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籍登記完成,一枚制式的灰鐵學員令牌落入洛燼手中。
令牌冰涼粗糙,刻著邊疆預備學堂的紋路,是踏入這片修行門檻的憑證。只有持有此牌,才能參與學堂授課、月考考核,最終爭取前往法師域正規魔法學院的舉薦名額。
偌大落焰城,每年無數底層魔徒拼命掙扎,所求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塊小小的令牌。
洛燼收好令牌,神色平靜無波。
旁人視若天塹的機緣,對他而言,僅僅只是通往更高舞台的墊腳石。
教習全程面色僵硬,不敢再多說半句重話。方才洛燼碾壓凱德的一幕歷歷在目,詭異無解的吞噬力量,讓他心底生出深深的忌憚。
廣場上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只是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洛燼時,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只剩下敬畏與驚疑。
凱德被幾名跟班攙扶著,臉色慘白,氣息虛浮。大半魔力被抽走,修為暴跌,他從頭到尾不敢再放一句狠話,只留下滿眼底的陰翳與不甘,狼狽離去。
貴族的傲慢與優越感,在今日被徹底擊碎。
洛燼清楚,此事不算結束。
落焰城城主府勢大,凱德吃了大虧,必然會伺機報復。這片階級固化的土地,權貴絕不會容忍底層螻蟻打臉翻身。
但他毫無畏懼。
恩怨必報,從不吃虧,本就是他的行事準則。對方敢再來尋釁,他便敢徹底碾碎對方所有依仗。
入夜,預備學堂學員駐地。
一排排簡陋的石屋整齊排布,是底層學員統一居住的地方。沒有奢華陳設,僅有一張石床、一桌一椅,簡陋卻乾淨。
能住在這裡的,全是從各個村鎮拼死拼活闖出來的低階魔徒。
大家出身相似,身世卑微,所有人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著學堂授課苦修,爭取考核名額,逃離凡人域。
洛燼走入屬於自己的房間,關上木門,隔絕外界喧囂。
屋內安靜無聲。
他盤膝坐於石床之上,閉目凝神,梳理今日暴漲的修為。
接連吞噬岩甲領主、大量魔物、凱德的高階火焰魔力,他的根基被打磨得無比渾厚,穩穩穩居魔徒境中期巔峰。只差一絲契機,便可踏入後期。
尋常魔徒修煉,需要日復一日打磨、調息、感悟元素。
而他,只要有資源、有對手,便可極速突破,永無瓶頸桎梏。
燼火本源的霸道,遠超大陸所有正統修行之法。
逆階解析悄然運轉,屋內空氣中微弱漂浮的風、土、火零散元素,盡數被他吸納煉化。
修行無聲推進,底蘊持續夯實。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學堂開課。
偌大的授課大殿坐滿了新晉學員,所有人端坐凝神,認真聽講,不敢有半分懈怠。對底層學子而言,學堂每一次授課,都是來之不易的機緣。
講台上,一名中年教習手持魔法捲軸,漠然開課。
「這片蒼穹魔法大陸,以刻印定天賦,以資源定修為。凡人域、法師域、聖域、燼滅虛空,四域分層,天塹難越。」
「低階元素刻印者,終生止步雜役學徒;高階刻印者,方能執掌魔法權柄,登臨大道。這是大陸鐵規,亘古不變。」
教習的話語刻板生硬,一遍遍灌輸著這套權貴既定的規則。
台下學員紛紛點頭認同,從小到大,他們接受的都是這套教育,默認天賦註定命運,出身註定高低。
唯有洛燼端坐席中,眼底一片冰冷。
狗屁的鐵規。
所謂的天賦定命運,不過是權貴為了壟斷資源、固化階級,編造出來的枷鎖。
他們害怕底層崛起,害怕有人打破桎梏,所以用刻印天命,困住萬千寒門修士。
「學堂每月月考,排名靠前,可獲得魔晶獎勵、高階法術典籍、秘境准入資格。」
「最終年度大比,前三之人,獲得法師域學院舉薦資格,徹底脫離凡人域底層!」
教習話音落下,台下眾人呼吸瞬間急促,眼中滿是渴望。
舉薦資格,是所有底層學員夢寐以求的唯一出路。
就在眾人暗自咬牙苦修、決心拼盡全力衝刺排名之時,大殿門口,幾道身影緩步走入。
以昨日落敗的凱德為首,幾名貴族子弟簇擁而入,神情倨傲,目中無人。
他們無需早起聽課,無需刻苦苦修,憑藉貴族身份與資源,便能隨意占用學堂最優資源,甚至可以直接跳過月考,保送晉級。
這便是赤裸裸的不公。
底層學子拼死爭搶的機緣,權貴子弟唾手可得。
凱德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全場,精準鎖定端坐角落的洛燼,眼底深處恨意與陰毒交織。
一夜休養,他勉強穩住修為,卻再也回不到魔徒巔峰。半生積累毀於一旦,這份屈辱,他牢牢記在心底。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
吃過一次大虧,他已然知曉洛燼實力詭異,不敢再貿然動手。
他冷冷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
打不過,不代表沒辦法收拾。
學堂,從來不止明面考核。
貴族圈子自有手段,排擠、截殺、搶資源、廢對手,數不勝數。
既然正面碾壓不了,那就徹底封死他的路。
凱德側身,對著身旁幾名貴族跟班低聲吩咐幾句,幾人立刻點頭,悄然散開,暗中布置。
角落之中,洛燼將一切盡收眼底。
逆階解析洞察細微,對方低語謀劃的惡意,清晰無誤。
他眸光微冷,心中瞭然。
打壓、排擠、奪資源、封前路。
這就是權貴的手段。
既然踏入學堂,踏上逆襲之路,那他便一路橫掃,所有擋路之人,無論是天才、權貴、規則,盡數碾碎。
月考、大比、舉薦名額、法師域大道。
所有別人爭搶的機緣,他一一取之。
這片被枷鎖禁錮的凡人域,將因他的燼火,徹底焚燒舊規,顛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