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再次輪換的同時,天空也再次下起了雨。
佐茲沒有多想,熟練地解開綁在腰上的布,這原本是他的上衣,只不過被他撕開了。
他抓緊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塵,用嘴咬著一邊,拉起另外兩個角落,就這樣用布料接水,等到差不多了,就鬆開,將布料擰緊,把水送進自己干到冒煙的喉嚨里,即使水裡依舊摻雜了不少泥沙。
反覆折騰了兩三次後,雨也差不多停了。
他一邊吐著嘴裡的雜物,一邊抹了把臉上的水漬,看向了遠處,自言自語道。
「終於快到了,沙漠的邊緣。」
看著遠處的山崖,佐茲沒做過多的停留,接著向前行進。
而這一路上,他沒有見過任何一個生物,並且發現,即使飢餓時刻困擾著他,但卻沒有餓死在沙漠裡,而每隔一段時間,天空上的日月就會互相替換,攜帶雨水的烏雲也會襲來。
顯然,這片沙漠絕不是餓不死人那麼簡單,但眼下離開這裡才是最重要的。
終於在行走了長達數十公里後,佐茲來到了這裡,看著面前數十米高的山崖,他嘗試沿著幾乎垂直的崖壁攀爬,但幾次都失敗了。
「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走了出來,卻遇到了這種情況。」
他沮喪地躺在地上,看著山崖上方的邊緣,那意味著自由。
他開始幻想,那上面會有什麼。
會有食物嗎?他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雖然在這鬼地方他死不了,但飢餓讓他身心俱疲。
還是說有乾淨的水源,他受夠了嘴裡沾滿泥沙的感覺了,他想喝到乾淨的水。
突然,他感到十分疲勞,困意襲來,他想要閉上眼睛睡一覺,或許他再也不會醒來,而他呼吸也在逐漸地變弱,但是,那又如何呢。
『我努力過了,痛苦地掙扎過了,來到這裡,我累了。』
佐茲閉上了眼,他徹底放棄了。
……
可就在佐茲呼吸將要停止時,他的周圍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嚇得他猛然睜開了眼。
「什麼東西?」
佐茲看過去,在他不到兩米的距離,一件巨大的木製家具深陷沙中,看樣子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什麼?上面!
佐茲趕忙抬頭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個身影,但對方顯然沒意識到這下面還站了個人,又一件家具被扔了下來,這次更是直衝佐茲而來。
「不是哥們!」佐茲連忙躲閃,這才沒被砸中,這會他連忙對著上方呼喊,試圖讓對方注意到自己。
……
處理完沒用的貨物後,那人收起一張捲軸,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便回過頭,俯身看向山崖下面,在那下面的,除了那兩件剛被他扔掉的貨物外,還有個人。
「看樣子這位客人遇到了點麻煩。」這人再次掏出捲軸,對著空氣說道。「適當結識一些朋友,不也挺好的嗎,你說呢?」
而在下面,佐茲仍在大聲呼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冒煙了,直到對方看了過去,注意到了自己,這時他的心裡才終於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上方的山崖處閃爍了一陣綠光,緊接著無數根植物枝條伸出,沿著陡峭的岩壁,一直延伸到了山崖底部。
『這是什麼?』佐茲猶豫了起來,看樣子,對方居然能操控這些植物,這怕不是使用了什麼魔法之類的力量。
上去,還是留在原地?
