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耶恩睜開眼,視線中央是一位身穿女僕裝的少女,灰白色的瞳孔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將耶恩扶起,耶恩這才注意到,剛剛自己原來枕在對方的腿上。
對方長著一張精緻但蒼白的面孔,一對尖尖的耳梢,嘴角還有兩顆尖牙。
看上去就像是那些影視作品中的吸血鬼。
「我這是……穿越了?」
前世的耶恩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剛剛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就因為一場意外身亡。
房間天花板很高,血紅色的帷幕從上方垂落。
耶恩轉頭看向一旁的鏡子,一張俊秀的臉龐出現在鏡中,脖頸處有兩個顯眼的血洞,傷口已經結痂。
記憶湧入腦海。
原身出身於鹿角鎮的一個普通家庭。
因為長相俊秀,剛一成年,他就被家人賣給了隔壁鎮上的富戶當童養夫。
在押送途中經過落日森林時,車隊遭遇了吸血鬼的襲擊,隨後他就被帶到了這座古堡。
想到這裡,耶恩下意識摸向胸口,那裡纏著繃帶,隱隱作痛。
原身是個狂熱的聖光信徒,被吸血鬼吸食血液後,覺得自己背棄了信仰,
於是趁著自己還沒被完全轉化,拿刀捅進了自己的胸口。
前世處處碰壁,被人使喚,穿越以後還是這樣。
「草!該死的吸血鬼!」耶恩怒罵一聲。
一旁的女僕聞言,從裙底抽出一把銀質小刀。
「我們是高貴的血族,再讓我聽到那種低賤的詞,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就算你是上品衍體,少根舌頭,也不影響堡主使用。」
耶恩見狀,立刻識相閉嘴。
上品衍體。
原身在教堂中聽過這個詞。
堡主級或者以上的吸血鬼,在吸食生物血液後,能將其變為自己的「衍體」。
「衍體」需要定時被主人吸血,否則體內的血液就會沸騰,生不如死。
就連自殺,也會因為主人的命令無法下手。
「真倒霉……」
見耶恩服軟,女僕收起小刀,將身後的骨質小推車推來。
上面是兩碗散發著血腥味的液體。
耶恩早就聞到了那股味道,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血。
至於是什麼生物的,他不知道。
「喝吧,你的傷還沒完全好,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救活的。」女僕將碗朝耶恩推了推。
看著眼前那碗粘稠的血水,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某些組織。
前世他對豬血塊都難以接受,更別說現在喝這種來歷不明的生血了。
這讓耶恩覺得反胃。
女僕見耶恩這樣子,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是將碗放在桌子上。
「很多衍體和你一樣,一開始都接受不了。」女僕轉過頭,語氣依舊冰冷。
「但既然成了衍體,就要接受現實。」
說完這些,女僕推著推車,朝房間門口走去。
離開前,她還提醒了一下耶恩。
「再過幾天,卡拉領主會來城堡垂巡,你是堡主欽定的上品衍體,
這幾天在古堡里轉轉,好好恢復,對你我都有好處。」
耶恩看著桌上的那碗血,心中只有厭惡。
「誰要喝這東西。」
隨後,他艱難地走下床,來到窗前。
透過窗往外看,遠處的天空如常,是一片澄澈的湛藍。
而自己所處這片區域的上空,天似乎要壓下來一般,而且整體是一片灰濛濛的。
一座沒有窗戶的高塔矗立在古堡對面,塔尖不斷噴涌著灰色的霧氣,連結著天穹。
下方是古堡的院子,種滿了開著紅色花朵的植被。
時不時還能看見幾個吸血鬼在院子中走動。
「這怎麼跑?」
而且就算逃出去了,堡主德科摩也能找到他,對方能瞬間團滅押送自己的傭兵小隊,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當前白色精魄:0】
【當前綠色精魄:1】
【獲得白色精魄以解鎖一階能力】
從耶恩醒來的那一刻,這段信息就一直浮現在耶恩的腦海。
「或許還有機會。」
耶恩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向房間大門。
作為上品衍體,他被允許在古堡內自由活動。
「只要能找到這白色精魄。」
走廊昏暗,兩邊的房門風格類似,看起來就像是陰森版的大學宿舍。
耶恩扶著牆走下樓梯,來到一層大廳。
天花板至少有5米高,牆壁上的燭火在這裡只能算是裝飾。
在這裡,耶恩看見了之前押送他的四個傭兵。
