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問道:「不需要鐵甲?為什麼?」
吉特回答道:「這是因為成為野蠻人,會擁有蠻橫的體質和頑強的意志。」
「穿上防禦力和肉體相差無幾甚至更差的沉重鐵甲只會適得其反,會導致我們動作不夠快,沒法保護身體的一些關鍵部位。」
李維點頭,雖然吉特身上傷口遍布,但大部分都是集中在雙臂這種肌肉健壯厚實的地方,心臟附近只有幾條微不足道的劃痕。
「不過吉特,你不打算打造一個頭盔之類的嗎?感覺你的頭部是主要的受攻擊部位。」
吉特若有所思地回答:「是有這個想法,剛才那隻該死的大號哥布林,老盯著我的腦袋砍,我實在躲不過,用額頭挨了一擊。」
「頭部沒有防禦性的肌肉,並且還是身體至關重要的地方,等我攢夠錢,還是得去打一個防具。」
交流完後,兩人便離開這個哥布林洞穴,只帶走大地精身上那套破損的鐵甲,和從兩位死去隊友身上搜到的32枚銀幣50枚銅幣。
剩下那些武器賣不出多少錢,一起帶上只會徒增負重。在危機重重的野外,要保持充足的體力,來應對魔獸的襲擊和意外情況發生。
不過幸運的是,李維和吉特兩人的返程十分順利,在橘紅色的夕陽下一路無阻地回到格蘭鎮。
李維跟著吉特沿著熙熙攘攘的道路前行,車輪滾動的軲轆聲、店鋪商人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在耳邊混雜,向他訴說著這個城鎮的熱鬧與喧囂。
又繼續前行一段距離,街道兩旁的鐵匠鋪開始變多,耳旁的聲音逐漸被鐵匠沉重的敲鐵聲和來往行人身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所取代。
他們走過拐角,視線里出現一個三層樓高的巨大白色建築物,門楣上的招牌上杖與劍交叉,底下刻著一行文字:冒險者協會。
兩人走入門內,裡面區域寬闊,提供座位和飲食供冒險者休息和交流。
在前往櫃檯的路上,一個拿著木製酒杯的中年冒險者走到他們面前,大笑道:
「喲,這不是住在貧民窟的李維嗎?這第一次冒險如何啊?怎麼感覺你臉色白了不少。」
坐在餐椅上的一位半獸人,灌了一大口啤酒,說道:
「估計是委託失敗逃回來了,早就跟霍頓說不要帶新人,他偏不信,這次放不下老臉來見俺們了。」
櫃檯旁又有幾位冒險者也跟著大笑嘲諷。
「這新人連劍都拿不穩,讓他對付一隻哥布林都費勁。」
「哈哈哈,你對新人要求太高了,看到哥布林能不被嚇到雙腿發抖都算不錯了。」
「看吉特渾身是傷,大概率又是新人添亂導致委託失敗,看來協會裡又要多一個反面案例了。」
李維目光掃過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己在協會裡主動找過、希望加入他們小隊的冒險者。
當然自己遭到了他們的拒絕,因為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毫無經驗的新人相當於累贅,一旦遇到危險情況,只會害怕到失去理智和常識,導致拖累隊伍。
而且他的身份是住在城鎮外圍貧民窟的貧窮人,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問題,更不用說花錢進行一定的武藝訓練,在這些人眼中更加低人一等。
他能加入霍頓的小隊,現在想想是因為霍頓想在遇到危機時,將沒經歷過人心險惡的純新人出賣或者哄騙,留下來吸引魔獸的注意力。
「你們吵夠了沒有?他不是你們口中妨礙委託的人,他是完成這次清剿哥布林洞穴委託的關鍵,是他一劍將洞穴里的大地精擊殺。」吉特怒喝道。
眾人譁然,臉上神情充滿錯愕,坐在角落裡的一些武器精良、名聲赫赫的冒險者也把視線投射到李維身上。
大地精可不是普通的魔獸,許多由1級職業者組成的小隊單獨討伐,都有概率翻車。
更不用說它對部下的組織能力,可是讓許多冒險者小隊折損其中的主要原因。
他們的小隊配置里可沒有正式職業者,遇到含有大地精的哥布林洞穴,能夠逃回來都算不錯,更別提一個新人能將大地精擊殺。
身為話題主角的李維,只是默默前行,將腰間裝有哥布林左耳的布袋放在櫃檯上。
櫃檯後方,臉上兩個酒窩被幾粒雀斑點綴的少女莉絲,怔怔地看著眼前留著一頭烏黑短髮、劍眉星目、臉龐稜角分明的男子。
「提交委託,幫忙清點下。」李維平靜地開口。
「嗯,好。」
發愣的莉絲一個激靈,開始解開袋子進行清點。
一樓的大廳變得安靜下來,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擺動,眾人將目光聚焦在櫃檯,等待結果的宣布。
當莉絲將布袋裡最後一個明顯大上許多的綠色左耳取出後,嘴裡發出顫抖的聲音,但落入眾人耳中卻無比清晰。
「一共31個哥布林左耳,1個大地精左耳,由於委託中出現高級魔獸,要在原有報酬31枚銀幣的基礎上,額外補償5枚銀幣。」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在分析他們如何將大地精擊殺。
李維從莉絲手中接過錢袋,和吉特往協會外的方向走去。
「吉特,是不是霍頓拼盡全力將大地精射成重傷,所以這新人才運氣好,將大地精擊殺?」
先前那位半獸人在他們從餐桌旁經過時,開口問道。
「霍頓之前跟我說過他快成為職業者,能夠消耗體力進行蓄氣射箭,肯定是這樣,不然他為什麼沒出現在這裡?」
吉特冷笑道:「你說他啊,看到大地精時跑都來不及,還想著讓他拼盡全力,拼盡全力對付隊友倒是挺行的。」
「先是射箭射歪浪費我們創造的機會,然後看到情況不對就想把我賣了,最終死於意外。之後李維跟我合力將那隻大地精擊殺。」
半獸人難以置信地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俺跟霍頓組過隊,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吉特鄭重地開口:「信不信由你,我曾經也對他深信不疑,但通過這次委託我發現只有在真正的危機關頭,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才能知道身邊的隊友是否值得信賴與深交。」
李維看著一旁吉特振振有詞的模樣,問道:
「遭遇大地精的生死危機後,你覺得我算是那種值得信賴和深交的隊友嗎?」