現在的他第一次有了選擇的權利,可以逃離這詭異的沙漠了,但會不會陷入另一種麻煩,卻成了未知。
「算了,管他那麼多,上去再說。」
為防止掉下去,他將枝條儘可能纏在自己身上,之後用力扯了扯枝條,而這些植物似乎接收到了指令,開始向上收縮。
廢了好大一番功夫後,他終於是上來了。
他倒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看著這些從地底破土而出的植物,收縮回到了地下,而站在一旁的那人,手持一張泛著綠光的捲軸。
植物消失後,那人收起捲軸,走向了一旁的馬車……不對,那應該稱為龍車。
那是一輛掛著白色帆布的四輪木車,木車拴在一頭雙足地龍的身上,而那頭地龍此刻也在警惕地盯著佐茲。
佐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事情可能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詭異的沙漠,會動的植物,發光的捲軸,甚至是動漫里才有的地龍,難不成,我穿越了?不行,我找機會得問清楚,可是,按理來說,異世界的人應該用的是陌生的語言……』
佐茲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捋清楚,對方就從龍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包裹,他疑惑地打開一看,發現裡面包裹著的是幾塊焦黃的麵包。
一時間,佐茲放下了所有戒備,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但他忘了自己的喉嚨早就乾燥許久了,還沒吃上幾口就噎住了,好在對方遞來了一個水壺,佐茲這才免於被噎死的命運。
「謝謝。」佐茲下意識地道了句謝。
「不客氣。」
這時佐茲拿著食物的手停在了空中,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對方,問道。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
「很奇怪嗎,這位客人?」對方微笑著說道,「看來還是先自我介紹下吧,我叫希恩,如客人您所見,是一名人類。」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
「客人想問的是語言吧,畢竟在人族中,人類語的通用性是最廣泛的。」
佐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希恩卻先提議離開這裡,路上可以再聊。
……
希恩駕駛著龍車,行駛在森林中。
佐茲則坐在龍車的後面,看著身後的那片沙漠逐漸消失在視野中,這時他才回過神來,自己真的離開了那裡,活著走了出來。
這時,希恩問道。
「對了,還不知道這位客人該如何稱呼呢。」
「呃,我叫佐茲。」佐茲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請允許我冒昧地提問,佐茲先生為何會出現在不祥之地?」
佐茲想了想,就目前來說,最好先隱瞞自己是穿越者這件事,思考了一會,說道。
「不清楚,我醒來後就到了那裡,關於記憶……」佐茲故意裝出頭疼的樣子,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關。
「這樣啊,看來佐茲先生可能記憶產生了缺失,也是,畢竟是在那片沙漠裡呆過的。」
「方便透漏一下,不祥之地是什麼意思嗎?」
「哦,這個呀,字面意思。」
「抱歉抱歉,佐茲先生,開個玩笑,希望您不要介意。」
「呵呵。」佐茲尷尬地笑了笑。
「不祥之地呢,自然指的是那片沙漠,而根據傳說,那裡原本是一座山脈,名為眾神山脈,據說是早期神明的居所,一直到後來神明消失,山脈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成了如今這片沙漠。
至於後來為何被稱為不詳之地,應該是跟沙漠的詛咒有關,在詛咒的影響,不祥之地里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時快時慢,並且每次流速改變,必定伴隨著太陽與月亮的變化而發生改變,而當你在不祥之地行走了一天,外面的世界可能才過去一分鐘,也可能過去了一年,由於時間的混亂性,幾乎沒有種族會踏入那裡,甚至連魔獸也對那個地方天然的排斥,久而久之,那裡就成了禁區。」
「這樣啊,對了,說起來,被希恩你救上來前,好像還看到你往那裡扔了兩件物品。」
「那個呀,一些賣不掉的貨物而已,剛好路過這裡,就隨帶處理掉了,只是沒想到居然還順手救了佐茲先生。」
「那樣沒關係嗎?」
「那倒是沒事,那塊不祥之地還有個特別的地方,那裡似乎會將一些物品變成沙塵,就跟風化了一樣。」
「這不是跟魔法一樣了?」
「這麼說來,確實跟初級魔法『風化』一樣。」
「對了。」佐茲想起件重要的事。「希恩前面救我時,我記得用到了一份捲軸,能給我講講那個嗎?」
「佐茲先生指的應該是『森林的驅使』,那好吧,就當是給漫長的路途解解乏。」
希恩不斷講解的同時,還不忘給「失憶」的佐茲補充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