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雷蒙身前,薇諾的女僕裝裙擺上沾著泥污,仿佛在路上摔了幾跤,如今正喘著粗氣,神色焦急地看著雷蒙,卻是說不出話來。
「大,大人……」
「沒事,慢慢來,不著急。」
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雷蒙示意薇諾喝口水再說。
而薇諾也沒有扭捏,接過水囊就喝了起來。
同吃一個麥餅,同喝一個水囊,同睡一個帳篷,從王國邊城來河谷鎮的路上,他們幾乎是天天如此。
對於這個下意識的動作,雷蒙沒有覺得有什麼,薇諾同樣也是。
但是一旁的老鎮長卻是眼神奇異地看了眼薇諾,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神色更加恭敬。
「呼~」
終於喘勻了氣。
「大人,獵人們撿到一個人,據他自己說,是隔壁金盞花領的信使,受了很重的傷,一直說要見你。」
「嗯?」
雷蒙眉頭一皺。
「隔壁金盞花領?那是哪裡?」
雷蒙沒有在記憶中找到關於這個領地的任何信息。
而一旁,老鎮長顯然是知道情況的,連忙解釋起來。
「大人,確實有這樣的一塊領地,但說是隔壁,其實在距離上,需要乘坐小舟順著北境之河順流而下,一路向西,在至少渡過一個日出後,才能到達。」
「這麼遠?」
雷蒙有些驚訝,老布肯所說的一個日出,那大概就是二十四小時。
坐船順流直下,二十四小時哪怕是獨木舟,也能夠漂出去很遠的距離了。
「大人,北境很大,很多地方都是荒地,兩個相鄰的領地距離很遠是很常見的事情。」
老鎮長顯然對於北境的情況十分了解。
而雷蒙的原身在來之前,根本沒有多做了解,就靠著一份地圖,和薇諾這個小女僕生生地走到了這裡。
要不是突然生病,其實這傢伙的經歷也可以算一個奇蹟了。
「好吧,那就當時鄰居,那大老遠的,派個信使過來做什麼?難道是通知我參加宴會?」
雷蒙略微地開了句玩笑。
畢竟在王國境內,貴族的信使帶來最多的消息,就是某位大人又要舉行聚會了。
「好像不是……」
對於雷蒙的玩笑,薇諾並未表示附和,反而依舊皺著一張小臉。
「那人很焦急,似乎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不過就是不和我說。」
拉了拉雷蒙,薇諾的意思是說還是去看一眼為好。
「好吧。」
雷蒙看了一眼又趴在地上開始照顧種子的那個屁股。
「哈姆!記住,每天晚上,都要到我的院子匯報種子的情況!」
叮囑一聲,雷蒙就將老鎮長丟下,和薇諾向著鎮子走去。
而老鎮長猶豫幾下,並未選擇跟上去。
那位信使是專門找領主大人的,和他卻是沒多大關係。
……
「領主,你們的領主呢?快去找他,我要撐不住了。」
雷蒙的院子中,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靠著柵欄,正在接受一個獵戶打扮的男人治療。
在荒原上,醫生是很稀缺的角色。
很多時候,在外生存的獵人,都算作半個醫生,至少,他們對於草藥的認識,是超出大部分普通人的。
「領主大人的女僕已經出去尋找了,估計很快就回來了,你先別說話,那些土狼的爪子很毒,我得先給你敷些草藥。」
獵戶背著弓,從腰間的皮囊里取出一些藥草,又拿出一個小錘,在石板上細細錘爛後,又往裡加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這才按在了男人的傷口上。
「啊!」
慘叫聲中,男人的臉色一白,手臂下意識地抽搐起來。
「你一個人穿越荒原,走了這麼遠,就只是為了送封信?」
雙手用力,將想要亂動的男人壓下,獵戶找了個話題,想要將男人的注意力分散。
「是。」
咬著牙的聲音傳來,男人也算堅強,生生地控制手臂不再亂動。
「那你挺厲害的。」
獵戶雖然是找個話題,但是對於這個男人孤身在荒原上走了十多天的經歷,也是真的佩服。
之前大概聊過,這傢伙在荒原上足足走了十天,就憑藉著一份簡陋的地圖,竟然真的從金盞花領走到了河谷鎮!
要知道這中間的各種崎嶇地形和兇殘野獸,甚至還有各種獸人或者豺狼人部落,都是河谷鎮獵人不敢接近的地方,這傢伙連個武器都沒有,就這般橫穿了過來。
不過就是最終的運氣差點,被突然出現的土狼群追上,差點被撕碎,好在被他們這些獵戶羽箭,這才保住了性命。
「還好吧,可能是神明的保佑,原本隊伍有六個人的,最後卻只有我到了這裡……」
疼痛之後的虛弱,讓男人徹底軟倒在柵欄上,聲音也很是飄忽。
「行了!你運氣不錯,只是手臂被撕裂,用了藥,要是能撐過今晚,就能好好的活下來了!」
作為常年和野獸打交道的獵戶,一些野獸造成的傷勢自然有應對,但是能不能真的有用,還是得看個人運氣。
「多謝。」
男人虛弱地倚靠著。
「作為報答,等到愛麗絲女男爵抵達,我一定會懇求她賞賜你的。」
「嗯?」
獵戶有些莫名其妙。
「愛麗絲女男爵,那是誰?」
然而面對這個問題,男人卻是不再說話,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院落的大門,等待著這座院落的主人到來。
「切。」
獵戶看男人沒了說話的欲望,頓時撇了撇嘴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畢竟之前在發現這個男人的同時,還有一些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那土狼,按理來說,一般是豺狼人部落的附屬,不會單獨出現在荒原上的。
「嘎吱。」
就在此時,院門卻是被推開。
「領主大人。」
不遠處,在廚房一直在偷看這裡的萊拉,見領主大人回來,趕緊出來打招呼。
「嗯。」
雷蒙點了點頭,沒有耽擱,直接走向獵戶與那個倚靠在柵欄邊的男人。
「人是你帶回來的?什麼情況?」
然而獵戶卻是有些驚訝地看著雷蒙。
「領主大人?」
面對這明顯小了一號的領主大人,顯然,只見過雷蒙變身之後模樣的獵戶有些沒反應過來。
「嗯,是我,那之前只是我的戰鬥形態而已,不過這不重要,這是什麼情況,這個人還活著嗎?」
雷蒙隨口解釋一句,隨後就指著地上的男人。
那傢伙眼神飄忽,竟然自己進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啊?戰鬥,形態?」
獵戶一時有點搞不清楚戰鬥形態是什麼,但是領主大人既然問話了,那還是先回答問題比較重要。
「他?剛剛還能說話啊,我看看。」
獵戶低下身,稍微檢查了下信使,隨即就鬆了口氣。
「沒事,草藥有點麻痹的作用,那個,大人,有水嗎?稍微刺激一下就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