耶恩的買家花錢僱傭了他們,為的就是不讓耶恩逃跑。
原身本想仗著街頭鬥毆的經驗反抗,卻被幾個傭兵輕鬆制住。
「小子,我們也只是拿人錢財辦事,別怪我們。」
「去了那邊,你至少會過得比這裡舒坦。」
而現在,他們其中兩人已經沒了動靜,身上沾滿鮮血,另外兩個也是臉色慘白,只剩一口氣。
傭兵也認出了耶恩,眼神一亮,不過很快就又垂下。
「媽的,下品就是下品,又酸又澀。」
「至少比老鼠血強。」
「聽說那個上品,住的比咱都好,喝的也是鹿血。真想給他放血!」
「喏,這不來了。」
兩個血族注意到了耶恩,耶恩下意識後退一步。
「既然來了,就搭把手!」
兩名血族笑著看向耶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頓美味的佳肴。
「要我幹什麼?」
「把這幾個衍體送去升雲塔。」那個脾氣暴躁的血族放下傭兵,隨後甩了甩手。
「升雲塔?」
「沒錯,反正以後你也要去,可以先學一下流程。」另一個血族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耶恩此時也沒有具體的目標,只知道至少在那個所謂的領主垂巡前,自己是安全的。
既然這樣,就先跟上去看看。
走出大廳,這裡是之前耶恩在窗前看到的古堡院子。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穿過院子,某種低沉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個奇特的石質高塔建築出現在耶恩的視野中,而那聲音也是從這裡發出的。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錐形建築,塔尖上正產生源源不斷的灰霧。
塔底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內有清晰可見的火光,以及聽到規律的摩擦聲。
最底部連結地面的地方,還有好幾條暗紅色的溝槽。
「這就是升雲塔?」耶恩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沒錯,有了這個,我們就不怕那該死的陽光了。」
那血族笑著,隨後拎起一個還清醒著的傭兵,朝洞口走去。
那個傭兵在被丟進洞口前,將目光投向遠處沒有被灰霧遮擋的天空。
塔內響起低沉的碰撞聲,隨後是骨頭被碾碎的聲音。
暗紅色的液體從塔內流出,順著溝槽流向地下。
塔尖的灰霧變得更加濃厚,不斷噴涌。
那兩個血族在笑,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日常。
「原來……那些灰霧是這樣來的……」
耶恩站在幾步之外,感到一陣耳鳴,雙手不斷顫抖。
這幾個傭兵,說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他們在押送原身的時候,除了不讓原身跑以外,幾乎都順著他,偶爾還他一起罵一罵這該死的世道。
「如果我不是所謂的上品,而是和他們一樣呢?」
過度的虛弱和生理衝擊讓耶恩眼前一黑,但他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一隻手在這時托住了耶恩,耶恩轉頭看去,是之前那個女僕。
「別在升雲塔前暈倒了,等下把你也當耗材扔進去。」女僕一手托著耶恩,一手將一車死掉的灰毛鼠推向那兩個血族。
「把這些也處理了。」
耶恩幾乎是被女僕半拖半拽拉回了房間,因為長時間缺血,他幾乎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很快,女僕又推著她的小推車走了進來。
小推車上擺放著一碗溫熱的血液,而且相比於第一次見到的帶組織的血,顯然這次的血是處理過的。
前世的教育讓他不像前身那樣極端信教,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如果連命都沒了,談何信仰,又如何擺脫這個囚籠。
耶恩緩緩伸出雙手,將一碗鹿血端起。
女僕在一旁盯著耶恩,右手上的枯木戒指顫了顫。
耶恩看著眼前的血液,腦海中閃過那幾個傭兵被丟進升雲塔前的絕望眼神。
閃過那幾個血族隨意的笑臉,以及自己的處境。
他屏住呼吸,將血灌入自己的口中。
隨著鹿血飲下,耶恩能感受到體力在迅速恢復,原本封閉的感官也重新打開。
【吸食200ml鹿血,已轉化為0.2白色精魄】
【白色精魄:0.2】
耶恩眼睛猛地一亮,轉頭看向女僕。
「還有嗎?」
女僕看著耶恩嘴角殘留的血跡,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