚,微微顫抖中閃出了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